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赵承业的影子游戏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笔记本屏幕的一角。陈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刚输入一半的指令被强行中断。他盯着那行未完成的代码,耳边突然响起手机震动声。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两秒,接通。
“陈默,游戏该升级了。”声音低沉平稳,像在聊一场老朋友间的棋局。
电话随即挂断。
他回拨过去,提示为空号。调取Ip追踪程序,数据链路绕过三层代理,终点落在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娱乐子公司名下。他认得这条企业链——赵承业的影子公司。
陈默合上电脑,动作没有迟疑。拔掉硬盘,关机,切断所有网络连接。他把设备装进防磁袋,塞进双肩包底层,再将儿童绘本盖在上面。起身时顺手拉灭了灯,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他站在窗边等了三分钟,确认楼下没有异常动静,才开门离开。
刚走到街口,手机弹出新闻推送:**“好莱坞合作片场突发爆炸,暂无伤亡报告”**。
他脚步一顿。
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正是同一条新闻。镜头画面晃动,拍到片场一角浓烟未散,警车与消防车围成半圈,现场拉起封锁线。
陈默坐进后排,报了地址。
车子启动后,他闭上眼,开始回想第六卷时在军区演习基地旁观排爆作业的场景。那天下午,他作为群演临时被安排协助道具组清理残骸,亲眼看见一名拆弹专家蹲在未爆装置前,用绝缘钳剪断第三根线路。当时他躲在十米外的掩体后,心跳比现场所有人还快。
他集中精神,不去想电话、不去想赵承业,只一遍遍重复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工具摆放顺序、专家的动作节奏、无线电通讯的术语、炸药包装材质的手感。
十分钟过去。
脑中系统轻响一声:【扮演成功,已掌握「爆炸物处置专家」技能】。
他睁开眼,窗外高楼渐密,片场已近。
抵达现场时,警方仍在封锁区域外围做记录。他出示证件——林雪早前为他办的特技顾问临时执照,编号真实可查。警员核对后点头放行。
空气中残留着焦糊味和金属烧熔的气息。脚下的地面有些发烫,碎玻璃和断裂的钢架散落一地。他穿过警戒带,走向爆炸中心点。
主爆区已被炸出一个浅坑,周围布景板扭曲倒塌。他在一处翻倒的摄影机箱后发现异样——一块未完全引爆的块状物嵌在金属支架缝隙中,表面覆盖隔热材料,引信部分裸露在外。
他蹲下身,没戴手套,先用指尖感受空气流动方向。风从东侧来,带着余温。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轻轻刮开外层包裹物,露出灰白色主体。
是c4。
触手那一瞬,他心里就确定了。这种特有的橡胶质感和轻微弹性,与第六卷军事基地失窃案中流出的制式炸药完全一致。那次事件后,他曾在公安内部讲座视频里反复研究样品特征,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他掏出备用手机,打开慢速录像模式,一边记录操作过程,一边小心翼翼检查引信结构。双雷管设计,主控线路连着一个微型接收模块,信号频率属于民用遥控波段,但加密方式特殊。
他从背包夹层取出绝缘胶带和镊子,一点点剥离外部线路。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的手很稳,呼吸放得极轻,直到主控芯片与电源分离。
拆解完成。
他将剩余炸药块装进密封袋,藏进内衣口袋。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声响。他活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监控探头的位置,然后转身离开封锁区,没再回头。
回到街上,他拦了另一辆出租车,换了方向。
见面地点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后巷。林雪站在阴影处,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你去了现场?”她问。
“嗯。”
“你不该去。”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吗?”
“不全是。”她递出文件袋,“化验室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这批c4的批次编号能追溯到国内军品库去年上报的失窃清单。而仓储记录显示,这批物资曾经赵承业名下安保公司的临时中转仓转运,签收人是他亲信。”
陈默接过袋子,没急着打开。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林雪声音压低,“是测试你的反应速度、专业领域覆盖范围、应对高危事件的心理稳定性。这不是袭击,是评估。”
陈默看着她。
“他们在画你的能力图谱。”她说,“每一次你出手,他们就知道你多一分。”
两人沉默片刻。巷口传来电动车驶过的声响,灯光忽明忽暗。
“我不能再帮你调资源。”林雪说,“我现在已经被标记。刚才见面用了三个跳点,但我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我知道。”
“你要么彻底藏起来,要么……反打一枪。”
“现在不行。”他摇头,“我还没看清他们在哪。”
林雪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别再单独行动太久。你不是机器,你有家人。”
说完,她走了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陈默原地站了一会儿,把文件袋塞进包里,沿着小巷往相反方向走。他穿过两条马路,走进一片老旧居民区,七拐八绕,确认没人跟踪后,才靠在墙边喘了口气。
夜风凉了下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脑中忽然响起一道从未有过的声音:
【是否消耗10年寿命,立即解锁“瞬移”技能?限时60秒确认】
他手指僵住。
界面没有图像,没有按钮,只有一行字浮现在意识深处,清晰得如同刻上去的。
他没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三十秒。
四十秒。
他想起小楠睡着时攥着他衣角的手,想起李芸昨晚盖在他肩上的外套,想起父亲病床前那瓶没来得及送过去的救心丸。
五十秒。
他闭上眼,没有回应。
倒计时结束,提示自行消失。
他睁开眼,呼吸恢复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系统第一次主动提出代价交换,而不是被动反馈。它不再只是工具,开始有了某种……倾向。
他抬头看天。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背包里的密封袋贴着胸口,c4样本还在。赵承业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行动的每一步背后。这场所谓的“游戏”,从来不是他发起的,但现在已经没法退出。
他迈步往前走,穿过最后一个路口,进入城市主干道。
路灯依次亮起,照亮前方空旷的街道。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车窗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寸头,旧卫衣,背着鼓囊囊的双肩包,像个加班回家的普通上班族。
没有人知道他刚从爆炸现场回来。
也没有人知道他体内藏着多少个“别人”的影子。
他继续走着,脚步没有停。
远处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白底红字的招牌隐约可见。
他没加快,也没减速。
只是把手插进兜里,握紧了那部备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