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刑警与指挥官的关联
陈默把移动硬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放进双肩包的夹层。台灯还亮着,照在桌角那张便条上,李芸的字迹安静地留在纸上。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窗外的风小了,楼下的自行车铃声也没再响起。
他坐回椅子,打开旧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时有些卡顿。加密文件夹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从联合国国际刑警组织官网下载的公开档案照——中年男性,寸头,五官端正,眼神沉稳,穿着深色西装,左胸别着银色徽章。另一张是从海底基地三维图中截取的画面,模糊但能辨认:指挥官站在控制台前,侧脸轮廓清晰,军绿色作战服领口紧绷,右耳后有一道浅疤。
他盯着两幅图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颧骨、鼻梁倾斜角、下颌连接处……细微之处并不完全一致,尤其是眼角纹路和面部脂肪分布,明显经过修饰。但他要找的不是“是否为同一人”,而是“是否来自同一基因”。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人脸识别专家**。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整套流程:先做皮肤纹理去噪,再提取骨骼支撑点,接着是眼眶倾斜度建模、耳垂附着类型比对、咬肌投影分析。他想象自己坐在刑侦技术室,面前是正在运行的比对软件,耳边传来同事低声讨论的声音。不能出错,每一个参数都要精准。
十分钟过去。
睁开眼时,屏幕已经完成运算。系统技能自动生成了一份报告,标注出十二项生物特征对比数据。其中七项关键指标完全重合:眼眶倾角21.3度、颧弓最高点距中线47毫米、耳垂与脸颊连接角度89度……误差范围小于0.05毫米。结论栏写着:“符合同卵双胞胎遗传特征,非克隆或基因编辑产物,概率99.8%。”
画面缓缓切换,两张脸开始动态融合,轮廓逐渐重叠,最终合成出一个既像刑警又像指挥官的中间面孔。陈默盯着那张脸,手指无意识地按在桌沿,指腹蹭过一道旧划痕。
他拿起手机,拨通林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很安静。
“我需要二十年前境外医疗资金流向的数据。”他说。
对方没问原因,也没确认身份,只“嗯”了一声。两秒后,电话挂断。
二十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响起。一封没有标题的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附件是几张扫描图,看起来像是医院账目记录的局部截图。抬头是瑞士一家私立整形机构,日期为二十年前七月十六日。项目名称写着“twin project phase I”,手术内容为“面部结构重塑与身份隐蔽处理”,费用由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支付。
备注栏有一行手写体英文翻译过来的小字:“用于慈善性身份重建计划”。下方签名缩写为Z.c.Y。
陈默盯着那三个字母,慢慢呼出一口气。
林雪的附言只有两句:“他说这是‘慈善捐赠’。查不到受术者原名,档案被三级加密,但我认识那个医生——他专做执法系统人员的面容变更手术。”
陈默关掉邮件,把平板调成飞行模式,再拔掉SIm卡。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缝。楼下街道空无一人,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砖,昨夜的雨还没干透。
他回到桌前,正准备继续翻查其他资料,眼前忽然浮现一行文字:
【量子防护罩可抵御一次精神控制】
字体平实,颜色灰白,像系统自带的通知框,没有任何音效或震动提示。三秒后,自动消失。
他没动,也没眨眼。
这个提示没有选项,不能关闭确认,也不解释来源。但它出现的时机太准了——就在他刚确认双胞胎关联之后。
他突然想起什么,迅速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好莱坞爆炸案监控录像”。页面跳转几次后,找到一段模糊的现场视频截图。画面角落有个穿风衣的男人正走出大楼,面部被阴影遮住大半,但眼睛直视摄像头的一瞬间,瞳孔闪过一道高频蓝光,节奏像是某种编码信号。
当时他以为是镜头反光。
现在再看,那段闪烁的频率,和他在海底基地投影中看到的指挥官眼部波动完全一致。
他立即退出所有网页,关闭wi-Fi和蓝牙,把手机塞进冰箱冷冻层——听说低温能干扰微型信号接收。然后拉上所有窗帘,只留书房最角落的一盏小灯,光线照不到桌面。
他靠墙坐下,背贴着书架,双臂交叉放在膝盖上,保持呼吸平稳。
五分钟后,新闻推送弹了出来——是电视直播截图,出现在他的备用机上。标题写着:“国际刑警代表今日抵达亚太总部,出席跨国反恐协调会议。”配图中,那位刑警站在台阶上,面对记者群,神情肃穆。闪光灯亮起时,他的双眼短暂暴露在强光下。
陈默放大图片。
就在那一瞬,右眼瞳孔边缘,出现了熟悉的蓝光频闪,三短两长,间隔精确到毫秒。
他立刻锁屏,把备用机也关了机。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空调停转,电子钟的数字不再跳动,连路由器的指示灯都黑了。他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赵承业资助双胞胎整容,一个成为国际执法代表,另一个掌控秘密基地。两人分工明确:一个在明处建立权威信用,一个在暗处执行计划。而真正的控制权,不在他们手里,而在那个能触发瞳孔信号的人。
他摸了摸背包外侧的口袋,罗盘碎片还在。
刚才那次扮演,让他看清了人脸背后的关系。但现在的问题不再是“谁是谁”,而是“谁在操控”。
系统给的那个提示,来得突兀,却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预支的保护机制。它不说代价,也不解释原理,只是告诉他:下次如果对方试图用视觉信号入侵意识,他会有一层缓冲。
但他不能依赖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皮肤下青筋隐约可见。最近几天总觉得后颈发紧,像是有人在远处盯着他。以前也有过类似感觉,但这次不一样——那种压迫感是有节奏的,每隔三小时就会出现一次,持续四十七秒,然后消失。
他没测过心跳在这段时间的变化,也没记录体温波动。但现在,他决定开始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写下第一个时间点:凌晨两点零三分。
然后静静等待下一次异样感来临。
台灯的光斜照在纸面上,字迹清晰。窗外没有风,窗帘纹丝不动。楼上邻居家的孩子早已睡下,钢琴声再也没有响起。
他坐着,不动,也不出声。
就像一尊不会疲倦的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