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梅没想到李经理带孩子还挺有一套，倒是个好人。
陈雪茹在内堂，见他抱着孩子进来，便说：“你可算来了，上午差点露馅。
小关响哭着找妈妈，幸好何玉梅给哄住了。”
“得了，以后我还是不带小关响过来了，能瞒一天是一天。
就算被发现，死不承认就行。”
对于两个儿子长得像的问题，他并不太担心。
风言风语罢了，又没法拿他怎么样，总不能去做亲子鉴定吧。
计划生育政策实施后，寄养在别人家的孩子比比皆是。
即便在如今的京城，因战乱失散的兄弟姐妹也不在少数，老蔡和老何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缘分到了自然相认。
不过还是得尽量避免两个儿子碰面，等再长大些，总不会还长得一模一样吧？
嗯，要是想小关响了，我们就带他去公园玩。”
陈雪茹接过孩子，满心欢喜地给小关响准备午餐。
没问题！
李无敌笑着帮忙喂饭，他们自己的饭菜还得等会儿送来。
小关响胃口真好，比学弈能吃多了。”
陈雪茹想起自家儿子学弈吃饭总要哄，哪像小关响，一筷子递过去就乖乖张嘴，还开心地拍着小手。
带孩子也得看方法，我岳母就很有一套。”
对了雪茹，上午我去街道办谈妥了食堂的事……
他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这可是件大好事。
天哪，你说的是翠亨酒楼？那可是以前大资本家的产业，现在归我们了？太棒了！
陈雪茹兴奋不已，没想到公私合营还能捡这么大便宜。
这话可别往外说，你现在是接受改造的商户，别说酒楼，就连丝绸店将来也是公家的。”
李无敌提醒道：不过私底下嘛，既然拿下了酒楼，以后还能继续扩张，无限套娃。”
套娃是什么意思？
陈雪茹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新词？
套娃就是不断复制成功模式，等赚了钱就用公积金扩大经营，拿下更多固定资产，商铺、住房都行。”
不止公家的，私人的也可以，我们以公方身份继续找商户搞公私合营。”
李无敌暗自感慨，资本若不加约束，确实会无限膨胀，让穷人无路可走。
不过他这点规模掀不起风浪，无非是让小老婆多攒点钱，将来好给自己养老。
懂了，那咱们就套娃。”
闲聊间午饭送来，小关响吃饱后自己在沙发上玩，乖巧得很。
下午他又去了趟街道办，开会正式接手 楼，再叫陈雪茹来补签合同，一切顺利。
何大清也正式报到，今天先筹备，明天前门大食堂就开张。
哥，李哥儿之前找你啥事啊？
蔡全无见哥哥进门，小酒馆虽已营业，但傍晚前客人寥寥。
好事儿！
何大清咧嘴一笑，故意提高嗓门让徐慧真听见：弟啊，往后咱家可不一样了，走，你蹬三轮带我去百货大楼买辆自行车。”
自行车如今还能随意购买，但在其他地方即便有钱也得排队等货。
不过这里是京城，大商场里就有现成的。
哥，你不是总说咱家是三轮世家吗？买自行车多贵啊，还不实用，不如买辆能拉货的平板三轮。”
蔡全无听得一头雾水，实在猜不透李哥儿到底跟大哥说了些什么。
说是三轮世家不假，可你哥现在有正经工作了，往后不用再蹬三轮。”
何大清这话分明是说给徐慧真听的。
如今条件好了，两人也该在一起了，说不定还能再添个孩子。
小酒馆里除了范金有不在，几个伙计都竖着耳朵听。
徐慧真也没在柜台站着。
何大哥，你去哪儿高就了？粮站？
徐慧真琢磨着，八成是和扛粮食有关的活计。
慧真，这回你可猜错了。
前门大街那家翠亨酒楼知道吧？现在要改成前门大食堂了。
我在那儿当食堂主任，评的五级炊事员，月工资五十五，外加五块钱补贴，年底还有奖金。”
何大清之前在轧钢厂是六级炊事员。
这行当评级是倒着来的，一级最高。
傻柱现在还是最低的十级炊事员，每月才拿二十七块五，够寒碜的。
前门大食堂？街道办的？不对...该不会是李哥儿？
徐慧真立刻反应过来，上午李哥儿来找何大清，说的准是这事。
是李无敌让我去的，不过不是他办的。
前门大食堂归到丝绸店名下，属于公私合营。”
何大清总算找到组织了。
先买辆自行车，明天再置办身新行头，这日子可不一样了。
徐慧真心里咯噔一下，这还怎么比？不过转念一想，丝绸店员工多开销大，自己未必会输。
慧真，先不说了，我得去买自行车。”
何大清招呼着还在 的弟弟往外走，得让他蹬三轮送一程，不然走六百多米太费劲。
人刚走，柜台里的会计赵雅丽就憋不住了：瞧瞧人家李经理也办食堂，选的地段多好啊，哪像咱们窝在隔壁小铺子。”
就是，说得我都想去那边上班了。”出纳孔玉琴也是一脸羡慕。
公家赚不赚钱不打紧，就怕自己工资低。
徐慧真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擂台还没摆开，人心就先散了。
......
蔡全无蹬着三轮送哥哥买了自行车，转头就去丝绸店接李哥儿回院——这是早上约好的。
小关响手里攥着玩具，包里还塞了好几个，都是从弟弟学弈那儿顺来的。
李哥儿，听我哥说，你也办食堂了？
这可不是我办的。
食堂是公家的，属于公私合营。”
李无敌身为干部，始终把集体利益放在首位。
老蔡啊，我正想找你呢。
不过现在是关键时期，明年一月底前我给你留个正式工名额，过时就不好安排了。”
作为公方经理，他也明白企业编制紧张，过了这个时间节点就很难再安排人了。
多谢李哥。”蔡全无很是感动，对他这样的搬运工来说，正式工作机会太珍贵了。
都是自己人。”李无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老蔡不会来。
何家人只要沾上寡妇，就会身不由己。
正说着话，小关响在三轮车上睡着了。
孩子总是这样，一坐车就犯困。
回到四合院，他把孩子交给岳母，总算松了口气。
以后还是少带孩子出远门为好。
女婿，你三婶她们工作还顺利吗？秦母关切地问道。
挺好的，正在培训，周末再细说。”李无敌说着想去中院转转，最近总在外面，都快脱离群众了。
姐夫！小京茹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
作业写完了？他宠溺地抱起小姑娘。
早写完啦！下次钓鱼带上我好不好？
没问题。”
抱着小京茹来到中院，发现上班的都还没回来。
只有几位大妈和陈碧华带着棒梗在院子里玩。
叔叔！棒梗机灵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李无敌，最近都不见你聊天啊。”陈大嫂搬着板凳从屋里出来。
这不是来了嘛。”他放下两个孩子，心想不知棒梗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
刚坐下，孙二娘、蒋大妈都出来了，连一大妈也扶着聋老太太出来凑热闹，转眼就成了个小聚会。
院子里，众人闲聊着家长里短，街坊邻居的大小事都在谈笑间。
做基层工作，就得跟大妈们多打交道。
不一会儿，唐春燕也搬着小板凳来了。
她不用做饭，等着许大茂回来就行。
春燕，最近天天在家忙什么呢？
李无敌忍不住问起。
唐春燕住后院，有时好几天都碰不上面。
我在学刺绣呢。”
唐春燕总算找到了消遣的新爱好。
那挺好......
闲话间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许大茂先回来了，接着是傻柱。
他俩的工作性质特殊，偶尔能提前下班。
这年头像放映员、炊事员这样的岗位，还有教师、广播员、接线员等等，工资不见得多高，但比普通工人轻松些。
院里就占了三个这样的好差事。
无敌！
秦淮茹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有车就是方便，她总是院里最早下班的一个。
得，该回家吃饭了。”
李无敌跟着媳妇往回走，小京茹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京茹，把收音 开！
好的，姐夫！
小京茹踮起脚拧开收音机，调到有节目的频道。
秦淮茹卷起袖子正要去厨房帮忙，却被叫住了。
淮茹，先别忙，问你个事。”
李无敌挪了挪椅子，腾出位置。
秦淮茹坐下来，无敌，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就是想着要不要给你换个岗位。
厂里的职位随你挑，就算资历不够，也能想办法以工代干。”
当初秦淮茹顶的是他的钳工岗位，现在情况不同了。
李新民下放车间后，厂里是杨厂长说了算，操作起来更方便。
不过他还是想听听媳妇自己的想法。
不用了，我就喜欢当工人，早就习惯了。
再说别的岗位我也不会啊。”
秦淮茹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那行，你就继续当车间工人吧。”
李无敌也没勉强。
这年头谁能不干活？也就他是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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