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哥脸上露出几分颓然,又带着几分惶恐,老实答道:“就我一个主事!王部长特意吩咐,不让我亲自动手,怕暴露身份。
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在本地找些混混办事,谁承想我找的这几个都是蠢货!”
他顿了顿,咬牙说道:“至于后续计划……王部长早有交代,要是抓不到你,就去抓你的家人,用他们来威胁你,逼着你跟我去京市!”
这话一出,陆寒周身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缓缓吐出,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杀意。
不知何时,他的手上已经多了那把从疤哥身上搜来的65式手枪,枪口稳稳对准疤哥的脑袋,没有半分犹豫。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震得整个废弃砖窑都嗡嗡作响。
滚烫的血水瞬间溅出,染红了疤哥身下的枯草,也溅了裴建东满脸满身。
裴建东只觉得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落在脸上,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松开了按住疤哥脑袋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窑墙才停下,一脸惊恐地看着陆寒,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清脆又刺耳的枪声也彻底惊醒了一旁被捆着的另外两人。
他们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地上没了气息的疤哥,还有满脸血污的裴建东、手持手枪的陆寒。
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身体拼命扭动着,却被绳子捆得死死的,只能在原地徒劳挣扎。
陆寒缓缓收回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吓得浑身发抖的两人,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陆寒本想审问一下pSm手枪的内情,不过转念,将想法压了回去。
这事还是留给徐建斌查吧!他问有些不合适,便没再开口。
他目光扫过身旁废弃的砖窑,弯腰拎起疤哥的尸体,脚步从吓瘫在地的两人身边走过,径直踏入黑沉沉的窑口。
不过片刻,他便独身走了出来,指尖纤尘不染,仿佛方才那具尸体早已化作窑里的风,消散无踪。
裴建东三人见状,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寒淡淡扫过他们,从背包里摸出支烟点燃,烟卷在指间燃着星火,他望着河对岸慢悠悠开口:“你们三个,今天没见过疤哥,明白吗?”
裴建东喉头滚动,慌忙吞咽口水,头点得像捣蒜,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同志放心!我们今儿压根没见过疤哥!”
地上那两人也跟着抖着嗓子附和,语气里满是惶恐:“对!没见过!从没见过!”
陆寒深吸一口烟,白雾从唇齿间缓缓吐出,他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其实你们真说出去也无妨,我只是不想事情变得更复杂。”
话音刚落,河对岸就传来突突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愈发响亮。
不多时,就见徐建斌带着十几名公安,浩浩荡荡地踩着石桥走了过来,制服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众人走近,徐建斌第一时间快步来到陆寒跟前,目光扫过地上缩成一团的裴建东三人,随即牢牢落在陆寒身上,眉头微蹙,语气满是关切:“小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陆寒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从容:“徐局,我没事。
这三个人都在这儿了,关于pSm手枪的事,劳您亲自审问,我就不掺和了。
只是得提醒您一句,能弄到大批pSm手枪的人,绝非善茬,您调查时千万多留心。”
徐建斌脸色瞬间凝重,沉沉点头,随即指着地上两人:“小陆,就他们两个?他们口中的疤哥没在这儿?”
陆寒吸完最后一口烟,指尖一弹,烟头带着火星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地上熄灭。
他眼神沉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徐局,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您没好处,这事您就别问了,我会处理妥当的。”
徐建斌心里一沉,瞬间便懂疤哥定是凶多吉少。
他知陆寒行事风格,便不再多问,转身朝身后的公安扬了扬手,沉声下令:“去几个人,仔细搜查砖窑!其他人,把这三个带回去!”
一众公安应声上前,几人打着手电筒钻进漆黑的废砖窑,余下几人俯身将裴建东他们架起来,押着往河对岸走去。
没一会儿,进窑的公安就陆续走了出来,领头的快步到徐建斌面前,抬手敬礼,沉声汇报:“徐局,窑里除了几床破旧被褥,再无其他发现!”
徐建斌挥了挥手,言简意赅:“收队。”
“是!”
几名公安齐声应道,随即跟着队伍往对岸而去。
徐建斌转过身,看向陆寒:“小陆,咱们也回去吧?”
陆寒颔首,两人并肩往回走,刚踏上石桥,他忽然侧头看向徐建斌,语气郑重:“徐局,我总觉得这手枪案子绝不简单,您最好通知一下王叔,让革委会也介入进来。
不过在通知之前,先把裴建东说的那个院子盯紧了,别打草惊蛇。”
徐建斌皱着眉思忖片刻,沉沉点头:“行,我也觉得这事分量不小,单靠咱们公安局,确实扛不下来。”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摩托车旁,随行的公安没人再多说一句话,纷纷利落跨上摩托坐稳,引擎相继轰鸣起来。
七辆摩托车依次启动,朝着来路驶去,陆寒翻身上车,不疾不徐地跟在队伍最后。
驶出坑洼的河滩路,路面渐渐平坦,摩托车的速度顺势提了起来。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夜色里疾驰,车灯连成一串明亮的长线,格外惹眼。
路上零星的行人远远瞧见,纷纷下意识往路边避让,驻足踮脚好奇张望。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这是咋了?咋出动这么多公安?”旁边人跟着揣测:“谁知道呢,看这阵仗,怕是碰上大案子了!”
不多时,车队便驶到了百货大楼附近。
徐建斌率先停下摩托车,抬手撑着车把转过身,目光望向队尾的陆寒,语气带着关切:“小陆,你折腾一天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有啥情况咱们对讲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