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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要真是假酒,她岂不是天天在喝水?

    李无敌顿时愣住。

    好个陈雪茹,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竟被她一句话捅破了。

    光顾着琢磨酒的事,忘了提前跟她对口风。

    蔡全无瞪圆了眼睛——李哥儿竟是果脯店后人?

    陈雪茹你冷静!那是我姥爷的营生,跟我可没关系!李无敌还想挽回。

    你不是继承了三间大铺面吗?陈雪茹直接揭了老底。

    蔡全无惊得合不拢嘴——李哥儿竟是坐拥三间铺面的东家?

    陈雪茹你......李无敌无奈地看了眼身旁的车夫,索性不装了。

    好在只有蔡全无知道,不影响他在院里继续装普通人。

    精明的陈雪茹立刻注意到呆若木鸡的三轮车夫:李无敌,别告诉我你们院里不知道你姥爷的事?

    当然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李无敌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差点坏了他的计划。

    你是街......陈雪茹突然住口,转而惊呼:你一个吃软饭的,居然天天让我妹妹秦淮茹上班养家?

    这下轮到陈雪茹震惊了。

    这般承受流言蜚语,难怪面对敌特都面不改色,这心理素质简直逆天。

    陈雪茹你太大惊小怪了。

    新时代讲究男女平等,夫妻之间谁养家不都一样?李无敌理直气壮。

    你......还要不要脸了?

    陈雪茹觉得必须帮妹妹说句话才舒坦。

    你别激动,我又不靠你养。

    哎,酒来了。”

    李无敌连忙转移话题,想让这位大 冷静下来。

    毕竟受时代所限,她还不懂吃软饭也是一种本事,这可是荣耀。

    陈老板,窝脖儿,还有这位小哥,你们慢用。”

    贺老头端着托盘过来,摆上酒壶酒杯,还有几样简单小菜:豆腐、花生米、咸菜之类。

    贺老板,你猜猜他是谁?给个提示,老字号,果脯店的。”

    陈雪茹已经调整好情绪,既然提到果脯店,索性说开。

    反正李无敌脸皮厚,没什么好顾忌的。

    果脯店...东琉璃厂萧家的?不对啊,萧老头两个儿子都不在了,也没孙子。

    你是他女儿萧丫头家的孩子?

    贺老头精明得很,不然怎么能在酒里掺水还不被发现,反倒在小酒馆混出了好名声。

    您老真神了,这都能猜到。”

    李无敌没想到外公这么有名气。

    陈雪茹笑着说:他叫李无敌,住在...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儿。”

    哎呀,真是萧老头的外孙啊!那你可得把信远斋的招牌撑起来,不能丢了这老字号!

    贺老头和萧老头认识,虽不算很熟,但同在一个街道生活了几十年,也算老相识了。

    我就是个普通工人,老字号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李无敌暗自后悔来这小酒馆,这下老底都被揭穿了。

    他信远斋继承人的身份怕是要在这片传开了。

    幸好别人没见过他,对不上号。

    希望这老头记性差些,别记住他的名字。

    那多可惜!当工人能挣几个钱。”

    贺老头开了一辈子酒馆,从没给人打过工,体会不到当工人的光荣。

    贺老头,祸从口出。

    再加份咸菜,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李无敌心想,这老头也就是走得早,不然迟早要被下放回乡。

    哎哟,您先喝着,咸菜马上来。”

    贺老头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话有轻视工人的意思。

    现在可是新社会了。

    这小子不简单啊,萧老头有个好外孙。

    不像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娶了新媳妇还天天闹别扭。

    等贺老头走后,陈雪茹压低声音说:李无敌,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连贺老头都被你说愣了。

    他可是出了名的抠门,从不让人占便宜。”

    蔡全无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他这位哥哥啊,就爱占老抠的便宜。

    三轮车师傅,你想说什么?

    陈雪茹端起酒杯,今天非要问出李无敌的底细不可,实在太让人好奇了。

    “没、没啥要说的,李哥人挺好的。”

    蔡全无慌忙摆手,这位爷他可不敢招惹。

    明明是个少东家,偏在院里到处坑蒙拐骗,挨了骂还面不改色,真是够厚脸皮的。

    今儿个他就老老实实当个陪酒的得了。

    “李无敌,你让他把话说完。”

    陈雪茹端起酒杯就往李无敌杯沿上一碰,“你要是不让他说,今晚非把你灌趴下不可。”

    “我说陈雪茹,你今儿是铁了心要刨我老底是吧?留点悬念不行吗?你看那些名画为啥不全涂黑,就跟人生似的,留白才有意思。”

    李无敌这会儿也懒得琢磨了,待会儿让老蔡送他回院儿里,再嘱咐两句就成。

    老蔡这人精着呢,可比傻柱那个大嘴巴强多了。

    “我偏不留白,非要问个明白。

    来,喝酒...咦?今儿这酒味儿怎么不对劲,辣嗓子。”

    陈雪茹皱起眉头,觉得有些挂不住脸。

    李无敌抿了口酒,明明正合适,算是散装酒里酿得挺地道的。”这才叫真酒,你以前喝的都不对劲。”

    这话让蔡全无先愣住了,忍不住接茬:“李哥,您咋知道这儿卖兑水的酒?”

    “啊?真兑水了?合着我以前喝的都是假酒?”

    也难怪陈雪茹不知道,她开店前家里管得严,头回喝酒就是在这小酒馆,早把兑水的味道当正经酒味儿了。

    “行了,看破不说破。”

    正好咸菜上桌,李无敌也不点破了。

    做生意嘛,逐利再正常不过。

    “好啊!你个蹬三轮的早尝出来了,怎么不揭穿贺老头?”

    陈雪茹觉得今儿个自己这聪明脑袋算是栽了。

    蔡全无讪讪道:“我以前就是个扛大包的窝脖儿,现在也不过是个蹬三轮的。

    花一毛钱能在这儿坐着喝酒,兑水也认了。”

    “得了陈雪茹,别为难老蔡了,他嘴严实着呢。

    你想打听我的事儿直接问我就成。”

    李无敌接过话头,举杯跟她碰了碰。

    陈雪茹苦着脸抿了一小口,这味道实在不对付,当即扬声喊道:“贺老头,把原先那种酒给我来一壶!你这新酒我喝不惯!”

    “来喽——”

    贺老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回酒精度调高了,口味差太多,老主顾喝出来了。

    陈雪茹直接 杯撂边上,倒上原先的酒尝了尝,嗯,是记忆里那个味儿。

    “老蔡,劳驾你去那边桌上慢慢喝,我跟你李哥单独说会儿话。”

    陈雪茹转着酒杯,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好嘞,好嘞...”

    蔡全无拎着酒壶,缩着脖子赶紧溜了。

    他一个窝脖儿,哪边都得罪不起。

    “哎,你赶走老蔡干啥?”

    李无敌仰头干了杯中酒,让陈雪茹给他兑杯水酒尝尝。

    谁知这掺了水的酒竟被调得恰到好处,五十二度的烈酒愣是柔成了四十度,这手艺绝了!

    贺老爷子就是凭着这手兑酒绝活和秘制咸菜,让小酒馆在四九城打响了名头。

    “我得单独问你几句,你这人藏得太深,害得我连你是街道干部都不敢提!”

    陈雪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李无敌能闻到她呼出的淡淡酒香,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陈老板注意影响啊!想问啥尽管问,今儿借着这水酒,咱好好唠唠。”

    “这可是你说的!我就纳闷了,信远斋传人的身份有啥见不得人的?

    这可是你们萧家祖上两百多年的金字招牌。”

    陈雪茹实在想不通这事。

    “唉!我们大院二十多户百来口人,关系复杂。

    突然暴富影响不好,你懂吧?”

    这会儿蔡全无不在,他说话也放开了。

    陈雪茹这身绸缎衣裳,跟四合院压根不是一路人。

    “那你搬出来住啊,你姥爷没给你留宅子?”

    陈雪茹突然追问:“你到底住东直门哪块儿?上回问你光说打东直门来的。”

    “就北新桥那片胡同,具体就不说了。

    姥爷是留了院子,可我一个工人住着不合适。”

    李无敌挠着头,琢磨着等公私合营的风声一起,得劝陈雪茹趁早把铺子盘出去。

    横竖最后都要归公,等改开还能要回来,就是中间得坑接手的人。

    “你咋张口闭口工人阶级的?当商户怎么了?多挣钱还不好?”

    陈雪茹这话又戳到要害了。

    “哎呀,这话叫我咋接!”

    李无敌直嘬牙花子,总不能说你这产业迟早不是你的。

    《正阳门下》那是美化了,像你这样的早够得上资本家了。

    “说说嘛,就咱俩听见。”

    陈雪茹又往近处挪了挪,俩人几乎要贴耳说话了。

    蔡全无瞟了眼赶紧转身,闷头喝他的好酒——非礼勿视!

    “得,人生要留白啊!”

    李无敌一着急,低头就把陈雪茹杯里的酒给嘬了个干净。

    “你这人!自己杯里没酒啊?”

    陈雪茹顿时红了脸,再强势的女人也架不住这招。

    李无敌暗想,这小富婆总该有输的时候吧,总不能一直让他吃亏。

    不是你说要请我喝酒吗?

    李无敌瞅着小富婆,摆摆手道:行了,今儿就喝酒,给哥满上。”

    满上就满上。”

    陈雪茹小声嘀咕着,给他斟满了酒。

    李无敌夹了口咸菜,味道确实不错,花生米和豆腐干也挺香。

    等小酒馆的老主顾们陆续来了,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你住哪儿?我让老蔡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大院。”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