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并非所有道路

    都由白昼决定。

    有些方向，

    只在夜里被低声说出。

    」

    浮海星的夜已经稳定下来。

    水面起伏减缓，城市平台进入低速漂流状态。

    引导灯的亮度再次调低，像是刻意不打扰谁的思考。

    他们坐在平台边缘。

    没有护栏，也不需要。

    夜足够温和。

    最先开口的，是洛青华。

    声音不大，几乎要被水声盖过去。

    “我们接下来……还继续往外走吗？”

    这不是询问计划。

    更像是在确认这趟旅程是否还需要目的。

    风漪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远处水面上映出的星光：

    “你是指，继续走向陌生的地方？”

    洛青华点头。

    “还是……找个地方停一停。”

    风漪轻声说：

    “如果要停，浮海星是很好的地方。”

    “它不会推你走。”

    “也不会要求你留下。”

    洛青华笑了一下：

    “所以才危险。”

    “为什么？”风漪侧过头。

    “太舒服了。”他回答。

    “容易让人觉得，不用再看别的了。”

    这句话说出口后，三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水声变得清晰。

    林澈一直没说话。

    直到风漪看向他：

    “你呢？”

    林澈想了想，才说：

    “我不想现在停。”

    洛青华没有意外。

    风漪也没有。

    “理由？”她问。

    林澈抬头，看向星空：

    “浮海星是在‘流动’中稳定的。”

    “但我们不是这里的一部分。”

    “我们能理解它，但不属于它。”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想看看，有没有不靠‘支撑层’的地方。”

    洛青华挑眉：

    “不靠支撑？”

    “你是指——没有水下那一层？”

    林澈点头：

    “或者——支撑不是来自结构。”

    风漪思考了一下：

    “那样的地方，生活会很不一样。”

    “可能很不稳定。”洛青华说。

    林澈轻声回应：

    “也可能很真实。”

    这句话，没有被反驳。

    风漪调出星图。

    没有展开全部。

    只是在浮海星周边点亮了几个微弱的航线节点。

    “这一片星域，有几颗‘低介入型行星’。”

    “基础设施极少，文明痕迹也很轻。”

    洛青华看了一眼：

    “听起来不像旅游点。”

    风漪点头：

    “更像你必须自己判断要怎么生活的地方。”

    林澈的目光停在其中一颗上。

    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

    洛青华靠回平台：

    “我们不用现在决定吧。”

    “嗯。”风漪点头。

    “夜里适合提出方向，不适合定航线。”

    林澈没有再看星图。

    只是记住了那颗没有名字的标记。

    风渐渐停了。

    水面变得平整。

    城市几乎不再移动。

    夜进入最深的稳定期。

    洛青华低声说了一句：

    “这趟旅行，好像一直在教我们怎么不被世界托住。”

    风漪笑了一下：

    “或者怎么选择托住什么。”

    林澈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下一站，不会是一个已经被生活完全覆盖的地方。

    夜没有给出坐标，也没有给出名字。

    它只是把一个方向轻轻放进他们的意识里。

    当他们站起身，准备回住处时，水面依旧映着星空。

    而那颗尚未被选中的星球，已经在星图深处，等待被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