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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六爷提点
    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廊下悬着褪色的灯笼,风起时轻轻摇曳,似在低语秋日最后的繁荣。

    三间北房屋内陈设古朴,紫檀木案上摆着青瓷花瓶。

    瓶子内插着几枝秋菊,暗香浮动,与窗外梧桐的落叶声交织,更添几分古韵悠长。

    书房珠帘后,一位身穿粉紫色五分旗袍袖的妇人,一身珠光宝气。

    明艳动人的女子画着淡妆,盘着妇人发型,少妇风韵中带着些许贵气。

    乌小妹,头戴紫色凤头钗,脖挂绿松石朝珠。

    右手腕戴着羊脂白玉镶金凤求凰手镯。

    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一颗金镶鸽子蛋红宝石戒指。

    门口,一位身穿锦衣长袍俊朗的少年,面色古怪,看着穿着大裤衩子,光膀子的男人。

    此时的和尚,跟这俩姐弟一比,简直没法看。

    姐弟俩,如同贵公子,俏佳人一般,和尚跟个下人似的。

    门口的乌老三,看着自己尴尬不已的姐夫。

    “您甭挠头了,再挠头,皮都得抓破。”

    贵妇人模样的乌小妹,拨开书房珠帘,走到中堂。

    “三儿,什么事?”

    和尚站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有点狼狈的模样,走进里屋屏风隔断口。

    走进里屋的和尚,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掉面儿~”

    随即他站在衣柜边开始穿衣服。

    为了挽回颜面,他特意穿上林静敏给他买的衬衫,西服裤,牛皮鞋。

    中堂里,两姐弟开始说正事。

    乌老三走到乌小妹身旁,上下打量珠光宝气明艳动人的姐姐。

    “姐,您这身行头可以呀。”

    “姐夫给您整的?”

    乌小妹微微一笑,坐在圆桌边。

    “什么事儿?”

    乌老三坐到她身边三弯腿凳子上,往门外扬了扬头。

    “各大掌柜的,都来结账了。”

    “人在门口沙发上候着呢~”

    心里有数的乌小妹,站起身回话。

    “我去拿账本,你过去陪一会。”

    闻言此话的乌老三,起身离开,

    里屋的和尚刚穿上皮鞋,乌小妹扭着腰走到梳妆台边。

    她看着和尚穿上林静敏给他买的衣服,醋意一下子上来了。

    “黑熊精穿袈裟,瞅您也不像尊佛~”

    和尚拿着皮带,看着梳妆台边打开钱柜的女人。

    “甭管,爷们就爱穿~”

    乌小妹从钱柜里,端出一盒大洋,站起身,走到和尚面前。

    “清账了,您这个掌柜子要不要去盯着。”

    系好皮带的和尚,把寸衫衣摆掖在西服裤里。

    “给爷拿把梳子。”

    此话一出,夫妻俩同时愣住了。

    乌小妹看着眼前,大光头身穿寸衫西服裤的男人。

    她哈哈大笑端着一盘大洋,走出房门。

    和尚看着自己媳妇离开的背影,摸了摸光头。

    “他娘的,忘了这茬~”

    当和尚走到院子里时,一张八仙桌,两张背椅,已经摆在院子里。

    倒座房门口,还放了三条长板凳。

    和尚刚走到房门口,就看到一群人从影壁墙边,来到院子里。

    和尚看见来人,连忙抱拳拱手打招呼。

    “王老板,吴老板,各位安康~”

    一群酒楼掌柜子,二荤铺子老板,早餐店小老板,齐齐对他抱拳回礼。

    “和爷精神呐~”

    和尚走到人前,让他们入座。

    “鬼子都降了,可不得换身衣服,庆祝一下。”

    “各位,等会清完账,晚上咱们好好喝一杯。”

    “我请客,就去赵老板的酒楼。”

    身穿中山装的赵老板,抱拳跟在场的人说话。

    “和爷请客,我买单。”

    “鬼子投降可是普天同庆~”

    随即他面对和尚笑着说话。

    “和爷,这个风头我可不能让您占~”

    一群人嘻嘻哈哈,在院子里互相开玩笑。

    没一会,珠光宝气的乌小妹,拿着账本从估衣铺走出来。

    她给着在场之人露了一个笑容。

    院子里七八个爷们,看着富气逼人的妇人,一时间也收了声。

    乌小妹坐在主位上,翻开账本,打开印泥盒。

    随即抬头看向面前之人。

    “赵老板,要不您先来?”

    酒楼赵老板,冲着和尚抱拳,随即坐到乌小妹对面。

    八仙桌上,码着一盘大洋,一盒印泥,一本账本,一个算盘。

    赵老板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

    他把账本恭恭敬敬放在乌小妹面前。

    乌小妹回个笑容,把两本账本放在一起,然后对账拨算盘。

    “八月一号,三块半,二号五块,三号两块。”

    乌小妹一边报账,一边拨算盘。

    十来分钟后,两本账本账对齐后,她停下拨算盘的手。

    随即写下两张福美楼,账单结清字据。

    乌小妹从码放整齐的大洋里,拿出七十五块大洋,放到赵老板面前桌子上。

    “您点点~”

    赵老板客客气气回道。

    “都是街坊邻居,还能信不过?”

    然后他对着坐在旁边长板凳上的和尚,笑了笑。

    “和爷是个讲究的主,真差了,他那张脸都挂不住。”

    两句话说完,赵老板把桌子上的大洋,装进钱袋里。

    随即在两张字据上按下大拇指印,然后签下名字。

    完事后,乌小妹把其中一张字据推到对方面前。

    “谢谢您照顾咱们这一大家子伙食。”

    起身的赵老板,对着面前的夫妻俩,抱拳拱手。

    “是您跟和爷照顾我福美楼才对。”

    “我在这谢谢您二位。”

    和尚坐在八仙桌边,抱拳回礼。

    “您客气~”

    要离开的赵老板,对着在场人员吆喝起来。

    “各位,晚上福美楼,我恭敬各位大驾。”

    一群人客道两句,下一个人开始对账。

    和尚坐在一边,如同泥菩萨一样,看着媳妇拨算盘对账写字据。

    四十分钟后,对完账后,等人都走了,和尚起身揉着屁股。

    “我去趟六爷那~”

    和尚看着面前搬桌椅的孙继业。

    “跟我去一趟南横街。”

    乌小妹把账本算盘放好后,走到院子里,看着要出门的和尚。

    “就不能在家老实呆几天,整天见不着人。”

    走到影壁墙边的和尚,揉着脑袋回头看向乌小妹。

    西装革履大光头的他,对着明艳动人的她招了招手。

    一脸疑惑表情的乌小妹,走到和尚面前。

    面无表情的他,用手势让她转过身。

    一脸茫然的她,将信将疑照做。

    和尚看着媳妇珠圆玉润的臀部,一巴掌拍上去。

    “昨儿还让爷去趟六爷那,今儿就说这话。”

    “该打~”

    反应过来的乌小妹,不依不饶追着和尚打。

    打打闹闹的乌小妹,见到门口街面上,人来人往的场景。

    她对着坐到洋车上的和尚,翻个风韵的白眼。

    半个小时后,西装革履大光头的和尚,拿着公文包,坐在洋车上来到南横街旺盛车行。

    洋车停放在柿子树下,和尚提着公文包走下来。

    今个六爷没在院子里打盹,他走到北房门口敲门。

    “哪位~”

    屋内传来问话声。

    和尚提着公文包笑嘻嘻走进房门。

    “六爷,小子来瞧您了~”

    里屋,炕上。

    身穿布衫黑裤的六爷,正在炕上逗弄三只德背幼犬。

    和尚看到在炕上,跑来跑去的三只小狗,一脸稀奇的模样。

    他搬把椅子放到炕边,看着跟幼犬玩的六爷。

    “您哪弄来的?”

    坐在炕上的六爷逗狗着,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西装革履的青年。

    “萤火虫挂房梁,您装哪门子夜明珠。”

    “西装穿的明白吗你~”

    和尚把公文包放到炕头边,目光锁定在逗狗的六爷身上。

    “您老挤兑小子干嘛~”

    “我可没得罪您~”

    六爷侧躺下身子,用手撑头,看向扒拉自己肚子的三只幼狗。

    和尚看着不搭腔的六爷,开始没话找话。

    他看着炕上,还没断奶的小狗。

    “这么小的狗,您就给抱回来,不怕养不活?”

    侧躺在炕上的六爷瞟了一眼和尚。

    “没法子,原本想晚一个月,再把狗抱回来。

    “谁知道它们狗娘,出去逛一圈,抢地盘被一群野狗咬死了。”

    此时炕桌上笼子里,一只秃了毛,缺了腿的八哥开口说话。

    “弄死它吖的。”

    “弄死它吖的~”

    六爷看着桌子上的鸟,没好气骂了一嘴。

    “闭嘴吧你,什么东西。”

    和尚坐在一边,看着笼子里的鸟,好奇问道。

    “六爷,咱家八爷这是怎么了?”

    逗狗的李六爷没有搭理他,反而问了一句。

    “最近听说你生意做的很大?”

    和尚听到这里,还以为六爷对他做的生意动心了。

    “挺不错。”

    一旁的李六爷,逗着三只小狼狗。

    旁边的和尚,感觉鼻孔里不舒服,他开始拔鼻毛。

    随后他看着双指间那根两头细,中间粗的毛。

    “六爷,最近小子生意做的是有点大。”

    “我想着再开两间铺子,您要不要跟小子做合伙买卖?”

    一旁的李六爷,玩着小狗,开始拿笼子里的鸟说事。

    “最近这王八蛋,出去玩的时候,结识一帮傻鸟。”

    “傻鸟仗着鸟多势众,跟别的鸟抢食。”

    “前一阵子,每天回来后,撑得都吃不下爷喂的虫。”

    和尚莫名其妙看着,指桑骂槐的六爷。

    六爷说话的同时,手上还没闲着。

    一个劲摸三只幼犬狗头。

    “这不,前些天,这个傻鸟出去玩的时候,落单了。”

    “被其他吃虫的鸟,揍了一顿。”

    六爷指着笼子里,腿有点瘸的八哥。

    “瞧瞧,差点没回来。”

    “爷瞧这鸟死出样,怕它出去报仇,打不过别的鸟,只能把他关在笼子里养伤。”

    “养了几天,腿踏马还有点瘸。”

    和尚听到这里,挠了挠头。

    “六爷,我收个破家具,破衣服,也能惹人惦记?”

    李六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这年头,不管是好人,坏人,穷人,富人,都会得一种病。”

    随即李六爷看着和尚问道。

    “你知道是什么病吗?”

    和尚叹息一声回答六爷的问题。

    “红眼病?”

    听到和尚的回答,六爷对着他笑了两声,随后指着笼子里的八哥说道。

    “你比这傻鸟强多了~”

    “这傻鸟要是不吃独食,腿也不会瘸。”

    和尚若有所思的看着笼中之鸟问道。

    “咱家八爷,要想出去不挨揍,该怎么做?”

    李六爷闻言此话,对着和尚摇了摇头。

    “泥马,刚夸过你比这傻鸟聪明,你就来这么一句。”

    不等和尚有所反应,六爷接着说道。

    “这傻鸟要是,在自家院子刨食吃,就算外来的鸟再厉害,老子也能护住他。”

    “就算老愣来院子里,想欺负爷的鸟,你家六爷也敢拿枪甭了他。”

    李六爷说到这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笼子里的八哥。

    “这小东西,居然跑到几十里外,在别人地盘抢食吃。

    “六爷我是没能耐,拿枪护着他。”

    和尚品味着,六爷口中在自己院子刨食吃这句话。

    他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让六爷这么提醒。

    四大城区东富西贵,北贫南贱。

    东城区有三爷坐镇,西城是六爷大本营。

    和尚又开始品跟人抢食吃这句话。

    两间铺子里,生意是越来越好。

    他大舅子带着赖子,老福建,一天脚不沾地,满城掏宅子。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掏宅子的行为,已经触动别人的利益。

    乌老大掏宅子,几十个车行里的车夫,跟铺子里传递消息。

    估计也正因为如此,惹到其他两区的地头蛇。

    和尚开始沉思,要不要抛弃南北两区。

    心里有数的和尚,问出自己担心的点。

    “那些老斑鸠讲规矩吗?”

    李六爷看着已经明白过来的和尚,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回铺子里等着~”

    “人家会上门尥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