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间休息短暂得像一声叹息。

    中国队替补席上，尤纳斯用力挥舞着战术板，唾沫横飞：“防守！防守！第二节开始，他们肯定会让科比或者韦德带队，加强个人攻击！外线扩出去！扩出去！不要给他们轻松投篮的机会！内线保护篮板！姚，你需要休息两分钟，大郅，你上！”

    姚明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闻言点了点头。第一节和霍华德、波什的肉搏消耗巨大。

    林凯坐在椅子上，队医正在用冰袋敷他刚才撞到的肩膀。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他闭上眼睛，【节奏之心】在胸腔内沉稳跳动，缓缓吸纳着周围嘈杂声浪中蕴含的某种“能量”——那是主场两万多人澎湃的情绪，是队友们粗重的呼吸与心跳，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汗味与橡胶味。

    这种玄妙的感知与汲取，是他在奥运征程中，能力不知不觉间进化出的新特性——从环境中，尤其是从强烈的情感共鸣中，获得细微的恢复与滋养。

    “凯，第二节开头你带替补打。”尤纳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刘炜、王仕鹏、李楠、王治郅，加上你。记住，稳节奏，打成功率，咬住比分！等主力回来！”

    “明白。”林凯睁开眼，眼神清亮。短暂的闭目养神，加上【节奏之心】的微妙调整，疲劳感被驱散了不少。

    另一边，梦八队替补席。

    老K教练的声音冷静而富有压迫感：“第二节开始，克里斯（保罗），你控球。德怀恩（韦德），你主导进攻。勒布朗，休息两分钟。科比……你随时准备上场。我们要提速，用我们的防守压迫性，迫使中国队失误，打反击，拉开比分！明白吗？”

    “明白！”梦八队员齐声吼道，杀气腾腾。

    “科比，”老K单独叫住科比，“那个林凯，第一节他得了7分吧？还有几次助攻。限制他，但不要被他过多消耗。我们的目标是胜利，不是个人恩怨。”

    科比用毛巾擦了擦脸，没有看教练，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中国队替补席的林凯身上，声音低沉而冰冷：“教练，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有些事，必须用篮球的方式解决。”

    短暂停结束，双方球员重新上场。

    中国队阵容：林凯、刘炜、王仕鹏、李楠、王治郅。

    美国队阵容：保罗、韦德、普林斯、布泽尔、波什。

    第二节开始，美国队球权。

    保罗控球过半场，面对刘炜的防守，一个简单的交叉步变向就获得了半个身位的优势，突入罚球线附近，吸引王治郅协防后，不看人传球给切入的韦德！

    韦德接球，一步过掉补防慢了一拍的李楠，直杀篮下！王治郅奋力回追，但韦德的速度太快了，他如同贴着地面飞行的闪电，在空中一个轻盈的换手，避开王治郅的封盖，反手上篮命中！17:22。

    分差回到5分。

    “韦德！太快了！闪电侠名不虚传！”于嘉叹道。

    中国队进攻。林凯接过刘炜的传球，刚过半场，韦德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扑了上来！不同于科比那种充满技巧和压迫的缠斗，韦德的防守更加直接，更加富有侵略性，不断下手掏球，身体对抗极其凶狠。

    林凯护住球，示意队友拉开。他需要一个进球，稳住军心。

    面对韦德，林凯连续胯下运球，节奏忽快忽慢。【节奏之心】全力运转，感知着韦德重心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韦德的防守毫无破绽，脚步迅疾，手臂张开，如同等待扑击的猎豹。

    突然，林凯一个极大幅度的体前变向，身体向右前方猛地刺出！韦德迅速横移封堵！

    假的！林凯变向的右脚只是虚点，真正发力的是左脚！他如同违反物理定律般，将身体硬生生拉回，同时左手将球从背后运到右侧，整个动作在瞬间完成，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几道交错的残影！【幽影舞步·乱蝶】！

    韦德被这突如其来的、违背常理的节奏变化晃得重心一滞！就这一滞的功夫，林凯已经从他身侧抹过，杀入三分线！

    侧翼的普林斯，这位以防守着称的“小王子”立刻补防过来，长臂笼罩。

    林凯没有减速，反而再次加速，在即将与普林斯碰撞的瞬间，一个轻盈的转身，如同跳舞般旋过了普林斯的防守，直扑篮下！【幽影舞步·旋身】！

    篮下，波什和布泽尔双塔矗立！

    前有双塔，后有追兵（韦德和普林斯）！林凯陷入四人合围！

    没有传球路线！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林凯在跳起的瞬间，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二次拧转，仿佛摆脱了重力束缚，从波什和布泽尔手臂的缝隙中钻过，右手将球高高挑起——

    篮球旋转着，擦着篮板，轻轻落入网窝。19:22。

    同时，“嘀——！”裁判哨响，波什打手犯规！

    又是一次2+1！

    “哇——！！！”五棵松彻底炸了！这连续过掉韦德、普林斯，在双塔围剿下打成的进球，简直如同梦幻！

    林凯落地，踉跄了几步，被王治郅扶住。他喘着粗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连串的【幽影舞步】组合技，消耗极大。但他抬头看向记分牌，值了！

    加罚命中。20:22。分差只剩2分！

    梦八队进攻。保罗显然被林凯的表现刺激到了，他运球到前场，面对刘炜，连续交叉步后突然干拔三分——命中！20:25。

    回过头来，林凯还想如法炮制，但梦八队的防守强度陡然提升了一个等级！韦德和普林斯的夹击更加凶狠，几乎不给林凯任何运球空间。林凯被迫将球传出，刘炜组织，王仕鹏尝试突破分球出现失误，被韦德抢断！

    闪电反击！韦德一条龙杀到前场，面对退防的林凯，没有丝毫减速，强行起跳，在空中与林凯发生身体碰撞后，依然将球打进！20:27。还要加罚！

    韦德加罚也中。20:28。分差瞬间被拉开到8分！

    尤纳斯立刻叫了暂停。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打反击！”尤纳斯脸色铁青，“退防！退防要更快！林，你不能再一个人强打了，他们会用疯狂的夹击消耗你！把球运转起来！大郅，你在高位要策应！李楠，王仕鹏，跑起来！跑出空位！”

    暂停回来，中国队做出调整，换上孙悦，换下刘炜，增加场上高度和防守机动性。

    这次进攻，林凯不再执着持球，他利用无球跑动吸引韦德防守，孙悦控球组织，与王治郅打挡拆后分球给底角李楠，李楠空位三分——终于命中！23:28。

    但梦八队的攻势已起。保罗和韦德轮番冲击篮筐，波什和布泽尔也在内线频频得分。中国队防守顾此失彼，分差一步步被拉开。

    第二节进行到第五分钟，科比·布莱恩特替换普林斯上场。

    黑曼巴归来，目标明确——林凯。

    此时比分是27:35，中国队落后8分。

    科比上场第一回合，就在侧翼背身要球，单打孙悦。连续的假动作后翻身跳投，轻松命中。27:37。

    轮到中国队进攻。林凯刚过半场，科比就亲自贴防上来，眼神冷冽如冰。

    “游戏时间结束了，菜鸟。”科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那些小把戏，对我没用。”

    林凯没有回应，他降低重心，右手运球，寻找机会。科比的防守如同精密机器，没有给林凯任何轻松启动的空间。

    林凯尝试叫王治郅挡拆，但科比提前绕过了掩护，依然死死黏住。进攻时间在一秒秒流逝。

    在时间还剩7秒时，林凯突然一个胯下运球接背后运球，身体大幅度向右晃动，科比重心随之移动。

    林凯立刻体前变向，向左突破！科比强行扭身，长臂干扰，竟然在失去半步先机的情况下，依然用指尖蹭到了林凯手中的球！

    球有些失控！林凯踉跄一步，勉强控制住球，但进攻节奏已被完全打乱！科比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贴上来！

    没有时间了！林凯在科比几乎封到脸上的防守下，强行后仰跳投！

    “砰！”篮球砸在篮筐前沿，高高弹起。

    长篮板被保罗拿到，瞬间发动反击！前场三打二！保罗将球传给跟进的科比，科比接球，面对退防的林凯和孙悦，没有丝毫犹豫，在三分线外一步直接干拔！

    “唰——！”三分命中！27:40！

    分差来到13分！梦八队打出了一波13:4的攻击波！

    五棵松一片哗然，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科比！标志性的answer ball！分差拉开到13分了！中国队危险了！”于嘉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张卫平也皱紧了眉头：“防守出问题了，退防跟不上，进攻又打不开。林凯被科比盯死，其他点必须站出来啊！”

    场边，尤纳斯焦急地踱步。姚明从替补席上站起来，扯掉肩膀上的毛巾，眼神示意教练，他准备好了。

    但尤纳斯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姚明的体力必须留到下半场最关键的时刻。

    球场上，林凯抿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科比的防守和那记三分，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但他眼中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节奏之心】在疯狂搏动，不是因为慌乱，而是因为兴奋。面对科比这种级别的防守压迫，那种游走在失误边缘的刺激感，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好胜心。

    “凯！”孙悦发底线球给他，低声鼓励，“稳住，我们慢慢打一个。”

    林凯点点头，接球缓缓推进。科比依然寸步不离，但林凯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也并非毫无波澜。刚才那回合的高强度对抗，对科比同样是一种消耗。

    过半场，林凯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耐心地组织，连续传导球，消耗时间。最后球又回到他手中，进攻时间还剩10秒。

    面对科比，林凯连续胯下运球，节奏忽快忽慢，肩膀随之晃动。科比不为所动，目光锐利如刀。

    突然，林凯一个极快的in&out（内外运球），身体向左刺出半步！科比迅速滑步封堵！

    假的！林凯收球，背后运球，整个人向右后方撤出一大步，瞬间拉开与科比的距离，来到三分线外一步！

    科比反应极快，如影随形般扑上来封盖！

    但林凯这个后撤步的幅度极大，出手点又高又快！【幽影舞步·月影】！

    科比的手掌几乎封到了篮球！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球的刹那，林凯的手腕极其隐蔽地微微抖动了一下，篮球旋转的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偏转——

    “唰——！”空心入网！三分命中！30:40！

    “好球！林凯！answer ball！回应科比！”于嘉激动大喊。

    进球后的林凯，落地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看向科比，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平静中带着挑衅。

    科比眯起了眼睛，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有意思。

    梦八队进攻，科比再次要球，面对孙悦，三威胁后直接强突，杀入内线吸引包夹后分给外线保罗，保罗再转移给底角安东尼，安东尼空位三分——命中！30:43。

    分差还是13分。

    半场结束还有两分多钟。中国队需要止血。

    林凯控球，再次面对科比。这一次，他没有在外线过多纠缠，呼叫王治郅挡拆后，坚决突破！科比被挡住，波什换防。

    小打大！林凯降低重心，连续快速变向，波什脚步有些跟不上。林凯抓住机会，从右侧突破，波什且战且退。

    杀到禁区边缘，林凯急停，作势要抛投，波什和协防的布泽尔同时起跳封盖！

    假的！林凯收球，一个灵巧的背转身，从两人缝隙中抹过，来到篮下另一侧，反手上篮——

    “砰！”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滚了进去！32:43。

    “漂亮！林凯的节奏太好了！假动作完全骗过了对方内线！”张卫平赞道。

    梦八队立刻做出回应。韦德利用速度强吃孙悦，上篮得手。32:45。

    时间还剩一分钟。中国队最后一攻。

    林凯控球耗时间。科比全场领防，不断给予身体对抗。

    进攻时间还剩8秒，林凯启动，与王治郅挡拆后，面对波什的换防，没有选择突破，而是后撤步到三分线外，直接干拔！

    波什奋力扑出封盖！

    林凯在空中调整，后仰，出手！

    篮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

    “铛！”砸在篮筐后沿，弹起！

    篮下一片混乱！易建联和布泽尔、波什争抢在一起！球被点到外围，弹向中线附近！

    时间只剩3秒！林凯和科比同时冲向篮球！

    林凯抢先半步，在身体失去平衡前，将球捞到手中，没有任何调整，转身，蹬地，用尽全身力气将球向着遥远的篮筐扔去！

    篮球在空中飞行，划过整个半场的距离。

    红灯亮起，上半场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个飞行物。

    “砰……唰！！！”

    打板命中！超远压哨三分！35:45！

    “哇啊啊啊啊——！！！”五棵松的惊呼与呐喊达到了顶点！难以置信！半场压哨，跨越全场的打板三分！

    林凯扔出球后就摔倒在地，看着球进，他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地板。

    35:45。中国队落后10分，结束了上半场。

    他们顶住了梦八队第二节中段最凶猛的反扑浪潮，并且用一记匪夷所思的压哨球，保留了追分的希望。

    林凯在孙悦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回替补席。上半场他独得17分4助攻，是球队咬住比分的关键。但他的体力消耗也极为巨大，球衣完全湿透，脸色有些发白。

    更衣室通道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场。

    科比正走向客队更衣室，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也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火花，只有一种冰冷的、心照不宣的较量意味。

    上半场，黑曼巴亮出了毒牙，而幽灵，也跳完了第一支舞。

    下半场，真正的屠杀，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