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紫金色的雷火剑气与那充满了腥臭味、如同章鱼触手般粗大的血肉肢体，在半空之中狠狠撞击。
火星四溅，血肉横飞。
但下一刻，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反震之力，如同山崩海啸般顺着剑身倒灌而回！
“噗！”
林夜的身形如同炮弹一般向后抛飞而出，双脚在坚硬的广场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达一尺的沟壑，足足滑行了数十丈才勉强止住去势。
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握剑的虎口已经崩裂，整条右臂都在剧烈地颤抖，麻木感让他几乎快要握不住手中的赤霄剑。
“这就是……真正的武灵境吗？”
林夜死死盯着那个盘踞在废墟大殿中央的怪物，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凝重。
强。
太强了！
虽然他之前在秘境中斩杀过秦天，但那个所谓的“半步武灵”，与眼前这个沉浸在魔道多年的老怪物比起来，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秦天的力量是借来的，是虚浮的。
而眼前这个血魔老祖，他的每一击都蕴含着真正的势，甚至触摸到了域的边缘。那是调动天地之力进行碾压的绝对重量，根本不是单纯靠肉身和元气就能轻易抵消的。
如果不是赤霄剑进化为地阶中品神兵，帮他卸掉了大半的力道，如果不是紫极红莲火对血煞之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仅刚才那随意的一击，就足以让他全身骨骼尽碎！
“咦？”
广场中央，那个下半身长在血肉莲台上的血魔老祖，发出了一声充满意外的惊疑。
他那一双猩红的鬼眼，上下打量着林夜，脸上那交错的横肉微微抽动。
“区区武师境的小蚂蚁，竟然能挡住本座的一击而不死？甚至还能烧伤本座的法身？”
他抬起那条刚刚与赤霄剑碰撞的巨大血肉触手。
只见在那触手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清晰可见。更让他感到烦躁的是，伤口处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紫金色火焰，正在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阻止着血肉的再生，甚至在向他的经脉深处侵蚀。
痛楚？
不，这点痛楚对于早已将自己练成怪物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让他震惊的是这火焰的层级！
“天地灵火？！”
血魔老祖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无比，“难怪你有胆子闯我血魂殿，原来是仗着身怀异宝！这火焰，本座要了！”
“想要？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拿！”
林夜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天衍造化诀》疯狂运转，《青帝长生诀》带来的生机迅速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电，竟然再次主动发起了冲锋！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力量拼不过，那就拼速度，拼技巧，拼命！
“雷火剑域——千重杀！”
赤霄剑挥舞成一团紫金色的光球，林夜围绕着那个巨大的血肉莲台高速旋转，剑气如雨点般泼洒而下。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刺向血魔老祖的眼睛、咽喉、心脏等要害部位！
一旁的夜莺也没有闲着。
她知道正面硬刚自己只会成为累赘，所以她将自身完全融入了混乱的阴影之中。
每当血魔老祖想要出手反击林夜的时候，一道漆黑如墨的匕首寒芒，总会极其刁钻地出现在他的防御死角，虽然无法造成重伤，但却极大地牵制了他的注意力。
两人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时间，竟然让这尊不可一世的武灵强者有些手忙脚乱。
“蝼蚁！你们……太放肆了！”
被两只苍蝇不断骚扰，血魔老祖终于怒了。
“既然你们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血河——开！”
轰！
血魔老祖猛地张开双臂，那个连接着地脉的血肉莲台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无数个脓包炸裂，一股股腥臭无比的污血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了一条环形的血河，围绕在他周身十丈范围之内。
在这血河领域之中，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水，重力似乎增加了十倍不止！
林夜原本快若闪电的身形，在这股领域的压制下，瞬间慢了下来！
“抓住你了！”
血魔老祖狞笑一声，一条隐藏在血河中的触手毫无征兆地暴起，如同一条血色毒蟒，狠狠地抽向了林夜的后背！
避无可避！
“赤霄！挡！”
林夜只能回身格挡。
“砰！”
一声巨响。
林夜再次被抽飞，人在空中连喷三口鲜血，重重砸落在地。
而那条触手并没有停止，它灵活地一转，又扫向了刚刚显露身形的夜莺。
夜莺毕竟没有林夜那种变态的肉身，面对这一击，她只能捏碎一枚保命玉符，身形化作黑烟消散，再出现时已在十丈开外，但也捂着胸口，面色惨白，显然受到了波及。
绝对的实力差距。
在武灵境展开的“伪领域”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
“咳咳……”
林夜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刚才那一下震伤了他的内脏。
“桀桀桀……跑啊？怎么不跑了？”
血魔老祖看着如同丧家之犬般的两人，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他并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他操控着那个巨大的血肉莲台，一步一步，如同推土机般向林夜逼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终于看清了林夜那张虽然沾满血污，却依旧显得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突然。
血魔老祖前进的步伐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林夜的脸上，那是一种带着回忆、疑惑，最后转变为极度兴奋与残忍的眼神。
“这张脸……”
“这种讨厌的眼神……”
“还有这股该死的倔脾气……”
血魔老祖的脑海中，一段尘封了三年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个倔强的家族，那个拼死反抗的武灵境家主，以及那个被拼死送走的废物少爷！
“哈哈！哈哈哈！”
血魔老祖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全身的肥肉都在乱颤，笑声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惊喜。
“林家！你是青阳城林家的那个余孽！”
“那个漏网之鱼！”
林夜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擦去遮住眼睛的鲜血，那双原本因为受伤而略显黯淡的眸子，在此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仇恨与杀机。
“你……认出我了？”
林夜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能认不出呢？”
血魔老祖脸上露出了一抹回味的残忍笑容，“当初你爹林啸天，为了把你送出去，可是硬接了本座三掌！那一夜，啧啧，林家的血流得可真多啊，把整个院子的水都染红了。”
“本座当时还遗憾，怎么让你这个小杂种给跑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血魔老祖盯着林夜，眼中闪烁着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光芒。
“仅仅三年！”
“一个当初连纳气都做不到的废物，竟然能成长到这种地步！你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还是得到了什么逆天传承？”
“怪不得你能毁了我血魂殿的基业，怪不得你有这种诡异的火焰！”
“你身上的秘密一定很大！”
“只要抓住了你，搜了你的魂，夺了你的机缘……”
血魔老祖越说越兴奋，那一根根触手在空中疯狂舞动，“这可是比血祭整个天风郡城还要大的收获！老天待我不薄！主动把你这只肥羊送回到了我的嘴边！”
林夜听着对方的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父亲染血的后背。
族人绝望的惨叫。
以及眼前这张虽然变得更加丑陋，但轮廓依旧与记忆中那个狰狞面孔重合的脸！
没错。
就是他。
三年前围攻父亲的三大武灵强者之一。
来自血魂殿的刽子手！
“终于……确认了。”
林夜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之后，即将爆发的疯狂。
他抬起头。
原本清澈的双目，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片紫红色的血丝所占据。丹田之内的那朵红莲火种，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恨意，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燃烧！
“我一直在找你。”
林夜缓缓站直了身体，赤霄剑指着血魔老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该怎么找到你们，把你们这群杂碎的皮扒下来，用你们的血去祭奠我的父亲和族人。”
“今天，总算是让我碰到了一个。”
“漏网之鱼？”
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厉鬼般的笑容。
“不。”
“我是来向你讨债的恶鬼！”
“轰！”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恐怖气息，从林夜体内轰然爆发！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禁术，也没有服用什么爆元丹。
这是恨意驱动下的潜力爆发！
雷火剑意在这一刻凝练到了极致，那紫色的火焰竟然开始泛起一丝丝诡异的黑色——那是杀意实质化的体现！
“讨债？”
血魔老祖不屑地冷笑，“就凭你这个刚入武师的小崽子？”
“当年你爹那么强，都只能跪在本座脚下求饶！你以为你能翻天？”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让本座送你去跟你那个死鬼老爹团聚吧！”
“血河大手印！给我镇压！”
血魔老祖再也不留手，漫天血河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带着令人窒息的武灵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对着林夜狠狠拍下！
“忠叔的伤……父亲的命……林家的血……”
面对这绝杀一击，林夜不退不避。
他的眼中，只有那一团代表着仇恨的血光。
“都给我还回来！！！”
林夜怒吼一声，整个人与手中的赤霄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燃烧着黑色杀意的紫金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迎着那只遮天大手……
悍然撞去！
哪怕是蚍蜉撼树，今日，也要这棵树……
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