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黑煞盟那座如同园林般幽静的府邸，外面的喧嚣声再次涌入耳膜。
只不过这一次，那种喧嚣不再带有让人神经紧绷的杀意，反而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有了黑煞盟盟主的那句承诺，加上之前雷霆手段的震慑，此时走在大街上，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随意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三人。
“公子，那位老奶奶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蓝沁儿挽着林夜的手臂，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尊狰狞的异兽雕像，“就把我们叫进去喝了杯茶，看了几眼就赶人了，好奇怪哦。”
“高人的心思，别去乱猜。”
林夜笑了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蓝沁儿的鼻子，“至少结果是好的。有了那个老太太的话，咱们在这混乱之城，算是有了护身符。”
“切，还不是看在……”
一旁的夜莺冷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看到蓝沁儿那明媚的笑脸，后面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想说的是“看在蓝沁儿的面子上”，毕竟那个老太太最后的眼神，明显是透过蓝沁儿在看故人。
林夜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依然在微微散发热度的“血珀珠”，目光投向北方。
“林夜，我们接下来直接去北方吗？”夜莺问道，她的眼神中有一丝对未知的期待。
“不，去不了。”
林夜摇了摇头，将血珀珠重新收好，神色变得稍微有些凝重。
“我刚才在脑海中对照了一下之前从书院典籍里看过的地图。”
林夜指了指遥远的天际线。
“这里是东域。而血珠指引的方向，是北域的极寒之地。”
“在四方域之间，隔绝着无边无际的‘天断山脉’与‘风暴海’。那是真正的绝地，妖兽横行，空间风暴肆虐。没有武王境的修为，或者是那种可以跨域的超巨型传送阵，强行穿越，九死一生。”
“就算是混乱之城这种三不管地带，也不过是在东域的边角而已。想要去北域，我们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听到林夜的解释，两女都有些沉默。
武王境。
那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境界。哪怕林夜现在战力逆天，已经是大武师一重初期，距离武灵也不远，但距离真正跨域的资格，依然有着巨大的鸿沟。
“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干等着？”夜莺皱眉。
“当然不是。”
林夜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他拍了拍腰间的赤霄剑。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既然暂时去不了，那就先不想那么远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两个跟着他在血海里滚过、在废墟里爬过，几乎没过一天安生日子的女孩。
夜莺依旧一身黑衣，虽然身姿曼妙，但那总是紧绷的神经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蓝沁儿虽然笑得开心，但眼底深处也藏着对未来的担忧。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打打杀杀，也是时候歇一歇了。”
林夜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走！既然来了这传说中最自由、最繁华的销金窟，不好好逛逛，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今天，不谈修炼，不谈杀人。”
“少爷我买单，带你们去……扫货！”
“真的？！”
蓝沁儿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之前的沉重一扫而空，直接欢呼一声，拉着林夜就要往最热闹的集市冲，“我要吃那个糖葫芦！还有那个！刚才我在路边看到的漂亮簪子！”
“买！”林夜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反正刚发了一笔横财，那些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金票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夜莺看着两人欢快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低声骂了句“幼稚”。
但她的脚步，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而且速度一点都不慢。
……
混乱之城的集市，远比青阳城，甚至比天风郡城还要夸张。
这里没有规矩，只要有钱，你可以买到来自周边数个国家的特产。
“这是天狼王朝的雪绒披风？好软啊！”
一家成衣店里，蓝沁儿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一件雪白的裘皮大衣，在身上比划着，“林夜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
林夜倚在门口，微笑着点头。
不得不说，这丫头在获得了木神传承后，气质越发空灵，配上这雪白的皮草，活脱脱就是个坠入凡间的精灵。
“包起来。”
林夜直接扔出一袋金币，看那掌柜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贵了吧？”蓝沁儿有些心疼。
“没事，反正是那天狼世子呼延灼赞助的。”林夜笑着调侃，丝毫没有花“赃款”的自觉。
买完衣服，林夜的目光看向了一旁虽然表面冷漠、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往另一边货架上瞟的夜莺。
那是摆放兵器和防具的区域。
一把造型别致、通体乌黑、只有巴掌大小的精巧匕首，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喜欢？”
林夜走到夜莺身边，轻声问道。
“不喜欢。这种装饰品，杀人不快。”夜莺别过头，嘴硬道。
“老板，这个也要了。”
林夜直接对掌柜的说道。
“说了我不要！”夜莺瞪眼。
“我也没说给你买啊，我买回去切水果不行吗？”林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片刻后，走在街上。
夜莺手里握着那把她嘴里的“装饰品”，虽然面纱挡住了脸，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不时摩挲匕首的小动作，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这就是女人，哪怕是女杀手，也逃不过“口嫌体正直”的定律。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
林夜就像是一个称职的导游兼搬运工。
左手提着各式各样的小吃零食，右手挂满了装着衣服首饰的袋子。
他们去吃了混乱之城最着名的“火爆烤肉”，那种用烈酒腌制、在妖兽油脂上炙烤的肉块，吃得蓝沁儿满嘴流油，直呼过瘾。连夜莺也被强行塞了一块，辣得眼泪汪汪，却难得地没有发火。
他们还去了最大的斗兽场，只不过这次没有下场，而是坐在最豪华的包厢里，看着下方的角斗士与妖兽搏杀。
看着下面那些为了生存而拼命的人，林夜的心境却出奇的平静。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样在生死的边缘挣扎。
而现在，他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喂，林夜。”
坐在斗兽场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串灵果的蓝沁儿突然开口，晃荡着两只小脚丫。
“嗯？”
“如果不修炼，不去管那些什么复仇，也不用担心什么诅咒，我们就这样一直到处玩，该多好啊。”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憧憬。
林夜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蓝沁儿的脑袋。
“会的。”
“等我把这天捅个窟窿，把所有的麻烦都踩碎了。”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种变相的告白。
蓝沁儿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只是抓着林夜衣角的手更紧了几分。
夜莺在旁边默默地削着手里的水果，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她手中的匕首停顿了一下。
也许，这就是她一直追寻却求而不得的生活吧。
傍晚时分。
三人来到了一处靠近城边的高楼之上，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混乱之城，也能远眺城外的荒原。
夕阳将整个大地染成了血红色，壮丽而苍凉。
“林夜，接下来我们去哪？”
夜莺开口，打破了宁静。她知道，短暂的休息结束了，他们这种人，注定是要在刀尖上跳舞的。
林夜望着远方，目光变得深邃。
北上受阻，但并不代表没有路。
他的视线转向了西方，那是与炎阳皇朝接壤，同时也通往混乱之城另一侧的一个庞大国度。
“呼延灼。”
林夜突然提到了这个名字。
“那个天狼王朝的世子？”夜莺一愣。
“没错。”
林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家伙虽然是个纨绔，但他身上有不少好东西，而且……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
“而且我听说，天狼王朝最近有一场规模浩大的‘百族祭典’，会汇聚各方的奇人异士，甚至还有关于上古血脉的线索。”
林夜转过身，看着两女。
“青阳城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皇都那边有云老周旋，我们暂时不宜回去。”
“既然北边走不通，那我们就去西边看看。”
“顺便，也算是‘回访’一下那位世子殿下。”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去天狼王朝？”蓝沁儿眼睛一亮，“听说那边的衣服和吃的都跟我们这儿不一样！”
夜莺则是点了点头：“那边的局势虽然也不稳，但相比皇都那个大旋涡，反而更适合我们这种散人活动。”
“那就这么定了。”
林夜拍了拍栏杆。
“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目标，天狼王朝！”
这一日，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少男少女的欢笑和难得的温情。
但在那温情之下，一颗强者的心，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准备迎接全新的挑战。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决定前往天狼王朝的同时。
在遥远的天狼边境，一座奢华的营帐之中。
呼延灼正满脸怨毒地跪在一个身穿狼皮大氅的伟岸男子面前。
“父王！你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那个林夜……他手里有重宝！还有……”
呼延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还带着两个绝色美人！”
那个被称作“父王”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他的气息如渊如狱，赫然是一位比烈火老怪还要强横的武灵强者！
“林夜么……”
“敢动我金帐王庭的人。”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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