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虚拟投影的致命漏洞
陈默推开家门时,天刚蒙蒙亮。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一下,又暗下去。他站在玄关没动,把双肩包轻轻放在鞋柜旁,手指在包侧袋上停了两秒——罗盘碎片还在发烫,比早晨在维修间时更明显。
他脱下卫衣挂好,走进厨房烧水。水壶响之前,他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从维修间带回来的硬盘。屏幕亮起,调出昨晚截取的信号波形图。那段“爸爸晚安”的音频被静音处理,只留下频谱分析界面。他盯着那组隐藏频率看了很久,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放大、对比、标记。这不是普通的声波攻击,而是某种能穿透记忆屏障的触发机制。
他起身走到书房角落,搬来一台旧式投影仪。这是他去年拍戏时剧组淘汰的设备,一直留在家里。他拆开外壳,用螺丝刀调整内部光路镜片,又接上自制的偏振滤光片。窗外阳光渐强,一束斜光穿过百叶窗照进来。他在桌上铺开一张世界地图,将卫星热成像图导入系统,开始重建光学路径。
闭眼前,他想起大学物理实验课上那位戴老花镜的教授。那人说话慢,动作也慢,调试仪器时总习惯先摸眼镜腿,再按三次确认键。陈默靠在椅背上,模仿那个节奏,呼吸放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动。
十分钟过去。
脑海里浮出一行字:【扮演成功,已获得光学工程师实战技能】。
他睁开眼,直接调出干涉算法模块。输入深海区域的大气折射率、海水密度梯度和背景噪声参数。程序运行到第七分钟,屏幕上跳出一个反向坐标点——位于南极洲东部冰盖下方,深度约三点二公里。
他记下数据,拨通林雪电话。
“我需要确认这个位置。”他说,“不是模拟,要真实穿透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我知道了。”林雪声音压得很低,“等三小时。”
他挂断电话,去卧室换了身厚衣服。行李箱摊在床上,他往里放护照、充电宝、备用耳机、儿童绘本,还有那瓶新买的速效救心丸。父亲最近血压不稳,他答应过今天去医院复查。但他现在不能去。
手机震动,林雪回信:“坐标已验证。冰层下存在持续热源,电磁脉冲频率与你上次激活系统时一致。”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拨通机场问询处。查完航班后,又联系了一家极地装备租赁公司。对方说最快明天才有空位。他咬了下牙,报出一个名字——是之前拍纪录片时认识的一位科考队领队。十分钟后,对方回电,说有紧急补给任务今晚起飞,可以顺路带上一个人。
他点头,开始整理背包。
这时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能力叠加剩余6小时】。
红底白字,没有声音,但视野中央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眨了眨眼,那行字就消失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目前掌握的所有扮演技能将在六小时后失效。不能再拖了。
他拎起背包走向玄关,伸手去拿鞋柜上的登山靴。就在弯腰的瞬间,客厅电视自动亮了起来。
紧接着,平板电脑、智能音箱屏幕、甚至冰箱侧面的显示屏都同时开启。所有画面同步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里,女儿坐在一张皮椅上,脸上挂着泪,眼睛红肿。她穿着昨天上学时的校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哭过很久。背景是一间宽敞办公室,墙上挂着抽象画,角落摆着一座青铜雕塑——龙头蛇身,盘绕成环,是他曾在赵承业公司宣传册上见过的标志物。
“爸爸……”女孩抽泣着,“你快回来,我害怕。叔叔说你不来接我,我就不能回家。”
陈默的手僵在鞋柜上。
他慢慢直起身,盯着电视。画面很清晰,光线自然,没有延迟或卡顿。音频也完整,连她吸鼻子的声音都能听见。这不像剪辑伪造,更像是实时拍摄。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视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今早五点四十三分。而现在是六点零七分。
他走过去,手指伸向屏幕,几乎要碰上去。就在即将接触的刹那,他停住了。
女儿从未进过那间办公室。他也没带她去过赵承业的公司。那座雕塑虽然公开露过面,但她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更重要的是——她从来不会叫他“叔叔”。
他转身冲进书房,拔掉路由器电源,又把所有设备的SIm卡抠出来毁掉。可电视屏幕依旧亮着,视频仍在循环播放。他干脆拆下电池排线,切断主板供电。屏幕终于黑了。
可手机还在响。它躺在茶几上,屏幕朝上,自动播放那段视频。他把它塞进微波炉,关上门。平板也被扔进干燥箱,用锡纸包裹三层。
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央喘气。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因断电发出轻微嗡鸣。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发生的事。
至少现在不是。
但这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像从他自己脑子里掏出来的一样。他甚至能回忆起女儿上次这样哭是什么时候——去年冬天,她在学校摔倒,膝盖擦破,老师打电话让他去接。她扑进他怀里时也是这样喊“爸爸我害怕”,声音带着鼻音,肩膀一耸一耸。
也许这段视频,并不是外界入侵。
也许它是从他自己的记忆里被挖出来的。
他慢慢蹲下,背靠沙发。额头抵着膝盖,手按在太阳穴上。罗盘碎片在口袋里滚烫,像是贴着皮肤在跳动。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翻找。找出一个旧U盘,格式化后插入电脑。他调出视频缓存文件,尝试提取原始数据包。程序刚运行一半,系统再次闪现提示:【量子防护罩无法抵御记忆投影攻击】。
字迹一闪即逝。
他没停下操作。继续追踪数据来源。虽然设备已被切断网络,但缓存中仍残留一段加密协议头。他用电子战专家的知识逆向解析,发现这串代码并不来自外部服务器,而是通过某种共振方式,直接唤醒了本地存储中的情感记忆片段。
换句话说,攻击者没有发送视频。
他们只是按下了一个按钮,让他自己“看见”了最怕发生的事。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窗外阳光已经铺满整条街道。早点摊的油锅滋滋作响,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吃早饭。生活照常运转。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里面存着那段视频的原始帧序列。他本可以删掉它,也可以封存起来不再看。但他没有。
他把它放进双肩包的夹层,紧挨着那本儿童绘本。
然后他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离线地图,重新查看前往机场的路线。航班还没起飞,时间还够。只要他现在出发,还能赶上。
他站起身,拿起背包搭在肩上。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茶几底下露出一角纸片。他弯腰捡起来,是昨晚女儿画的一幅涂鸦。她放学时塞进他包里的,说“送给爸爸的秘密礼物”。他一直没来得及看。
纸上画着一间房子,旁边站着三个人。下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他把画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