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声纹武器的反击
陈默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出等待音。
第一声铃响。
第二声。
第三声。电话接通了,对方没有说话,线路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微颤。他把手机贴在耳边,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罗盘碎片上。那东西还在微微发烫,像一块刚从炉膛里取出的铁片。
“信号维修组?”他开口,声音平稳。
“是老吴。”对面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沙哑,“你那边出事了?”
“不是维修,是借地方。”陈默说,“我要用地下片场那个防空洞,现在就得进去。”
老吴沉默两秒,“行。门没锁,钥匙在三号道具箱底下。别带电设备,那地方屏蔽层还管用。”
电话挂断。陈默转身拉开背包,把笔记本、改装音响、降噪耳机塞进去,又顺手抓起儿童绘本和速效救心丸——这是习惯,包里总得有这两样。他看了眼窗外,阳光已经铺满街道,楼下孩子骑车的铃声还在响,快递车也还在门口卸货。生活照常运转,只有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靠近。
他拎起包,出门下楼,脚步不快也不慢。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影视基地后山的一处铁门前。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写着“胶片储存库”,字迹模糊。推开门,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通道尽头是厚重的混凝土门,门边果然放着一把黄铜钥匙。他捡起来,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防空洞内部比想象中整洁。水泥墙刷过防潮漆,角落堆着几排木架,上面空着,只有一台老式发电机靠墙立着。他放下包,先检查电路。老旧的配电箱布满灰尘,但他拧开盖子,发现线路走向清晰,接地良好。他接上备用电源,打开笔记本,屏幕亮起。
第一步,必须拿到攻击样本。
他戴上降噪耳机,启动频段扫描程序。软件界面跳出波形图,背景噪声稳定,没有异常。他盯着屏幕,手指搭在触控板边缘,呼吸放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罗盘碎片在口袋里持续发热,热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像一块贴身的暖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弹出,没有发件人,标题是:“97年片场事故·临终录音”。
他点开附件。
音频开始播放。起初是杂音,风声、金属摩擦声,夹杂着模糊的人声呼喊。接着是一阵剧烈咳嗽,然后是断续的呻吟。最后几秒,一段低频嗡鸣浮现出来,规律、缓慢,却带着某种压迫感,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他立即暂停,拉出波形图,放大那段频率。
这不是普通的声波。它有调制痕迹,像某种编码信号,嵌套在自然杂音中,极难察觉。
他把这段波形导入分析模型,反向推导共振抵消参数。屏幕上开始生成新的数据流:相位差值、频率补偿曲线、能量衰减路径。他一边看,一边拆开带来的旧音响,取出扬声器单元,重新焊接电路,接入笔记本输出端口。改装完成后,他将装置连接到主控台,命名为“回声”。
整个过程用了三十七分钟。
他摘下耳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扮演“声学工程师”。
脑海里浮现出大学时旁听过的声音物理课,教授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共振腔模型,讲解声波干涉原理。他模仿那个人的语速、手势、思考节奏,回忆调音师在综艺现场校准麦克风的样子——拧螺丝的力度、耳朵贴近音箱的距离、手指在调音台上的滑动轨迹。
十分钟过去。
他睁开眼,手指直接落在键盘上,输入一串指令,绕过系统默认设置,手动调整“回声”装置的输出阈值。新的校准完成,装置进入待命状态。
他站起身,在洞内来回走了两圈,确认所有设备运行正常。老吴还没来,但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被推开,老吴走进来,穿着旧工装裤,嘴里叼着半截烟,没点着。他扫了一圈设备,视线停在改装音响上。
“你要干啥?”他问。
“等一场声音。”陈默说,“它会来,而且不小。”
老吴没再问,走到内层掩体坐下,掏出打火机点了烟。烟雾缓缓升起,在灯光下散开。
两人没再说话。
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十七分。
空气突然变了。
不是风,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灯光开始闪烁,墙面细微剥落,细小的灰粒簌簌落下。陈默立刻看向主控台,波形图上出现剧烈波动——高频脉冲正在逼近,强度远超预估。
他抓起耳机戴上,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
老吴站起身,往里退了几步,靠在墙边没动。
波形峰值迅速攀升。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85分贝、92、103、117……耳膜开始刺痛,嘴角渗出血丝。他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就在峰值即将突破临界点的瞬间,他按下启动键。
“回声”装置轰然运转。
两股声波在空中对冲,先是剧烈震荡,接着相互抵消,最后竟开始重构。高频脉冲被逐步拉平,转化为一段低频旋律,平稳、舒缓,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性。主控台外接的小喇叭传出第一个音符——是钢琴声。
《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缓缓响起。
音符在防空洞内流淌,与先前的压迫感形成鲜明对比。灯光停止闪烁,墙面剥落停止,空气中的压力悄然退去。陈默摘下耳机,喘了口气,抹掉嘴角的血。
外面的世界,也开始听见这段音乐。
距离此地五公里外的技术监测站里,一名技术人员正盯着远程接收的音频流,忽然皱眉。
“等等。”他叫住同事,“这段音乐不对劲。”
“怎么了?”
“底层频谱里藏着东西。”他放大数据流,画面显示,在音频的最低频段,嵌套着一组重复的二进制序列,规律性强,结构严密。“这不像普通音乐编码……倒像是某种协议启动码。”
“谁会在贝多芬里藏代码?”
“我不知道。”技术人员盯着屏幕,“但我能确定——这段序列,和我们早年记录的某类未知信号,特征一致。像是……系统的初始激活码。”
他们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段音乐,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他们记下了时间、频率、坐标,并将数据封存。
而在防空洞内,陈默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半透明卡片,悬浮在空气中,边缘泛着微弱红光。
【用最后寿命换取全员安全】
文字下方,倒计时开始:10、9、8……
他盯着那张卡,心跳没乱,呼吸也没停。
七秒。
六秒。
他忽然笑了下,伸手抓住卡片,用力一撕。
纸张断裂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旧照片。碎片飘落,还没落地,就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我从来没靠过施舍活到现在。”他说。
话音刚落,胸口口袋里的罗盘碎片猛地一震,自行跃出,悬停在他胸前。它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水流般流动。一圈淡金色波动从中心扩散,迅速扩展成半球形护盾,贴着防空洞内壁向上延伸,将整个空间包裹其中。
灯光恢复稳定,设备重启成功,主控台屏幕重新亮起,显示“信号干扰清除”。
外面的《月光奏鸣曲》还在继续,温柔地覆盖整片区域。
老吴从掩体后走出来,看着陈默,又抬头看了看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吐出一口烟。
“你这小子……真不像人干的事。”他说完,把烟头摁灭,扔进空罐头里。
陈默没答话。他低头看着缓缓降落的罗盘碎片,伸手接住。温度比之前高了许多,但不再烫手,反倒像一块温热的石头,贴在掌心。
他把它放回口袋,拉好拉链,然后扶着桌沿站直。
主控台上的波形图恢复平静,只有《月光奏鸣曲》的余波仍在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