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敌说的在理。
公私合营最大的好处就是把商铺伙计转为正式职工，还能帮商 成分。
只要把资产交给集体，个人就能从农村户口转成城镇集体户，不过家属的户口迁不了。
等1977年恢复高考，小儿子学弈就能上大学，将来做什么都无妨了。
哎！都听女婿的。”
老丈人赶紧起身斟酒，又一次体会到高门大户的气派——十万块的铺面说卖就卖，十几个工作名额随手就给，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在城里待得越久，老丈人越清楚女婿家底有多厚实。
就说这下馆子，每月至少一次，寻常人家哪敢想。
姐夫，我不想念书了，也想去丝绸店上班。”
十六岁的秦光友没考上高中，正在复读初三，连毕业证都没拿到。
光友，拿到初中毕业证再说工作的事。”
李无敌暗自叹气，秦家怎么就没个会读书的？可别影响了大儿子关响的智商。
秦光友不敢多嘴，只得回去埋头苦读。
饭后敲定名额，秦光明急着骑自行车回乡下。
虽说半夜就得赶回来上班，但为了这事值得。
光明等等，爹跟你一块儿去。”
老丈人觉得这种大事必须亲自到场。
爹，我一个人骑得快，带着您可就...
秦光明脸都垮了，老爹跟着还怎么尽情吹嘘？
慢点骑就是了，赶紧的，别耽误你姐夫的正事。”
老丈人不由分说坐上后座，秦光明苦着脸蹬车出发。
姐夫，我回去看书了，期末肯定拿毕业证。”
秦光友决心发奋读书，将来也要领工资交给姐夫存着。
去吧，好好用功。”
小舅子刚走，三叔也起身：姑爷，院里两扇窗户要修，我先回去干活。”
行，三叔忙您的。”
好好一场家庭聚会，转眼就散了场。
李无敌一家子都出来了，自行车骑不了，干脆把车停在大栅栏，打算溜达着逛街，回头叫辆三轮车就行。
李干事，又带学弈出来玩啊？
工艺品店的赵丰年凑过来，这回送了件新玩意儿。
小关响接过来就玩上了，笑得眼睛都眯成缝，对这玩具爱不释手。
那个...赵老板，我们还有事儿，改天聊。”
李无敌赶紧抱起小关响开溜，心想这大栅栏是待不住了，得转战王府井大街。
13
无敌，刚才那老板说的是啥意思？
秦淮茹听得云里雾里。
淮茹你听岔了，赵老板是说我又带孩子出来学手艺玩。
大栅栏这边讲究从小培养孩子，这叫启蒙教育，可重要了...
李无敌一通忽悠，暗自琢磨以后得少带关响来这儿，家庭聚会也得换个地儿，不然真要露馅。
实在是关响和学弈长得太像，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就算脸型稍有变化，旁人也不会起疑。
哦，那该怎么启蒙啊？
秦淮茹巴不得儿子有出息，将来能像他爹这么能耐。
玩就行了，多玩些长脑子的玩具。”
李无敌赶紧转移话题，淮茹，天儿暖和了，咱去看看新衣裳。”
哎呀又花钱！买块料子就成，我回家给你做。”
一提钱，秦淮茹就把刚才的事儿抛到脑后了。
......
转眼到了周一，李无敌和陈雪茹在街道办完过户手续，三间铺面正式归了小老婆。
陈雪茹顺带跟街道谈妥了几个条件，都是李无敌早先提过的。
主任说要研究，其实基本没问题。
出了街道办，陈雪茹问：无敌，为啥现在不提办食堂的事儿？
这你就不明白了。
要是现在让街道批食堂，这食堂就不算你的产业。
等事后补办，那就是白捡的便宜。”
走到僻静处，他压低声音：公私合营说白了，就是公家要把私产变公产。
可有时候，公产也能变私产。
咱那铺面就是鱼饵，要钓的是公家一间铺面带俩院子。
这事急不得，钓大鱼得耐得住性子。”
无敌，我好像懂了。”
陈雪茹恍然大悟，自家男人看得真远，自己却只顾眼前。
无敌，丝绸店现在头一个公私合营，会不会有人使绊子？
这两天她也在盘算这事儿，哪能什么便宜都占尽。
“嗯，所以小酒馆排第二。
等徐慧真加入公私合营，她那性子跟你一个样，非得争头名不可。
我给你当公方经理，让范金有去管徐慧真那边，两边摆开阵势较量。”
李无敌盘算着，公私合营要搞十年，这十年里他就稳坐公方经理的位置。
等合营结束，把丝绸店交给集体，再让小老婆辞职，或者安排进居委会之类的地方。
接着把范金有调去丝绸店，让它破产，静待改开。
到时候再让小老婆低价把丝绸店承包回来，慢慢又变回私产，那时才能重新挂上信远斋的招牌。
将来也不指望这几间铺子赚大钱，但这是他和祖辈的产业，卖了祖产等于 ，必须拿回来。
“让我跟徐慧真打擂台？那可热闹了，我肯定是第一！”
陈雪茹像个小姑娘似的，雀跃地转着圈。
李无敌笑着看她，有他在，小老婆想输都难。
随后两人去了银行，他新开了个账户，小老婆转了十万进去。
他直接存了一年定期，先吃利息，不急用钱。
离开银行时，手里就剩一张人行的收据，丢了可就亏大了，赶紧收进空间。
回到店里刚吃完午饭，居委会的人就来了。
“雪茹啊，明天下午三点，居委会开公私合营动员大会。”
来的是胡大妈，居委会主任的左膀右臂。
“好嘞，我一定准时到。”
陈雪茹心想，她都走在前面了，还动员啥呀。
等胡大妈走了，李无敌才从里屋出来，笑道：“瞧，公私合营的大潮开始了，明年一月底前，没一家商户躲得掉。”
“无敌，明天的会你去吗？”
陈雪茹浑身轻松，反正男人早把一切安排妥了。
“我就不去了，约了人钓鱼。”
昨天回院里碰见东旭兄弟，约好一起吃面钓鱼，这日子多舒坦。
正说着，突然有人敲门。
“雪茹姐，有人找李哥儿，是那个蹬三轮的。”
“来了！”
陈雪茹赶紧帮他整理衣服。
李无敌系好裤腰带，嘟囔道：“老蔡找来，准是为公私合营的事，看来居委会也通知小酒馆了。”
“嗯，无敌，你说老蔡能娶到徐慧真吗？”
陈雪茹忽然问了句题外话，顺手收起沙发上的毛毯。
“难！他的对手可不少。”
李无敌仔细看了看名单，除了何大清、傻柱，还有范金有、徐和生、强子、程老二……
好家伙，这小寡妇可真够抢手的，难怪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那我先走了，店里的事你多费心，过阵子我再过来。”
李无敌走出丝绸店，看见蔡全无正等在门口，三轮车就停在一旁。
“老蔡，行啊，居然能找到这儿来。”
“不是猜的，我先回了趟院子打听，听说您一大早就出门了。”
蔡全无心里着急，这两天一直没找到机会问那件事。
“你是想问公私合营的事吧？去徐慧真院子里说。”
“放心，我不会坑她，上次的事已经翻篇了。”
李无敌骑上自行车，一蹬踏板就走了。
“哎！”
蔡全无赶紧蹬着三轮车跟上，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丝绸店的招牌。
他琢磨着，李哥儿之前在小酒馆暴露身份，八成是为了丝绸店，毕竟陈老板都给他生了孩子……
这会儿还是下午，小酒馆没什么客人。
蔡全无独自走进店里，到柜台前说：“慧真，李哥儿来了，你去开下门，到后院说话。”
“好，我这就去，你 馆门关了吧。”
徐慧真连忙合上账本，从柜台后面绕到后院。
小酒馆和后院是连通的。
上次被李哥儿教训了一顿，她可不敢怠慢，快步走到后院门口，一开门，果然人已经到了。
“李哥儿好，那天的事真是对不住。”
“小事，那天喝多了，今天清醒着呢，不说这些见外的话，进去吧。”
李无敌心想，看来老何这会儿不在，三轮车又在老蔡手里，莫非老何去扛大包了？
徐慧真把人请进屋，解释道：“何大哥今天去给人帮厨了，有户商家办喜事。”
“这不是挺好的嘛！”
刚进后院，蔡全无也匆匆跟了进来。
“哟，怎么把孩子放院子里了？”
李无敌看见院里摆着个小婴儿床，徐静理正躺在里面。
“没人照看孩子，下午天不冷，把理儿放院里，她一哭我就能听见。”
徐慧真一个人带孩子，确实挺不容易的。
“我能抱抱吗？我家孩子一岁多了，我挺喜欢小孩的。”
李无敌以前对孩子没什么感觉，但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可喜欢小孩了。
“当然能抱，理儿不怕生的。”
徐慧真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从小床里抱出来，递给李哥儿。
“理儿，这小名起得真好。”
李无敌抱着徐静理，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没准这小姑娘将来会成为他的儿媳妇？毕竟徐静理长大后可是出了名的大 。
“慧真，咱们私下这么称呼更亲近些。
你是想了解公私合营的事吧？”
李哥儿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心想总不会专程来看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