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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黑市交易
    琉璃厂长达八百多米的街道,古董文玩摊子多达上百个。

    各式各样的人走走停停,打量各种摊子上的古玩。

    身穿马褂黑裤子的买家,蹲在黄杨木摊前,用手抚过一件粉彩缠枝莲纹瓶。

    釉面上乾隆年制的朱砂款识斑驳如血。

    瓶身裂璺里沁着经年的茶渍,他忽然用指甲轻叩三下,瓷声闷哑,像老戏班子的破锣。

    摊主裹着长衫凑过来,袖口露出半截翡翠扳指。

    旁边一个留着板寸头的年轻人,蹲在一边看着双方做生意。

    金老爷子,看着对方手里的物件,笑着说话。

    “爷好眼力,这瓶子可是宫里流出的。”

    表情严肃的男人,盯着摊子上的各种物件。

    “东西是好东西,可价钱却超过市面价两倍有余~”

    男人说完一句话,抬头跟金老爷子对视。

    “您要不想做我这单生意,您直说~”

    金老爷子,满脸皱纹笑着回话。

    “您瞧您这话,我做生意难不成还分人~”

    “好东西自古不便宜,您嫌贵,下次您再来,东西就是别人的了。”

    男人没有搭话,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再会了您~”

    等男人离开后,金老爷子一脸不善的看着和尚。

    “你小子要是说不出一二三,明个别来了。”

    和尚看男人走远,这才压着声音解释。

    “师傅,我能搅和您的生意吗?”

    “我是干哪行的,您心里门清。”

    “干我这行的有一个坏毛病。”

    “没生意时,就喜欢坐在脚踏上琢磨路上都是什么人。”

    “您去问问,那些干了几年的车夫,哪一个没练成一双识人招子。”

    “刚才那人,大面脚趾头,哪怕穿着鞋,都往外面顶。”

    “再有,您瞧瞧他走路的姿势,多少有点罗圈腿。”

    “还有您闻到他身上那股酒味没有?”

    金老爷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点点头。

    和尚再次开口解释。

    “地道北平人基本上都喝白酒,或者黄酒。”

    “可他身上却是一股烧酒味。”

    “日本人喜欢跪坐,时间一长多少都有点罗圈腿。”

    “还有小鬼子不管男女老幼,在家都穿木屐,时间一长,大面脚趾头也挤变形往外顶。”

    “您说,这些加起来,他要不是小鬼子,我把头都拧给您。”

    金老爷子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看着和尚。

    “你小子可以啊~”

    “再多说两句~”

    和尚看着金老爷子来了兴趣的模样,开始讲解他的识人术。

    “这些年小的除了拉车,剩下的就爱琢磨路上行人。”

    “这个人是做什么的,那个人又是什么身份。”

    和尚现场教学,他指着路过他们摊子前的一个男人。

    “老爷子,您瞧那位爷~

    “我敢肯定,他是个教书先生。”

    金老爷子似笑非笑的询问。

    “依据呢?”

    和尚把刚才分析出来的事,一股脑说出来。

    “您瞧见他袖口的墨点没,还有小拇指关节处疖子。”

    “这些都是长时间,拿毛笔写字时留下的烙印。”

    “再看看那身书卷气,就是让普通人学,都学不出。”

    金老爷子点点头,来了一句。

    “你小子眼力见是不错,他确实是个教书先生。”

    和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再次指着斜对面铺子边蹲着的男人。

    “您再瞧瞧那位爷,我百分百肯定,那人是前清遗老。”

    “瞧那说话的语气,还有姿态,估摸着放在前清,最少都是黄带子。”

    金老爷子显然认识对方,他点头表示和尚说的没错。

    “没错,那个老头是前清贝子。”

    此时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路过摊子前,金老爷子用眼神询问对方什么身份。

    和尚打量了几眼,琢磨一会说道。

    “他走路一股子正派气息,人瘦了吧唧,但是走路时却耳听八方眼看四路。”

    “还有他右手虎口,全是老茧,估计是个拿刀的主。”

    “此人身上干净,没有一点油花葱姜味,不是屠夫,也不是切墩厨子。”

    “特务,拿枪不动刀,估计他是个混黑道的主。”

    金老爷子,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服了,你小子给老朽上了一课。”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和尚开始帮金老爷子收拾摊子。

    正好,他有洋车,不用再另外叫车。

    和尚拉着满载的洋车,跟在金老爷子身旁,往他家走。

    金老爷子家,离琉璃厂不远,不到二里地。

    金老爷子能让他送回家,说明对方已经慢慢认可自己。

    和尚拒绝金老爷子留下吃饭的好意,他把车上的东西搬完后,拉着车回去交车份。

    回去的路上,还拉了一个顺路客。

    旺盛车行这个点还是同样的场景。

    一群人排着队聊天等待交车份。

    全身快被汗水浸湿的和尚,脱下马褂号坎,提溜着衣服走进大通铺。

    炕上不管早晚,总有一伙人赌博。

    不是打桥牌,就是推牌九,炕边地下一地烟头。

    正在推牌九的赖爷,摊开自己的牌。

    一对憋十的牌型让他脸拉老长,他是庄家,这轮通赔。

    赖爷脸色不好的把牌一推。

    “都有~”

    “时候不早了,赖爷我先去觅点食~”

    懒爷输的一干二净,这才打个幌子下了赌桌。

    他走到正在拿盆洗衣服的和尚面前。

    “兄弟,借哥哥两毛~”

    只穿个大裤衩子准备洗衣服的和尚,都没搭理他。

    赖子抓住他油乎乎的胳膊。

    “别介~”

    “明个就还~”

    和尚蹲在门檐下,拿着皂角开始手搓衣服。

    “您刚才赌的时候,怎么不给自己留点后路。”

    赖爷蹲在他旁边,点了两根烟。

    他把其中一根,放到和尚嘴边。

    和尚嘴皮子一抬叼着他递过来的烟。

    赖子蹲在一边叼着烟揉着脑袋。

    “我好赌,您好嫖。”

    “咱哥俩,大哥不说二哥~”

    “您给个痛快话,吃饭钱借不借~”

    和尚白了他一眼,扭着衣服。

    “我床头那些钱,您只管拿去花~”

    赖子弹了弹烟灰。

    “提着那些钱去吃饭,还不够费劲的呢。”

    和尚站起身子,走到晾衣绳边搭衣服。

    “钱我可借您了,您自个不要~”

    赖爷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和尚旁边,看他晾衣服,换车垫。

    从这点不难看出,赖爷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回到大通铺,和尚站在自己衣裳柜前,换了一身灰色马褂。

    赖爷一声不吭站在一边,就这么瞧着他。

    换好衣服的和尚,没好气的说了句。

    “荞麦枕头皮里有三毛,您爱要不要~”

    听闻此话的赖爷顿时喜出望外。

    “谢谢您嘞~”

    他转身走到和尚铺盖前,开始掏荞麦枕头。

    旁边正在推牌九的人,看着清爽利索的和尚。

    “玩两手~”

    正在换鞋的和尚摇了摇头。

    旁边人笑着拿他打嚓。

    “还没瞧出来,他这是准备去八大胡同搂小娘们了~”

    和尚没搭理他门,换好衣服后,他拉着洋车就往大门外走。

    在夜色里晃荡的和尚,随便找个二荤铺子垫巴一下肚子。

    吃饱喝足,和尚藏好车这才去往深井密室。

    深井密室,因为上次夜雨,有点潮湿。

    好在他在井里布置一番,老鼠蟑螂都不敢往这钻。

    和尚从木头架子上,拿出一个樟木盒子。

    里面是他制作迷烟的工具跟原材料。

    迷烟这东西制作并不难,难的是原材料不好弄。

    迷烟的原理有点类似火折子。

    一根细竹筒里,塞进半截特制火折子。

    火折子里加入了蒙汗药,还有令人昏迷的孢子粉。

    里面还加入了酸枣仁?,远志?,?合欢皮,夜交藤?,柏子仁?等十几种安神助眠的中药粉。

    和尚在火折子里加入各种粉末,然后插根铁丝在竹筒里,随即开始往竹筒里塞火折子原材料。

    完事过后,他往竹筒里倒了点碳粉,然后屏住呼吸,把点燃的洋火丢进竹筒里。

    大拇指粗细的竹筒,没一会冒出一股白烟。

    和尚见此模样,立马用牛皮纸封住竹筒口。

    竹筒内的火折子,因为没有空气,会慢慢熄灭。

    不过火折子熄灭的速度可没那么快,最起码得三四个时辰才能完全熄灭。

    因此火折子散发出的迷烟,也被封在密不透风的竹筒里。

    他制作完一根迷烟后,开始拿出马牌橹子手枪。

    和尚十分熟练的拆卸手枪,他那专业的手法,让当兵的老油条都自叹不如。

    对手枪进行保养后,把满弹的手枪别在腰间。

    这还没完,他又换上一双特制的牛皮鞋。

    这鞋可不得了,鞋底子有机关。

    只要大脚指头发力踩住机关,牛皮鞋头会冒出一把小匕首。

    接着他又把一个匕首绑在小腿上。

    和尚这身行头,比职业杀手还专业。

    他要是有心,可以直接转行做个职业杀手。

    准备齐全过后,他戴上手表爬出深井,去往目的地。

    交易的地点他熟悉,为了安全起见,他要提前去踩点。

    这才交易金额可不小,钱财动人心,他怕对方黑吃黑。

    这次交易他把五万块日元,全部带去,外加一块大黄鱼,五千美刀。

    美刀他不敢用完,这年头黄金,大洋,美刀都是硬通货。

    保不准以后还能用到美刀,所以他想留着那些美刀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