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最终的对决（上）——图穷匕见
深圳之行无功而返，反而打草惊蛇，导致母亲遗物被盗，姐姐受惊。韩辰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腔的怒火返回龙潭。他知道，自己与“老先生”集团的斗争，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刺刀见红阶段。对方狗急跳墙，不再有任何顾忌。
专案组对堂叔韩建国的秘密监控迅速有了反馈。韩建国在韩辰离开深圳后，行为异常，频繁更换通讯工具，并与几个境外号码有短暂联系。然而，就在专案组准备对其采取进一步措施时，韩建国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从深圳消失了，连同他那个不起眼的小公司也一夜之间关门歇业。
显然，他收到了警报，提前潜逃了。这条线，暂时断了。
与此同时，北京方面对硬盘数据的破解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恢复的数据显示，“新星计划”远不止是一个数据监控或行为干预计划，其核心是一个名为“社会心智图谱”的庞大系统。该系统旨在通过采集海量的个人生物数据（如心率、脑波、微表情等，通过无处不在的传感器）、社交数据和行为数据，利用超级算法构建每个人的心理模型，进而预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去“引导”个体和群体的情绪、决策和行为。而龙潭，被选为这个系统的首个“全真试验场”！
更可怕的是，数据中提到了一个名为“引导者”的后门权限，该权限可以对特定人群施加更直接、更强烈的心理暗示和认知干扰。而“引导者”的最高控制权，指向了一个代号——“老先生”。
这已经超出了腐败的范畴，这是彻头彻尾的、以科技为外衣的反人类阴谋！其目的，可能是为了打造一个可以被无形之手绝对操控的社会！
韩辰看着专案组传来的摘要，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终于明白，“老先生”集团为何如此执着于龙潭，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清除障碍。龙潭的成功与否，关系到这个可怕计划能否大规模推广。
必须阻止他们！必须在龙潭，彻底粉碎这个阴谋！
然而，“老先生”到底是谁？硬盘数据里没有直接答案，只有一些模糊的指向，暗示其身份极高，隐藏极深，很可能就在省委，甚至更高的权力阶层。
就在韩辰和专案组苦苦搜寻最后一块拼图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了。
已经被控制、正在接受调查的周明，在看守所里提出要“戴罪立功”，有“惊天秘密”要单独向省委主要领导和韩辰交代。
这个消息让专案组内部产生了分歧。有人认为这是周明的垂死挣扎或缓兵之计；也有人认为，周明作为集团核心人物之一，或许真的掌握着关于“老先生”身份的关键信息。
经过激烈讨论和风险评估，省委书记最终拍板：见！但要做好万全的安保和预案，由他亲自带队，韩辰陪同，在高度戒备的指定地点进行这次绝密谈话。
谈话地点设在省军区一个守卫森严的招待所房间。周明被带了进来，相比之前的意气风发，他显得憔悴苍老，眼窝深陷，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嘲弄？
省委书记主持谈话，语气严肃：“周明同志，你说有重要情况要反映，现在可以说了。”
周明看了看省委书记，又看了看韩辰，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书记，韩辰，你们……真的以为自己赢了吗？”
韩辰心中警铃大作，周明的状态很不正常。
“你想说什么？”省委书记沉声问。
“我想说，‘老先生’……远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也远比你想象的要……近。”周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们查到的，只是他想让你们查到的。你们以为抓住了钱富贵，抓住了孙海，拿到了硬盘，就接近真相了？可笑！”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韩辰：“韩辰，你确实比你那个死鬼老爹难缠。但你以为，凭你就能扳倒‘老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身边最信任的人里，就有‘老先生’的眼睛？你每一步行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韩辰强压着内心的震动，冷声道：“周明，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玩挑拨离间的把戏吗？‘老先生’到底是谁？”
“他是谁？”周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癫狂和绝望，“他是一个幽灵！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他可以是任何人！也许是我，也许是……你身边的某个人！也许，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的话如同毒蛇，试图将猜疑和恐惧注入每个人的心里。
“够了！”省委书记厉声打断他，“周明，如果你没有实质内容，就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
周明止住笑，眼神变得阴冷：“实质内容？好，我就给你们一个实质内容！‘新星计划’的最终激活指令，不在硬盘里，也不在‘老先生’手里。它被设置成了一个‘死手系统’——一旦‘老先生’的身份暴露或失去自由，系统将会自动启动最终阶段：‘净化’。”
“净化？”韩辰追问。
“就是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周明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龙潭……将是第一个被‘净化’的地方。方式嘛……也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公共安全事件，也许是网络和金融体系的瞬间崩溃，谁知道呢？‘老先生’准备了这么多年，总得留点‘礼物’给你们吧？”
房间里一片死寂。周明的话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即便抓到了“老先生”，也可能无法阻止一场可怕的灾难降临龙潭！
“激活倒计时还有多久？”韩辰逼问。
“谁知道呢？也许几天，也许几个小时……就看你们的动作有多快了。”周明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了，我的‘功劳’立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玩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谈话结束，周明被带了下去。省委书记和韩辰的脸色都异常难看。周明的话，真假难辨，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死手系统”真的存在，那么抓捕“老先生”的行动，就必须慎之又慎，必须在确保能解除这个系统的前提下进行！
“他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在扰乱我们的判断？”省委书记眉头紧锁。
“都有可能。”韩辰分析道，“但‘死手系统’的说法，符合‘老先生’这种人的行事风格。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最大的问题回到了原点：“老先生”，究竟是谁？时间不多了！
回到龙潭，韩辰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将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嫌疑人、所有的细节在脑中一遍遍过滤。周明的话像魔咒一样回荡：“你身边最信任的人里，就有‘老先生’的眼睛！”
谁？会是谁？秘书长刘伟？公安局长老陈？还是……其他人？
他想起林薇曾经的提醒，想起一次次看似巧合的泄密和被动……难道真的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内鬼”？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加密手机收到了林薇的信息。经过长时间的静默和恢复，她似乎终于找到了关键线索：
“查到了！‘普罗米修斯之火’与境内联系的中间人，代号‘信使’，真实身份是**省发改委前主任，现省政协副主席——钱前进！** 近期他与境外有异常资金往来，且多次接触保密通信设备。他极有可能是‘老先生’与境外组织的联络桥梁！”
钱前进！那个总是笑眯眯、喜欢组局牵线的“好好先生”！韩辰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许多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凯瑟琳的引荐、他对龙潭项目的“关心”、他在不同场合看似无意实则有害的言论……
如果钱前进是“信使”，那么“老先生”的身份，必然比钱前进更高！而且，钱前进作为政协副主席，看似退居二线，实则人脉广泛，活动自由，是充当联络人的绝佳身份！
“老先生”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他很可能就是那位一直隐藏在幕后、地位超然、甚至可能在前期表现出对韩辰某种“欣赏”或“中立”的更高层领导！
韩辰立刻将这一关键情报汇报给专案组。专案组经过紧急研判，认为钱前进是重大突破口，决定立即对其采取秘密控制措施，同时对其通讯和社交网络进行全方位监控，以期顺藤摸瓜，揪出最后的“老先生”！
抓捕钱前进的行动在深夜悄无声息地进行。当侦查员出现在钱前进郊外别墅的卧室时，这位平时总是笑容可掬的副主席，穿着睡衣，脸色惨白，但出乎意料地没有过多反抗，只是喃喃自语：“晚了……一切都晚了……‘净化’……就要开始了……”
他的反应，无疑印证了周明关于“死手系统”的说法！
审讯连夜进行。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部分证据面前，钱前进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承认了自己作为“信使”的身份，负责“老先生”与“普罗米修斯之火”组织的联络，但他声称，自己从未见过“老先生”的真容，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单线加密通信接收，资金也是通过复杂渠道流转。
至于“老先生”的真实身份，钱前进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他曾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听到“老先生”用过一个特殊的代号，像是在称呼某个故人，那个代号是——“基石”。
基石！又是这个代号！它不仅是计划的名字，难道还是“老先生”的自称或代号？
韩辰听到这个信息时，浑身一震。他猛地想起母亲日记里那句关于“团圆饭”的叹息，想起堂叔韩建国看到徽章时的异常反应，想起父亲韩建国在“基石计划”中的遭遇……
一个大胆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难道……“老先生”……与他的家族，有着某种极其深远、极其隐秘的关联？！“基石”这个代号，是否就源于红星机械厂那个罪恶的开端？
他立刻请求专案组，紧急调阅所有与韩建国（堂叔）以及父亲韩建国当年在红星机械厂时期的人际关系档案，特别是寻找那些曾经身居高位、后来调离或退休、但又与厂里保持着某种若即若离联系的人物！
真相，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即将被彻底揭开。而“死手系统”的倒计时，也在滴答作响。韩辰知道，最后摊牌的时刻，到了。他必须赶在“净化”启动之前，揪出那个隐藏最深、也最危险的幽灵——“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