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阎，李无敌，你俩怎么一道回来了？
二大妈想起先前的情形，总觉得阎埠贵又吃了亏。
阎埠贵笑道：碰巧遇上，我们在讨论文学。”
文学？
二大妈听得一头雾水，你们聊，我得赶着做饭。
对了，秦淮茹已经回来了，刚洗完衣服正在做饭呢。”
好，我这就回去。”
李无敌停好车，跟着阎埠贵去了阎家。
出来时手里多了几本书，这下又有消遣的了。
老阎，你怎么把书给李无敌了？还能要回来吗？
三大妈等人走远才敢出声提醒。
是啊！我怎么又把书给他了！完了，又没防住！
阎埠贵捶胸顿足，聊得高兴又着了道。
算了，几本书而已，又没花钱。
咱们今天可是实打实赚到钱了。”
阎埠贵与三大妈相视一笑，看着四个熟睡的孩子，脸上又浮现出笑意——又能省下一顿饭钱了。
中院里，贾张氏伸长脖子张望着。
李无敌，你都回来了，怎么还不见东旭和碧华？
可能去买粮食了吧。”
李无敌随口应付，不忍心说破贾东旭八成是独自吃独食去了。
那我再等等。”
贾张氏心里也有数，脸上写满苦涩。
儿子靠不住啊，还不如李无敌，至少没让秦淮茹挨饿。
要说这人坏是真坏，但也没坏透。
来到后院，又没遇见许大茂。
李无敌总觉得他最近在躲着自己，莫非在憋什么坏招？
哥回来啦。”
嗯，今天手气差，一条鱼都没钓着。”
李无敌停好自行车，收拾好板凳鱼竿。
饭马上好，桌上给你备了酒。
下班我买了些豆腐干，你先喝着。”
秦淮茹在灶台前忙活，抽不开身。
行，我先喝两口。”
李无敌进屋，扯下脸盆架上的毛巾擦了把脸，随手扔回盆里。
桌上已摆好花生米、豆腐干，酒瓶酒杯一应俱全。
他拧开瓶盖倒了半杯，这粮食酒最养胃。
就差台收音机了，下个月就买。
盘算着如今在院里也算体面人家，不必再装穷。
可以把秦光明工作的事透个风，但不说具体做什么，反正每月替小舅子领工资，给家里补贴五块钱就行。
对外就说姐弟俩一起养他，多好。
都说娶媳妇是帮衬娘家，反过来也一样。
菜来啦！
秦淮茹端着簸箕进屋，里面几个白面馒头配两盘菜。
嗯，边吃边聊。”
李无敌夹了片土豆，抿了口酒问：下午厂里开会说什么了？
就是征求工人意见，几个大股东自愿退股，往后轧钢厂就没私人股东了。
毕主任还问起你，说削笔刀卖得不错，下周能发劳保，我把你那份也领回来了。”
秦淮茹拿起馒头，习惯性掰开又放回半个，总想着要节省。
知道了。”
李无敌暗自警惕，可别哪天自己也被自愿了。
得抓紧把老丈人弄进城干活。
明天我还得去趟街道办。
晚上你直接去小院，跟光明说说帮他存钱的事。”
“行啊，是该跟他好好谈谈，他才十七虚岁，年纪小不懂理财。
等他学会做饭后，每月生活费给四块就够了，五块太多，剩下的你替他存着。”
秦淮茹夹了块肉放到丈夫碗里，心想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呸！真缺德！”
前院的阎埠贵见贾东旭带着媳妇进门，忍不住低声咒骂。
他精得很，看这小两口脸色就知道在外头吃过了。
这跟李无敌可不一样，人家至少晚饭是和秦淮茹一块吃的，中午还给了生活费，让她能在厂里吃食堂。
后院，李无敌吃完饭，搬了把椅子到外面乘凉。
开春后天气暖和，也不觉得冷了。
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偶尔在院里抽支烟也无妨。
“大茂，洗碗呢？”
“嗯，洗碗！”
许大茂端着盆本想躲回去，又怕显得怂，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哗冲洗碗筷。
脑子里却浮现下午见到的姑娘——那可是娄董事家的千金，从小锦衣玉食。
人长得漂亮，年纪也合适，还来宣传科转悠，主动跟他搭了句话。
可惜他已经结婚了，不然真想请教李无敌，怎么把人追到手。
不一会儿，秦淮茹也端着盆出来。
水池兼作洗衣台，几个人同时洗碗也不碍事。
“秦姐，你都怀孕了，李无敌就不能搭把手？”
许大茂越想越憋屈，同样是娶媳妇，凭什么李无敌就能当甩手掌柜，自己却要天天干活？
“这点活儿又不累，两个人的碗筷几下就洗完了。”
秦淮茹手脚麻利，干活利索。
“是不累……”
许大茂一脸木然，可心里烦得很。
这时，唐春燕从屋里出来，见李无敌在，立刻凑过去蹲在一旁低声说笑，时不时掩嘴轻笑。
“秦姐，这你也不管管？”
许大茂痛心疾首。
他相信媳妇的忠诚，但对李无敌的人品可没信心。
秦淮茹回头，见自家男 了弹烟灰，正和唐春燕低声说话，便笑道：“他们聊正事呢，我男人在院里人缘好，你不是不知道。”
“这叫聊正事？”
许大茂气得想摔碗，但也只敢想想，还是老老实实接着洗。
突然，唐春燕喊了一嗓子：“大茂，李无敌正说你小时候的事儿呢！”
“啊？他说我什么坏话了？”
许大茂一愣，怎么扯到自己头上了？
“不是什么坏话，就是些有意思的事儿。”
唐春燕掩着嘴，继续和李无敌闲聊，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这时，二大妈也端着碗筷出来洗了，各家吃饭时间都差不多，前后差不了多少。
虽然她不是头一回见这场面，可还是觉得不太像话！
“二大妈，您来得正好，您家那台收音机花了多少钱？”
李无敌站起身，不再和大茂媳妇搭话，这姑娘不干活，还不如二大妈实在。
“三十二块呢，你该不会想买收音机吧？哎哟，四大件你家都有两样了，再买都快凑齐了。”
二大妈一脸惊讶，难不成你骗了老阎？不至于吧，老阎那么抠门，能借出钱来？
许大茂也竖起耳朵听着，这事儿绝对不对劲。
李家的情况明摆着，全靠秦姐上班挣钱，还有秦姐娘家的帮衬。
再加上何大清那个糊涂蛋借了钱，李家能买得起大件，靠的是李无敌之前攒的工资和奖金，现在早花光了。
“我打算下个月买，这个月秦淮茹的工资也就勉强够用。”
李无敌心里有数，下个月家里就能听广播，关心国家大事了。
许大茂急了：“不是，你下个月哪来的钱买？”
秦淮茹已经洗好碗筷，原本要回屋的，这会儿接过话茬：“我弟弟这周一就来城里干活了，以后他的工资由我男人代领，帮我弟弟攒着。”
这是吃饭时商量好的，可以把弟弟的事说出来，只是不提具体街道。
“啥？”
二大妈和许大茂都愣住了，唐春燕也一脸懵。
她在院里住了些日子，早就摸清了李无敌的收入来源，这又来新的了？
“李无敌，你这样不太好吧！”
阎埠贵的声音突然传来，手里拎着个破桶，原本是来打理盆栽的，结果听到这么个 性消息。
秦淮茹回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弟弟虚岁十七，不会花钱，每月给他留四块钱伙食费就够了。”
“咳咳……”
李无敌轻咳两声，正好趁此机会宣布：“淮茹的弟弟秦光明，在村里待不住，非要闹着来城里。
上周我和淮茹回乡下就是为了这事儿，刚好淮茹家有个亲戚有门路，就把光明安排去当伙计了。”
“工资不高，刚开始一个月就十六块，我帮他攒十二块，加上淮茹的工资，我每月到手三十四块五。
紧巴点儿，买台收音机还是没问题的，跟我以前上班差不多，那会儿我一个月挣三十三块呢。”
众人彻底无语了，这能叫差不多？你以前是上班，一个月出工二十六天，现在你啥活儿不干。
合着人家姐弟俩上班干活，你一个给五块，一个留四块，剩下三十多，比上班工资还高，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老秦家扛得住这么折腾吗？钱一到手就挥霍，还置办大件！
更气人的是，秦淮茹和秦光明现在还是学徒工，往后工资还得涨，李无敌这苦日子怕是到头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你那小舅子总要娶媳妇的，别把钱败光了。”
李无敌轻描淡写：“淮茹还有个三弟，过两年也能挣钱了。
再说她这不怀上了吗？等显怀了，岳母就来帮忙。”
“到时候老丈人进城打点零工，多少贴补家用。
我家没老人帮衬，只能靠老秦家。
淮茹，辛苦你了。”
秦淮茹满脸甜蜜：“我哪辛苦了，你最累！哥，我去缝衣服，你遛弯早点回来歇着。”
“行，听你的。”
李无敌顺手把板凳递给她，省得再跑一趟。
许大茂心里直冒火：凭什么？他娶城里媳妇还得洗衣做饭赶早市，李无敌截胡一回，整天闲逛，每月进账一大笔。
老秦家五口人全给他打工！这新社会哪有这种道理？
阎埠贵眼红道：“李无敌，往后多跟我唠唠。”
他悔啊，年轻时要有这眼光，也该找个兄弟多的媳妇。
“成啊！正好给我讲讲这些盆栽，好些我都不认得。”
李无敌琢磨着学点园艺，将来开花卉市场炒玫瑰价——想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