第四节开始的哨声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发出刺耳的嘶鸣。
北岸花园的寂静被这声音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更加粘稠的噪音——两万人沉重的呼吸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还有替补席上冰袋挤压的咯吱声。
比分牌上那个数字刺眼得发烫：69:72。
三分的分差。
但从落后23分到只差3分，这中间横亘着的不是数字，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气势，信心，还有...恐惧。
凯尔特人替补席，道格·里弗斯的脸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的白衬衫腋下位置已经湿透了两大块，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手里攥着的战术板边缘，被他的手指捏得微微变形。
“听着。”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他们追回来了。但比赛还没结束。第四节，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用力写下三个单词：
防守。
篮板。
耐心。
“防守，从第一个回合开始就要上强度。拉简，你全场领防林凯。
保罗，肖恩·巴蒂尔交给托尼（阿伦），你去对位林凯。只要他持球，立刻包夹。不惜一切代价，不能让他再轻松出手。”
隆多和皮尔斯同时点头，两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篮板，凯文，肯德里克，我需要你们统治禁区。姚明已经打了32分钟，他累了。每一次投篮，都要做好冲抢的准备。进攻篮板，防守篮板，我全都要。”
加内特用拳头捶了下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低吼。
“最后，耐心。”里弗斯的视线扫过每一个球员，“他们追分靠的是三分，是快攻。我们要把节奏压下来，打成功率。每一个回合都要耗到24秒，每一次进攻都要打到篮下。明白吗？”
“明白！”五个人同时低吼。
另一边，火箭替补席。
范甘迪的秃顶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他们第四节一定会调整防守。保罗·皮尔斯很可能会来对位你，凯。而且包夹会更凶，会更早。”
林凯安静地听着，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呼吸已经平复，脸上看不出疲惫，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的那种死寂。
“所以我们要变。”范甘迪在战术板上画着，“姚，你提到高位做轴。凯，你打无球，利用姚的掩护绕出来接球。接球后不要犹豫，有机会就投，没机会就快速出球。我们要用传球撕开他们的防守，用投篮惩罚他们的包夹。”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球员：“肖恩，卢瑟（海德），你们两个站在底角。阿隆（布鲁克斯），你在弱侧四十五度。只要凯被包夹，球传出来，你们要有信心投。投进了，我们赢。投不进...”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投不进，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最后两分钟。”范甘迪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如果分差在五分以内，我们会打这个战术...”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跑位图，核心只有一个——把球交给林凯，然后所有人拉开。
“凯。”范甘迪看向林凯，“最后时刻，可能需要你...做一些特别的事情。”
林凯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明白。”
哨声响了。
双方球员回到场上。
火箭阵容：林凯，布鲁克斯，巴蒂尔，海德，姚明。
凯尔特人阵容：隆多，雷·阿伦，皮尔斯，加内特，帕金斯。
决战开始。
凯尔特人先攻。隆多运球过半场，时间耗到18秒才发起进攻。加内特上提做掩护，隆多借掩护突破，姚明换防。
小打大。
但隆多没有强打，而是将球分给了侧翼的皮尔斯。
皮尔斯面对巴蒂尔，做了个三威胁姿势，然后突然启动，从右路突破！
巴蒂尔横移，但皮尔斯在突破过程中用肩膀顶开空间，强行杀到禁区边缘，急停，后仰跳投——
动作美如画。
篮球空心入网。
69:74。
分差回到5分。
“看到了吗？”皮尔斯回防时对林凯说，“这才是篮球。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模仿秀。”
林凯没理他，到底线发球。
布鲁克斯运球过半场，林凯在底角落位。果然如范甘迪所料，皮尔斯换防过来了，而隆多在弱侧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包夹。
姚明提到高位做掩护，林凯启动，借助掩护绕出来。
布鲁克斯的传球很及时。
林凯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前是换防过来的帕金斯——2米08的中锋对1米85的后卫。
绝对的错位。
但林凯没有投。
他在接球的瞬间，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帕金斯没有起跳——里弗斯赛前特意交代过，林凯的假动作很逼真，不能轻易吃晃。
就在帕金斯犹豫的瞬间，林凯动了。
不是突破，而是...原地运球。
左手一下，右手一下，节奏很慢。
帕金斯皱起眉头，不知道这个中国后卫要干什么。
进攻时间在流逝。
15秒，14秒，13秒...
突然，林凯动了。
一个极其简单的体前变向，从右到左。
帕金斯横移。
但林凯在变向的瞬间，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向右侧倾斜——
不是向左突破，而是向右！
帕金斯的重心被骗，向左侧移动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林凯收球，起跳。
不是常规的跳投，而是一个略带后仰的、出手点极高的投篮。
帕金斯奋力扑上来，他的臂展很长，手掌几乎要封到林凯的脸上。
但篮球还是从指尖上方飞了过去。
弧线很高，旋转很稳。
空心入网。
72:74。
“那个后仰...”解说席上，巴克利眯起眼睛，“不是乔丹的，也不是科比的。是...德克·诺维茨基？”
肯尼·史密斯调出回放：“你看他起跳时左脚的蹬地角度，还有出手时手腕的抖动——确实是诺维茨基金鸡独立的神韵。但他把那个动作简化了，更适合后卫使用。”
“所以他不是在模仿。”厄尼·约翰逊喃喃道，“他是在...学习。把那些巨星的招牌动作拆解，然后重新组装，变成自己的武器。”
场上，凯尔特人进攻。
这次他们打得更耐心。隆多指挥交通，球经过四次传递，最后给到低位的加内特。
加内特背打海德，这个身高差距太大了。
但加内特没有强打，而是在吸引包夹后，将球分给了底角的雷·阿伦。
阿伦接球，面前两米无人。
三分出手。
篮球在空中飞行，弧线完美。
但就在它即将入网的瞬间，一只手从斜刺里伸了过来！
林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掉了自己的防守人，从弱侧扑过来补防！
指尖蹭到了篮球的下沿！
轨迹发生极其细微的改变。
“铛！”
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篮板！
姚明和帕金斯同时起跳，两只大手在空中碰撞。
球被拨了出来，落向三分线外。
林凯和皮尔斯同时扑向那个球。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相撞，肌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凯抢先半步，将球揽入怀中，但落地时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边线倒去。
在他即将出界的瞬间，他将球甩向了前场——
布鲁克斯已经启动，接球，一条龙上篮！
命中。
74:74。
平了。
从落后23分到追平，火箭用了整整一节半的时间。
北岸花园死一般的寂静。
球迷们看着记分牌，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灰尘的中国后卫，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不是因为他得了多少分，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华丽的动作。
而是因为他打球的方式，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可预测。
你不知道他下一个回合会用谁的招数。
你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出现。
你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里弗斯叫了暂停。
第四节才打了1分47秒，但他必须叫暂停。气势已经完全倒向了火箭一方，如果不打断这个势头，比赛就结束了。
凯尔特人替补席，气氛凝重得像葬礼。
“他在阅读我们的防守。”锡伯杜对里弗斯低声说，“刚才那个补防雷的时机...太精准了。他好像知道球会传到那里，知道雷会什么时候出手。”
里弗斯咬着牙：“所以呢？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不能让他再这么轻松地阅读比赛。”锡伯杜说，“要给他施加压力。不是防守压力，是...心理压力。”
他看向皮尔斯：“保罗，下一个回合，你去对他说点什么。什么都行，垃圾话，挑衅，羞辱...只要能干扰他的注意力。”
皮尔斯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另一边，火箭替补席。
范甘迪用力拍着林凯的后背：“就这么打！保持耐心！他们比我们更急！”
林凯点点头，用毛巾擦着汗。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体内，“月白星辉”的核心正在稳定运转，那些融合后的数据包安静地待在那里，等待调用。
但有一种细微的...不适感。
不是疼痛，不是疲惫，而是一种...疏离感。
就像在看一场电影，而自己是电影里的角色。能控制身体，能做出动作，但总感觉隔着一层玻璃。
那些数据包——乔丹的，科比的，诺维茨基的，白巧克力的——它们确实被融合了，但融合得...太彻底了。
彻底到林凯有时候分不清，某个动作到底是自己的本能，还是数据包的指令。
“凯。”姚明坐到他身边，低声问，“你还好吗？”
林凯转头看他，笑了笑：“我很好。”
但姚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陌生。
那种陌生不是疏远，而是...林凯好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看着某个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在低位要球。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背打，而是面框，做了一个三威胁姿势。
巴蒂尔全神贯注。
皮尔斯动了。
不是突破，也不是投篮，而是...说话了。
“嘿，幽灵。”他的声音很低，但足够让附近的球员听到，“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林凯在弱侧防守雷·阿伦，没有回应。
“我最喜欢你的...不真实。”皮尔斯继续说，同时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你打球像个机器人。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标准，那么完美。但篮球不是数学，不是计算。篮球是...”
他突然启动，从右路突破！
巴蒂尔横移，但皮尔斯在突破过程中急停，后撤步，起跳——
“是血肉。”
话音落下的同时，篮球出手。
弧线完美。
空心入网。
74:76。
凯尔特人再次领先。
皮尔斯落地，看向林凯，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模仿得了动作，模仿得了血肉吗？”
林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到底线发球，布鲁克斯运球过半场。
这一次，皮尔斯直接换防到了林凯面前。两人在弧顶对峙，其他八个人全部拉开。
一对一。
北岸花园的球迷站了起来，他们知道，决定比赛走向的时刻来了。
林凯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皮尔斯的防守，做了个三威胁姿势。
皮尔斯放了一步，张开双臂，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来啊，让我看看你的血肉。”他低声说。
林凯动了。
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从右到左。
皮尔斯横移，他的防守脚步很扎实，没有失位。
林凯背后运球换到右手，再变向。
皮尔斯还是跟着，但呼吸已经开始急促——林凯的变向节奏很诡异，时快时慢，完全没有规律。
突然，林凯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皮尔斯没有起跳，只是稍稍前倾。
就在这一瞬间，林凯放球，从皮尔斯前倾露出的右侧空隙突破！
第一步极快！
皮尔斯急忙后撤，但林凯在突破到罚球线时，突然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再接一个转身——
连续三个变向加转身！
皮尔斯的脚步跟不上了，他的重心被彻底晃开，向右侧踉跄了半步。
林凯收球，起跳。
后仰跳投。
皮尔斯奋力扑上来封盖，但已经晚了。
篮球出手，弧线很高。
皮尔斯在落地的瞬间，听到了林凯的声音。
很轻，但很清晰。
“血肉？”
篮球空心入网。
76:76。
再次打平。
林凯落地，看着皮尔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不需要模仿血肉。”他说，“我只需要击败你。”
皮尔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下一个回合，皮尔斯在低位要球，背打巴蒂尔。他打得极其强硬，用肩膀撞开空间，转身，强行上篮。
造成犯规。
两罚全中。
76:78。
火箭进攻，林凯再次面对皮尔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单打，而是叫了姚明的掩护。
姚明扎实的挡拆墙，林凯借掩护突破，帕金斯换防。
小打大。
林凯在帕金斯面前减速，运球，观察。
帕金斯放了一步，他的策略很明确：防突放投。
林凯停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惊呼的动作。
他背身了。
1米85的后卫，在总决赛第四节的生死时刻，背身单打2米08的中锋。
帕金斯先是一愣，随即狞笑着沉下重心——来吧，让你知道什么是NbA级别的身体对抗。
但林凯的背身...不一样。
他的发力不是蛮力，而是一种带着旋转的、巧妙的力。左肩向后一靠，同时右脚为轴，转身——
不是常规的转身，而是一个极其快速的、带着晃肩假动作的转身！
帕金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节奏变化晃得重心不稳，向左侧移动了半步。
林凯没有继续转身，而是在帕金斯移动的瞬间，反向转身！
一个极其华丽的梦幻脚步！
帕金斯完全被晃飞了，整个人向右侧扑去，却扑了个空。
林凯转到篮下，轻松上篮得分。
78:78。
“那是...”巴克利张大了嘴。
“哈基姆·奥拉朱旺的梦幻脚步。”肯尼·史密斯的声音在颤抖，“但那是中锋的动作！他一个后卫，怎么做到的？”
“而且你看他的脚步细节。”厄尼·约翰逊调出慢放，“不是简单的模仿，是改良。他把大梦那些复杂的脚步简化了，变得更适合后卫使用。但精髓还在——节奏的变化，重心的欺骗...”
场上，帕金斯还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刚才...被一个后卫用中锋的脚步晃飞了？
里弗斯在场边暴跳如雷：“包夹！下次他背身，立刻包夹！”
但下一个回合，林凯没有背身。
他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皮尔斯的防守，直接干拔三分。
皮尔斯奋力起跳封盖。
但林凯的出手点极高，而且带着后仰。
篮球越过皮尔斯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
空心入网。
81:78。
火箭反超。
第四节打了4分11秒，火箭从落后到反超。
北岸花园的寂静已经变成了某种绝望的低语。球迷们看着那个一次次用不同方式得分、一次次打破他们认知的中国后卫，第一次觉得...这场比赛可能要输了。
但凯尔特人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三分钟，他们展现出了冠军球队的韧性。
加内特在低位连续得分，用他招牌的翻身跳投惩罚火箭的小个阵容。
雷·阿伦命中两记三分，其中一记是在林凯的贴身防守下命中的高难度后仰。
皮尔斯造犯规站上罚球线，四罚全中。
而火箭这边，林凯继续着他的表演。
他用纳什式的飘逸上篮得分。
用基德式的no-look pass助攻姚明暴扣。
用艾弗森式的交叉步变向过掉隆多，完成抛投。
甚至还用了一次奥尼尔的霸王步——当然，是缩小版的——顶开帕金斯完成上篮。
每一次得分，都用的是不同球员的招牌动作。
每一次动作，都经过了改良，变得更适合他的身体条件。
他像是一个活着的篮球博物馆，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向全世界展示着这项运动最精华的部分。
而最可怕的是...他看起来游刃有余。
不像是拼命爆发，不像是透支体力。
更像是在...享受。
享受这个舞台，享受这种对抗，享受这种把无数巨星的技术融为一体的感觉。
第四节还剩5分22秒，比分91:88，火箭领先3分。
里弗斯叫了暂停。
这次暂停，他没有画战术，没有布置防守。
他只是看着他的球员们，看着他们脸上疲惫、困惑、甚至有一丝恐惧的表情。
“你们在害怕。”他说，声音很平静。
没有人反驳。
“你们在害怕一个22岁的中国后卫。”里弗斯继续说，“害怕他的模仿秀，害怕他的那些花哨动作。但我要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那些动作再华丽，也只是动作。篮球比赛的胜负，从来不是由动作的华丽程度决定的。是由这里决定的。”
他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是由心脏的大小决定的。”
“我们现在落后3分，时间还剩5分22秒。足够我们赢下这场比赛。但前提是，你们要找回你们的心脏。找回那种...就算对手是乔丹、是科比、是奥拉朱旺合体，也要把他撕碎的狠劲。”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
“防守端，我们换联防。3-2联防，重点保护禁区，放他们投三分。进攻端，我们打这个战术...”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跑位，核心是——把球交给加内特，让他在低位解决问题。
“凯文。”里弗斯看向加内特，“你是mVp。现在，证明它。”
加内特的眼睛红了，他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另一边，火箭替补席。
范甘迪正在布置最后的战术：“他们很可能会换联防。所以我们要多传导球，多投三分。凯，如果联防，你就...”
他看向林凯，突然停住了。
林凯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他的呼吸...有点乱。
“凯？”范甘迪皱眉。
林凯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依然明亮：“我没事，教练。”
“你确定？”
“确定。”林凯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累。”
范甘迪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好。那听着，如果联防，你就多突破分球。肖恩，卢瑟，你们两个站在底角，准备好接球投篮。姚，你在罚球线附近做轴，随时准备接球中投...”
他继续布置着，但林凯的注意力已经不完全在这里了。
体内，那种疏离感越来越强。
数据包融合得太好了，好到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刚才那个奥尼尔的霸王步，他做出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奥尼尔在湖人三连冠时期的画面。那个纳什的飘逸上篮，他好像能感受到纳什在太阳时期的那种自由。
这不是模仿了。
这是...共感。
他不仅能模仿动作，还能感受到原主人使用这个动作时的情绪、心态、甚至记忆碎片。
这很危险。
非常危险。
因为如果沉浸得太深，他可能会...迷失。
迷失在那些巨星的记忆里，忘记自己是谁。
“凯。”姚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还好吗？”
林凯看向姚明，看着这个从中国到NbA一路相伴的巨人，看着他那双关切的眼睛。
“我很好。”他说，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些，“姚，我们能赢。”
姚明用力点头：“我们一定能赢。”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凯尔特人果然换了3-2联防。隆多、雷·阿伦、皮尔斯站在上线，加内特和帕金斯镇守篮下。
火箭进攻，林凯运球过半场，看到联防阵型，没有犹豫，直接叫了姚明的掩护。
姚明上提，扎实的挡拆墙。
林凯借掩护突破，加内特换防。
但这一次，加内特的防守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凶狠得像野兽，手臂张开，脚步死死跟着林凯，不给任何空间。
林凯急停，背后运球，想要摆脱。
但加内特像是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提前移动，再次挡在突破路线上。
进攻时间在流逝。
林凯看向弱侧，巴蒂尔和海德都被盯死了。
他只能自己来。
在进攻时间还剩5秒的时候，他强行起跳，后仰投篮。
加内特奋力扑上来，手掌完全封住了投篮视线。
篮球出手，弧线很平。
“铛！”
砸在篮筐前沿弹出。
篮板被帕金斯收下，凯尔特人快攻。
隆多一条龙上篮，造成布鲁克斯犯规。
两罚全中。
91:90。
分差只剩1分。
火箭再攻，林凯再次面对联防。这一次他选择了分球，给到侧翼的海德。
海德空位三分。
“铛！”
还是打铁。
凯尔特人篮板，加内特在低位要球，背打姚明。
沉肩，发力，转身，跳投。
动作一气呵成。
命中。
91:92。
凯尔特人反超。
北岸花园复活了，绿色的浪潮重新翻涌。
“防守！防守！防守！”
声浪像海啸般扑向火箭半场。
林凯运球过半场，他能感觉到队友们的紧张——海德在投丢那个空位三分后，手在抖。布鲁克斯的呼吸很急促。巴蒂尔的脸色凝重。
压力，像一座山，压在每个火箭球员的肩上。
而他自己...
体内，数据包在躁动。
乔丹的数据包在咆哮：背身后仰！用我的方式解决他！
科比的数据包在低语：强行突破！造犯规！
诺维茨基的数据包在建议：金鸡独立！他防不住！
白巧克力的数据包在诱惑：背后传球！给姚明空接！
无数声音，无数指令，在脑海里冲撞。
林凯在弧顶停球，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二，三。
睁开眼睛时，那些声音都安静了。
数据包还在，但它们不再抢夺控制权。
它们变成了...工具。
任他调用的工具。
他看向面前的防守——隆多单防，但皮尔斯在弱侧随时准备包夹。加内特在禁区虎视眈眈。3-2联防的阵型保持得很完整。
没有明显的破绽。
但...
没有破绽，就创造破绽。
林凯动了。
不是突破，不是投篮，而是...向右侧运球。
隆多跟着移动。
运到四十五度角，林凯突然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做出要从左路突破的假象。
皮尔斯从弱侧移动过来，准备包夹。
但林凯没有突破。
他在皮尔斯移动的瞬间，将球传给了罚球线附近的姚明。
然后，他启动了。
从右侧底线，借助姚明的掩护，绕到左侧底角。
姚明手递手传球，同时用身体挡住了追防的隆多。
林凯在底角接球，面前一片空旷。
雷·阿伦从弱侧扑过来补防。
但太迟了。
林凯起跳，出手。
不是快速投篮，而是一个极其标准的、教科书般的跳投。
手腕，手肘，肩膀，三点的联动达到极致和谐。
篮球出手，弧线完美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空心入网。
94:92。
火箭再次领先。
进球后的林凯没有庆祝，他只是平静地回防，和姚明击掌。
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迷茫，没有疏离。
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
专注在这个回合，专注在这个比赛，专注在...赢。
第四节还剩3分11秒。
2分的分差。
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