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晚上就别出门了，在家待着吧。”
晚饭过后，李无敌刚走到中院，迎面撞见匆匆赶来的傻柱。
傻柱，这么着急去哪儿呢？
嘿，李无敌，正好碰见你。
能借自行车用用吗？
这大雪天的，我爹和我叔到现在还没回来，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傻柱和妹妹已经吃过晚饭，天色渐晚。
行，你等着。”
李无敌爽快地借出了自行车。
望着漫天飞雪，他心里嘀咕：该不会是正阳门那边的剧情要开始了吧？
傻柱，快去正阳门那边看看。
老蔡整天在那儿拉活，说不定出什么事了。”
要不是和三大爷约好下棋，李无敌真想跟去看看热闹。
不过也可能不是今天，京城冬天经常下雪。
好嘞，那我先走了！
傻柱一溜烟跑向大前门方向。
......
三轮车，三轮车......
来啦来啦，您去哪儿？
协和医院！
哟，这大雪天的，得两毛钱。”
两毛？太贵了，一毛五。”
那可不行......
前门大街附近的胡同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扶着墙，在雪中艰难前行。
雪花纷纷扬扬，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一毛五成吗？
不成！
那算了！
徐慧珍不是付不起两毛钱，但平时都是一毛五的车费，她认死理，一分钱也不能多给。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徐慧珍叉着腰，步履蹒跚地走在街上。
又拦下一辆三轮车，还是要两毛，她再次拒绝。
最后实在疼得受不了，靠在墙边。
空荡荡的街上不见人影，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仿佛应了那句歌词：妈妈你善良的孩子还没放弃，她想在今夜的街上痛到死去......
老弟啊，放着好好的三轮车不蹬，非拉我去扛粮食。
说过多少遍了，咱们是蹬三轮的，不是扛大包的。”
街口，何大清蹬着三轮车，旁边并排行驶的是蔡全无的车。
蔡全无擦了擦汗，笑着说：“哥，扛一袋粮食到仓库就能挣两分钱，我刚扛了四十袋，你扛了二十七袋，加起来一块多，够买两斤肉了。”
这活儿确实不错，要不是他和粮站仓库主任熟，还轮不到他们来干。
何大清点点头，兄弟俩今天蹬三轮加扛货，挣了四块多，再加上傻柱的工钱，足足五块钱。
这日子过得真舒坦。
可家里条件这么好，三个大男人却都打着光棍，真是没处说理去。
“哥，那边是不是有人在招手？”
蔡全无突然指着远处。
何大清眯着眼看了看：“哪儿呢？这么晚了，又下着雪，不接活了。
回去喝点酒早点睡，正月里就该歇着。”
他现在只想赶紧给雨水找个后妈，冬天被窝里也能暖和点。
“三……三轮车！”
徐慧珍靠在墙边，虚弱地喊着，可她还是坚持只出一毛五——凡事都得讲个理。
“哟，是个孕妇！”
何大清这才注意到她，雪天里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模样挺俊，可惜大着肚子，不是他要找的人。
走近后，蔡全无赶紧问：“您去哪儿？”
“协和医院……”
徐慧珍已经站不稳了。
“两毛。”
蔡全无按规矩报价，这价钱是李哥儿定的，路远着呢。
“一毛五！”
徐慧珍咬着牙说出心里的价。
平时去协和，她都是这个价。
何大清摇摇头：“一毛五？平时都两毛，今儿还下着大雪呢。”
蔡全无动了动嘴，没敢吭声。
要是平时，他看人可怜也就接了，可大哥在这儿，他做不了主。
“就一毛五！”
徐慧珍仰着脸，肚子一阵阵发紧，实在撑不住了。
“你男人呢？大晚上下着雪，就你一个人去生孩子？”
何大清心里直嘀咕，这男人也太不像话了。
院里李无敌送媳妇生孩子多上心，就连贾东旭都知道找板车，这俏媳妇的男人，简直不是东西。
“我男人死了，早死了！”
徐慧珍恨恨地说，这会儿她真当贺永强死了才好。
“哎哟！您怎么不早说？死了好……不是，我是说这种男人活着也没用！”
何大清眼睛一亮，利索地跳下车去扶她。
“协和医院是吧？不要钱，我这就送您去！”
蔡全无也赶紧下车帮忙。
“上我的车！”
还是骑我的车吧，我蹬得稳当。”
何大清拽了拽那人，往边上挪了挪。
这事他得亲自来，可不敢出半点差错。
一毛五！
徐慧珍虚弱地应了声，坐上三轮车后总算松了口气。
哥，我也一块儿去，大晚上的好有个照应。”
蔡全无顺势就要上车，连自己的三轮都不管了——反正登记过，车架上有钢印，丢不了。
别介，老弟啊，多你一个人车就跑不快了。
要不你骑自己的车跟着吧。”
何大清瞪了弟弟一眼。
好容易遇着个合眼缘的，你小子还想跟哥抢？你还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
蔡全无只好转身去推自己的三轮车。
正这当口，前头突然蹿出辆自行车，老远就听见喊声：爸、叔，你们这是干啥呢？深更半夜的还不回家......
傻柱找来了。
李无敌说得没错，他刚拐上前门大街就碰见了。
傻柱，你来凑什么热闹？
何大清蹬着车就走。
后座载着孕妇呢，可耽误不得。
爸，这位是？要生了吧？
傻柱瞅见车上的孕妇，眼前顿时一亮。
虽说比不上秦姐，可瞧着也挺顺眼。
可不就是要生了，她男人没了，大冷天的自个儿往医院赶。”
何大清边蹬车边答话，弟弟在后面跟着，儿子骑着自行车在旁边陪着，正好能搭把手。
车座上的徐慧珍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仨居然是一家的？
嚯，还是个寡妇孕妇？怪可怜的。”
傻柱眼神一变，连忙催促：爸，您倒是蹬快点啊，赶紧送医院！
你急啥？这车就得求稳，已经够快了。”
何大清差点骂出声。
他倒是想快，可白天被弟弟拉去扛粮食，又蹬了一天三轮，这会儿腿都软了。
爸，要不换我来？我年轻力气大。”
傻柱急得直搓手。
人家小寡妇男人都没了，这孩子可得保住。
何大清估摸了下距离，自己一口气蹬过去确实够呛，便说：成，傻柱，我先蹬一段，待会儿换你。
等你累了再换你叔，咱爷仨齐心协力把人送医院。”
对了，小......这位女同志，你叫啥名儿啊？
何大清扭头问了句。
他实在好奇，憋不住了。
我......我叫徐慧珍。
师傅，能别聊了吗？麻烦您快点儿......
徐慧珍总算弄明白了：这俩长得一模一样的蹬三轮的是兄弟，后来这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是拉车师傅的儿子，叫傻柱？哪有人起这种名儿的！
大雪纷飞的深夜，何大清、蔡全无和傻柱三人骑着三轮车，一路护送徐慧珍赶到协和医院。
产房外，三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坐在长椅上等候。
你们怎么现在才送来？孩子都快出生了！医生忍不住责备道。
不是这样的！三人异口同声想要解释。
不是什么？你们谁是家属？太不负责任了！医生更加生气。
是我的错。”何大清率先认错。
我也做得不对。”蔡全无跟着说道。
都怪我。”傻柱也连忙检讨。
医生彻底糊涂了：你们到底谁是她丈夫？
......
李哥哥！何雨水焦急地在中院等待。
李无敌刚踏进院子，笑着问：雨水，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我爸、叔叔和哥哥都没回来，我担心他们出事。”
李无敌抬头望着漫天飞雪，突然想到什么：别担心，他们丢不了。
你先去睡吧。”
这时贾东旭匆匆跑出来：李无敌，能帮我找个工作吗？这一年我都没找到活干。”
进屋说吧。”李无敌拍拍他的肩膀。
李无敌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贾张氏这么能吃苦，在轧钢厂当学徒工竟坚持到了第二年。
上个月发工资时他去车间转悠，意外发现贾张氏打螺丝孔的手艺比当年贾东旭还麻利，看来是真有这天赋。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和我妈说说，让她多给点生活费？
贾东旭比从前更消瘦了，粗粮限量供应，每月口粮就这么多，细粮吃得少自然瘦了。
放心，咱俩是兄弟，这事包在我身上。”
李无敌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清楚这事办不成。
贾家每月就二十二块五的收入，四口人要养活，贾张氏每天中午还要在食堂吃饭，哪还能剩下多少钱。
京城最低生活标准是五块钱，低于这个数可以申请福利，比如孩子学费减免。
但贾家每次都卡着线，总能略超一点，这就很无奈。
贾东旭撩开门帘，把李无敌让进屋。
妈，李哥来了。”
无敌啊，快试试这双鞋，我抽空给你做的。”
贾张氏满面红光，比一年前气色好多了，甚至还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