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产检，他把人送到三进大院与老丈人会合，自己跑去前门中学办了入学手续，拿到证明和所需材料清单。
这次没塞钱，也没通过街道办，凭他的身份就足够了。
反正他那小舅子也不是读书的料，能混到初中毕业就不错了。
办完事，估摸着时间赶到车站，后座的大布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都是从空间取的东西。
姐夫，在这儿呢。”
小京茹挥着手，他们也已经到车站了。
来了！
李无敌掏出街道工作证寄存好自行车，这才过去会合。
女婿！
姑爷。”
老丈人和三叔带着光明都来了，三人请了农忙假，不会扣工资，因为周六本就是义务加班日。
嗯，爸，三叔。”
李无敌应了声，大舅子很有眼色地上前接过布袋。
光明，上班还适应吗？
特别适应，姐夫。”
秦光明满脸堆笑，如今的好日子全仗着姐夫。
行，那上车吧，快到发车时间了。”
李无敌伸手扶着媳妇。
虽说夫妻当众牵手有伤风化，但秦淮茹怀着身孕，搀扶着就显得很正常了。
这趟客车终点站是昌平，不过中途会经过老秦家所在的村子，正好能赶上吃午饭。
他搂着小京茹坐在车窗边，妻子坐在一旁。
客车驶出城区，窗外的风景让他忽然来了兴致：要不咱们去拍张照片？话刚出口又觉得这主意实在不怎么样。
女婿啊，京茹在城里上学的事，没给你添麻烦吧？
三叔早就察觉小女儿深得女婿欢心，但读书毕竟是另一回事。
不麻烦，学校那边都说好了，只要办好村里的手续就能送去。
学费一学期两块五，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下午三点多就放学。
离我住的四合院也近，走着去上学就行。”
李无敌简单解释完，又补充道：光友转学的事也安排妥了，在前门中学，每学期五块钱学费，虽然贵些但也不是问题。”
这就好，回头得让光友用功读书，把算术学好，多认字。”老丈人秦长春吃过文化亏的苦，如今上班总算顺手多了，只管记录不用算账。
秦淮茹突然插话：哥，你不是说要教光明和光友骑自行车吗？
李无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老秦家这会儿提起这些事，是存心要在车上显摆呢。
果然，周围乘客都不时往这边瞟，八成在琢磨这俊小伙到底是干什么的，瞧着挺有本事。
他也不好扫大家的兴：嗯，家里有两辆自行车，你现在身子不方便骑。
先拿一辆给光明和光友练手，明儿下午回来就把车给他们。”
谢谢姐夫！秦光明兴奋不已，明天就能学骑车了，回村后可得好好跟伙伴们炫耀一番。
这一路上，李无敌觉得自己像请了几个捧哏的，变着法儿帮他炫耀。
估摸着到了村里也免不了这阵仗，早知如此还不如一上车就装睡。
不过他如今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士农工商，他样样沾边，随时可以改换门庭。
妻子是贫农出身，他自己也在农业部挂着职；出身工人家庭，妻子现在也是工人；作为街道办干事，等工龄一到就能转正成干部。
姥爷是办过厂子的商人，小老婆陈雪茹也是商户出身。
等特殊时期过去，摇身一变就能当商业先锋，先富带后富？四种身份集于一身，需要当什么就是什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姐夫，你笑得有点怪怪的。”小京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咳咳......这是淳朴的笑容。
快到了，还记得你家在哪儿吗？李无敌望向窗外，一手搂着小京茹，一手握着妻子的手，一个都不落下。
记得的，在那边。”小丫头伸手指向远方。
小京茹伸出小手往窗外指去，终究还是惦记着老家。
师傅，劳驾靠边停一下。”
秦光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些日子跟着居委会东奔西跑，倒是练出了胆量，在外头也不怯场了。
得嘞！
客车司机路上听了一耳朵，早猜出这俊后生的身份——前门街道办的干部，可不敢怠慢。
妈！姐夫，我妈来了。”
小京茹趴在车窗上直招手。
可不是么，不光三婶来了，老秦家好些亲戚都在路边候着呢。
谁透的信儿？都知道咱今儿回来？
李无敌原本没打算声张，就想悄没声息地回来，省得兴师动众跟迎接领导似的。
女婿，是我捎的信。”
老丈人乐呵呵地搓着手。
在粮店干了这些时日，也结识了些人脉，前几日特意托老乡带了话。
挺好...
李无敌不好多说什么，只盼着别耽误地里的农活才好。
女婿！
车刚停稳，岳母就迎上来问长问短。
等客车开远了，才想起该看看怀了身孕的闺女。
小京茹像只花蝴蝶似的扑进母亲怀里。
其实月初搬家时母女刚见过，还在四合院里住过一宿，难怪小丫头这些天没嚷着想娘。
这边李无敌掏出香烟，给二十来个秦家亲戚挨个递上。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瞧小京茹这身行头，连鞋底都是崭新的，小脸蛋白里透红，到底是城里水土养人。”
那可不，你也不瞧瞧跟着谁过日子。
咱们老秦家这位姑爷，如今可是正经的街道干部。”
他大叔和三叔也享福咯，听说住的三进大院，夜里不点灯在院里能转迷糊，统共几十间房呢！
光明小子也在街道吃公粮...哎呦李干部看这边了，快过去帮着拎行李！
几个年轻后生忙不迭凑上前，双手接过香烟。
有眼力见的已经划着火柴，弓着腰给点上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往村里走。
老话说得好，发达了不回老家显摆，好比穿着绫罗绸缎走夜道。
在外头挣了钱，总得让乡亲们跟着乐呵乐呵，眼红眼红也是好的。
姐夫，我现在就想去城里念书。”
秦光友趿拉着露脚趾的布鞋，裤管沾着泥点子，衣襟上还粘着麦芒。
天没亮就下地干活，虽说清晨凉快，可到底累得慌。
姐夫,快考试了还转学?成绩可瞒不住啊。”李无敌善意提醒,进城就期末考,怕是要垫底。
我不怕!秦光友铁了心要进城。
听说母亲也要去,留他一个人在家怎么行?农活谁干?全家都享福,就他受苦?
那你跟爸妈商量。
对了,村头鱼塘是谁家的?李无敌琢磨着晚上加餐,顺便展示钓鱼手艺。
以前是地主的,现在归集体。
姐夫要钓鱼?我去找鱼竿。”秦光友机灵地讨好。
好,找两根!正说着,路边村民热情地打招呼。
金黄的麦田里,村民们捆好麦子用扁担挑回家。
这田园风光让李无敌陶醉,可惜画技不行,只能盼着解锁新技能。
哥,那边都是我家的地。
妈说以前都是地主的。”秦淮茹想起去年还在割麦子,如今已是工人,心里美滋滋。
村里有谷堆吗?李无敌想起两首适合的歌曲,《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和《在希望的田野上》,打算交给农业部。
有啊,竹林边就有谷堆。
做饭时抓一把,谷草好烧火。
麦秆也行,就是怕雨,得放柴房。”秦淮茹如数家珍。
多给我讲讲农村的事。”城市出身的李无敌正缺这些生活经验。
好啊!见丈夫对农村感兴趣,秦淮茹满心欢喜。
回到秦家,看热闹的散了,女眷们忙着做饭。
李无敌在院子里乘凉,天太热,钓鱼得等傍晚。
二叔,地里活儿还多吗?
老秦家最能干的老二，三兄弟里就属他命最苦，啥手艺没学会，光会种地，这辈子怕是离不开庄稼地了。
牛耕地累，人扶着犁耙跟着走也不轻松，牛走多远，人就得跟多远。
这活儿既挣不着钱，还得有把式，得把牲口使唤顺溜了。
快收完了，麦子割好晒干就齐活。”
二叔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
那就好。
明天我打算接妈进城照顾淮茹，光友也想转到城里念书。
家里这些活儿能忙开吗？
他原想再等等，既然来了索性把丈母娘接走，这样京茹中午回家也能吃口热乎饭。
淮茹挺着大肚子下班回来，直接就能吃现成的。
放心吧，村里亲戚多，互相搭把手。”
二叔知道自己没本事进城谋生，可他还有儿子呢，就盼着姑爷往后能拉扯一把。
成。”
李无敌又闲扯几句，突然扯着嗓子喊：京茹！
姐夫我来啦！
小京茹听见召唤，蹦蹦跳跳跑过来。
李无敌一弯腰把人抱起来：多久没回娘家了？走，去你家转转，待会儿回来吃饭。”
好呀好呀！
小丫头乐得直拍手，确实有日子没回家了。
姐夫带我！
我也要去！
京茹两个哥哥赶忙跟上。
三叔刚要起身，被李无敌拦住了，就是随便走走。
两家离得近，站在院门口都能望见。
穿过田埂没几步就到了。
京茹，你家鸡养在哪儿？
李无敌琢磨这都半年了，鸡该养肥了吧？
散养的，白天都放出去啦。”
小京茹也说不清楚。
好在两个哥哥熟门熟路，领着姐夫找到了鸡群。
养得真不赖。”
李无敌瞧着满地跑的山鸡，心里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