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馒头也能特意做大些，反正厂里不差这点。
剩菜还能打包带走，这都是后厨的潜规则，毕竟炊事员工资比工人低。
“李无敌刚忙完，我特意拉着他请客呢。”
许大茂话说得模棱两可，让人以为是李无敌请他，显得有面子。
“那你可真大方。”
傻柱才不信这套，转而问道：“贾东旭报名当焊工，选上了吗？”
“这你得问李无敌，他应该知道吧！”
许大茂猜测这家伙肯定和招工有关，不然领个票哪用得着一上午？
“我也不清楚，上午去车间了。”
李无敌才不会留下话柄。
又聊了一会儿，吃完饭就撤了。
“傻柱，帮我把饭盒洗了，放后厨就行！”
“为啥非得让我洗啊？”
傻柱一脸不情愿，他可是正经的炊事员，将来要当大厨的人，哪能干洗碗工的活儿。
许大茂插嘴道：“傻柱，都是自家兄弟，帮李无敌刷个饭盒能咋的？顺手的事儿。”
“大茂说得在理，傻柱啊，做人不能太自私，洗个饭盒能累着你？那什么，我下午还有事，先撤了。”
李无敌说完就溜，自行车早就在食堂门口候着了。
傻柱还是不服气，“许大茂，你啥时候跟李无敌这么铁了？还请他吃饭？”
“爷高兴，你管得着吗？院里五个兄弟，就属我俩最投缘。”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拎着饭盒走了——出门自己洗，根本不费劲。
......
李无敌上午被杨厂长临时抓差，让他设计个礼物送给上级领导。
他直接捣鼓出个汽车模型，找来几个高级技工帮忙手工打造。
权当换个工种，至于梁拉娣进厂的事，等她把焊工技术练好了再说。
这会儿他正赶往丝绸店，下午约好要陪小媳妇去做产检。
......
冶金部第一主任办公室里，毕建华盯着桌上的模型看了半天，终于开口：“这简直是天才的构思，巧夺天工啊！”
“谁说不是呢！我刚看到这模型时都惊呆了，这种造型从来没见过。
一问才知道是李无敌 设计的，这哪是随便能想出来的？”
杨厂长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桌上摆着的是一辆载重汽车模型，车头、车门、货厢、轮胎、车窗、座椅、方向盘一应俱全，连细节纹路都清晰可辨，活脱脱像个真家伙。
毕建华点头道：“建国四年了，咱们马路上跑着一百多种牌子的汽车，可没有一辆是咱自己造的。
上头特别重视这事，今年七月吉春的第一汽车制造厂刚举行奠基仪式，现在还在建设中。
上级要求三年内建成，也就是说再过两年多，咱们就得看到国产的第一辆载重汽车。
我看李无敌同志设计的这个车型，比市面上所有汽车都强——美观、实用、大气。”
“毕主任，那要把这个汽车模型呈报上去吗？”
杨厂长原本是给领导准备的生日礼物，没想到还能立功？
“必须立刻上报！不管最终用不用，上级看到肯定高兴。
这可是咱们中国人自己设计的载重汽车，哪怕只是个模型，也意义重大。”
毕主任坐不住了，马上叫秘书备车。
杨厂长虽然没资格随行，但依然兴奋地挥手目送毕主任乘车离开。
他暗自思忖，这次李无敌恐怕立下了大功。
区区一个焊工岗位的代价，实在划算。
年后或许可以破格将李无敌提拔为二级工，反正他也没领工资，应该不会引起太大争议。
毕主任上交汽车模型后，在外等候消息。
那个地方不是他能随便进出的。
本以为要空等整个下午，毕竟领导公务繁忙，未必能及时查看。
没想到仅过了十几分钟，秘书就推门而出：毕主任，领导看了您带来的模型非常满意，说这正是他想要的汽车。
您现在随我去见领导，说话要注意分寸。”
秘书欲言又止。
领导希望明年就能见到实车，但一汽的厂房都还在建设中，根本来不及。
他担心毕主任扫了领导的兴。
明白！
毕建华心知肚明，冶金部又不负责造车，他只是来送外观设计的。
半小时后，毕建华满面红光地回到车上，手里捧着一幅题词《第一汽车设计师》。
虽然这份荣誉不属于他，但对冶金部而言也是莫大的光荣。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给红星轧钢厂打电话。
老杨，你带李无敌过来一趟。”
主任，带不了啊。
您忘了李无敌同志在养病，根本不在厂里上班。”
杨厂长很无奈，他这个厂长居然找不到一个工人。
瞧我这记性，太激动了。
领导亲自给李无敌题词了，第一汽车设计师啊。
你现在就全厂通报，晋升李无敌为二级工，每月发放三十元养病津贴。
让他爱人通知他明天来厂里，你亲自带过来。”
毕主任本想直接给李无敌评八级工甚至工程师，但规矩不能坏得太明显，只能循序渐进。
这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断带来惊喜。
主任，他爱人刚生完孩子，正在休产假呢。”
杨厂长再次犯难，这两口子他都联系不上。
不过您放心，我让他院里的工友帮忙传话。
实在不行明天我亲自去找他，一定把人给您带到。”
好，明天我全天在办公室，随时过来都行。”
毕主任挂断电话，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开始撰写工作报告。
与此同时，人民日报接到通知，要求更换次日头版头条，需要配发一张汽车照片。
各位工友下午好，现在播报一则晋升通知。
我厂二车间待岗钳工李无敌同志，自进厂以来工作勤恳、善于学习、锐意进取，是我厂的劳动模范。
即使在病休期间，李无敌同志仍不忘为集体作贡献...
厂里广播连续播放了三遍，宣布破格提拔李无敌同志为二级钳工。
考虑到他仍在病休期间，生活拮据，每月额外发放三十元补助金。
希望全体工友一起祝愿他早日康复，重返工作岗位。”
广播结束后，整个工厂鸦雀无声。
宣传科的许大茂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
李无敌这小子上午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破格晋升，每月不用上班就能领三十块钱，这不是要上天吗？
李无敌又搞什么名堂？这次连个公示都没有，直接就给晋升发钱？
他什么时候成劳模了？每次吃饭倒是跑得最快。”
他在岗那会儿，我可经常在车间外头碰见他闲逛。”
得了吧，你自己不也总偷懒吗？
哥几个别说了，小心有人去告密。
别忘了，他媳妇快生了，马上就该办满月酒了。”
那个...我去趟厕所。”
我也得回去干活了。”
转眼间，聚在一起的工人们作鸟兽散，瞬间没了踪影。
无敌，吃过午饭了吗？我给你留了饭菜。”
陈雪茹从沙发上起身，一手扶着腰。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在厂里吃过了，上午被厂长叫去帮忙耽误了时间。
走吧，我陪你去医院。”
李无敌上前搀扶妻子。
前门大街这边叫三轮车很方便，到协和医院三公里路程，车费两毛钱。
骑自行车带孕妇实在不方便。
陈雪茹笑靥如花。
她已经剪掉了长发，现在留着齐肩短发，素面朝天的模样更显年轻漂亮，这是为坐月子做的准备。
李哥好！
春桃拿着鸡毛掸子迎上来帮忙搀扶。
嗯，春桃忙着呢。”
李无敌早就发现这个店里最爱偷懒的春桃，但毕竟是远房亲戚，又会说好听话，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水至清则无鱼嘛。
春桃目送李哥和雪茹姐坐上三轮车离开，半晌才回过神来。
......
协和医院里，因为是预约的下午时段，产科只有陈雪茹一位孕妇，可以直接做检查。
雪茹，胎儿很健康，你放心，预产期在元旦前后。”
接诊的廖医生是位经验丰富的产科专家，还有留洋背景。
陈雪茹急切地问：廖医生，现在能看出是男孩女孩吗？
从肚型判断，应该是个男孩。”
廖医生喜欢提前预测，十次能猜中八次，准确率相当高了。
无敌，听见了吗？是个男孩。”
陈雪茹情绪激动之下，一把攥住了身旁意中人的手掌。
生男孩多好，我就盼着是个男孩。”
李无敌任由她握着，反正这地方也没装摄像头，就算被廖大夫瞧见也无所谓，孕妇还不能有个知心异性朋友了？
陈雪茹眉眼弯弯，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李无敌倒是毫不意外，有小关响在前，他这血脉多半会生男孩。
不过也可能是闺女，在孩子落地前谁说得准呢？
从协和医院出来，两人没急着叫车，沿着街巷慢慢溜达，最后逛到公园找了条长椅坐下闲聊。
无敌，既然知道是男孩了，你说取什么名字好？
陈雪茹已经认定要给老李家延续香火，她作为正室，自然要担起这份责任。
这个嘛，我想等孩子出生那天再定。”
他对取名实在不在行。
要是日子不凑巧，大不了翻翻孔孟典籍找灵感，倒也不算难事。
也好。
对了，坐月子期间让春桃照看铺子行吗？
陈雪茹盘算着下月中旬开始就要在家休养，不便去店里了。
春桃？可以啊，她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