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敌瞅了眼手表，才九点过五分，这也太积极了吧？
转念一想，领工资谁不积极啊！
刚拉开门，陈碧华就抢过脸盆毛巾，催着他赶紧洗漱。
二大妈在不远处嘀咕：“亏得现在是新社会，要不贾东旭这媳妇怕是保不住喽。”
“噗——”
李无敌吐掉漱口水，接过毛巾抹了把脸，总算清醒了。
“李哥您快着点儿，我领完工资还得去找婆婆，看粮食买着没有。”
陈碧华利索地收拾着洗漱用具。
这事儿她婆婆常干，倒也不觉得害臊，院里人也见怪不怪。
“成吧，谁让你是我兄弟媳妇呢。”
李无敌推出自行车，载着陈碧华就往院外骑。
街坊们瞧见这情形，心里都跟二大妈想一块儿去了：贾东旭得感谢新社会救了他这桩婚事。
“三大妈今天不在家啊！”
李无敌走到前院，随口问了一句。
“一大早就出门了，应该是去粮店排队了。”
陈碧华帮忙扶着自行车后座，两人一起跨过门槛。
来到院外，李无敌蹬起自行车，陈碧华坐在后座，轻轻拽着他的衣角。
“碧华！”
“李哥，怎么了？”
“孩子取名了吗？我就随便问问。”
李无敌有些好奇，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棒梗这个名字。
“东旭已经取好了，大名贾梗，小名棒梗，肯定是个男孩。”
陈碧华摸着肚子，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棒梗这名字不错，听着就有出息。”
李无敌脚下一滑，差点踩空，没想到还真叫棒梗，这下院里热闹了。
“东旭也说这名字好。”
陈碧华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不好说什么。
自行车速度很快，李无敌顾不上吃早饭，打算领完工资去食堂转转。
转眼到了轧钢厂门口，两人下车推开小门进去，上班时间大门已经关了。
“大爷，忙着呢！”
李无敌远远扔了支烟过去。
“哟，你小子又来了，这位是？”
门卫大爷熟练地接住烟，夹在耳朵上。
“这是贾东旭媳妇，来替他领工资的，您可认准了，以后别为难人家。”
李无敌虽然偶尔捉弄贾家，但不会为难孕妇。
“哎哟，你不是截胡了一个吗？还能跟贾东旭处这么好？他放心让你带着新媳妇？”
门卫大爷说话直来直去，他是保卫科的，也不怕得罪人。
“瞧您说的，贾东旭是我兄弟，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无敌含糊其辞，不想多聊，还得赶时间。
“大爷，先走了，有空再聊！”
“随时欢迎！”
门卫大爷看着小媳妇坐上李无敌的后座，摇头感叹：“贾东旭真是命里该着，找多少媳妇都得折在他手里。”
李无敌没去车间，直接骑车到办公楼，果然已经排了长队在领工资。
“快看，李无敌来了，肯定又要插队。”
“管他呢，人家有胃病不能久站，不然会晕倒。”
“晕什么晕，骑自行车怎么不晕？”
“小陈，你有种直接去问李无敌，看他敢不敢打你老婆主意。”
“我就随口一问，纯粹是好奇那病，跟李无敌没关系，大家伙都听见了。”
那工人闭嘴了，突然又嚷起来：“快看，他还带着个人...天哪，那不是贾东旭的老婆吗？”
“造孽啊，连人家新婚媳妇都不放过？听说贾东旭这老婆都怀上了。”
“不至于吧，我见过贾东旭媳妇两回，可比秦淮茹差远了。”
“话不能这么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天天吃惯了大鱼大肉，说不定就想换换野菜口味呢。”
工人们说笑着，但也就小范围闲扯，影响不了什么。
李无敌这时骑车过来，往路边一停，连车锁都不用上，厂里安全得很。
“碧华，走，我带你进去。”
“好嘞，李哥。”
陈碧华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
“借过借过！”
李无敌领着她从楼梯上去，先帮秦淮茹领了工资，二十七块五，上个月只有二十八天，还赶上春节放假，算是赚到了。
“贾东旭的工资，二十二块五，点清楚了。”
“谢谢！”
陈碧华拿到钱没急着走，靠在楼道墙边仔细清点，可不能出错。
旁边不少工人也都靠着墙数钱，这样不挡道。
李无敌今天也学着数了数，这感觉真好，就像领退休金似的，每月准时到账。
“这不是贾东旭媳妇吗？李无敌带你来的？”
楼道里数钱的工人们还不知道刚才的事。
“我们住一个院，我跟东旭媳妇关系不错。”
李无敌实话实说，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哥，我数好了，咱们走吧！”
陈碧华却受不了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好像她跟李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行，走吧，下个月我还带你来，方便。”
李无敌朝工人们挥挥手，和陈碧华并肩走向楼道另一头的楼梯。
“唉，贾东旭这是不长记性啊！”
“这李无敌也太缺德了，惹不起惹不起。”
“你怕个啥，你又没老婆！”
“可我总要娶媳妇的吧...刚才李无敌在的时候，我没说错话吧...”
到了楼下，李无敌问：“碧华，要我送你回去吗？就一会儿工夫，不耽误事。”
“不用了，我得去车间给东旭送五块钱生活费。
完事还得去粮店找我婆婆，离这儿不远，就不麻烦李哥了。”
陈碧华本想搭自行车回家，路上还能让人羡慕一番，但又不好意思总麻烦别人。
好，我去食堂转转，起得太早还没吃早饭。”
李无敌先行离开，有傻柱在总能弄到点吃的。
陈碧华熟门熟路地找到二车间，这会儿车间里没几个人，都去排队领工资或偷懒了，厂里这天也管得不严。
嗡嗡嗡！
贾东旭正卖力地钻着螺丝孔，前些日子师傅夸他干得好，给他加了不少工作量。
幸好有媳妇帮忙领工资，不然这活儿就得耽搁了。
东旭！
媳妇你来啦，怎么这么晚？快去排队，不然中午都领不到......
贾东旭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工资已经领了，这就给你五块钱。”
这么快？领到就好。
昨晚和今早都吃的红薯，我都饿坏了。”
真正吃过红薯的人都知道，这东西不顶饿，越吃越馋。
尤其这个年代缺油水，红薯比棒子面差远了。
东旭，我得去粮站了，不知道妈那边买着粮食没。”
快去吧！让妈买点白面，要是没买到，你下午再来厂里一趟，咱们晚上下馆子，还吃面条，加一份肉，咱俩分着吃。”
贾东旭说着就笑了，发了工资怎能不高兴？
陈碧华很快离开了。
不一会儿有工友回到车间，高声喊道：贾东旭，可以啊，都把新媳妇托付给李无敌照顾了？
什么托付给李无敌照顾？我媳妇都领完工资回去了。”
贾东旭从工位上站起来，人善被人欺，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
是回去了，可也是李无敌给领来的啊，他们一起来的。”
唐如德和人保持着距离，见势不妙还能跑。
贾东旭笑了：你说这个啊，我媳妇是搭李无敌的自行车来的吧？这占便宜呢。”
唐如德无语了，兄弟你可真想得开。
贾东旭还在念叨：我媳妇都怀上了，还能被李无敌截胡不成？唐如德你别耽误干活。”
贾东旭，你赢了。”
唐如德无言以对，正主都不在乎，还能说什么？回过神来，他更怕李无敌了，这人可不讲规矩。
......
轧钢厂食堂里，李无敌站在打菜窗口前，忽然想起最近成功截胡好几次的事，不过奖励都不靠谱，也就没在意，随手扔空间里存着了。
傻柱，来俩白面馒头，有小菜也来点。”
他冲着窗口喊了一嗓子，隐约能看到后厨里正忙活着。
厂里偶尔还会供应荤菜，毕竟还没开始凭票购买，不过价格不便宜，一份要一毛五分钱，肉却少得可怜。
嘿，李无敌！你刚发了工资，可别一个人全花了，秦姐那份也得记着。”
傻柱走到打饭窗口，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我给秦姐留了五块钱，她上个月上班少，剩下的钱够用了。
你赶紧给我拿白面馒头，我早饭还没吃呢。”
这就来！
傻柱连忙递上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碟小菜，这次倒没耍花样，毕竟钱已经到手了。
李无敌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吃。
他每个月都会来食堂吃一顿忆苦饭，提醒自己不忘工人阶级的本色。
琢磨了一会儿，原本还想着下午去看看娄家的情况，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去了也没什么好处。
刚吃完饭准备离开，傻柱却从后厨钻了出来。
李无敌，你今天没去买粮啊？听说粮站那边排的队伍可长了。”
我家粮食够吃，再说我在食堂有白面指标，真要缺粮就来这儿吃。”
这话把傻柱噎住了。
是啊，人家可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
得，我先回去了。
你好好干活，争取早点转正。”
李无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等粮票制度实行后，以他轧钢厂工人的身份，每月能领三十六斤定量，足够吃了。
骑车到厂门口时，正好看见大门打开，一辆小轿车驶进来，和他擦肩而过。
李无敌轻呼一声，看见年轻的娄晓娥坐在车里。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娄晓娥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