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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帝位争夺
    禹苏醒是在七日后的子夜。

    值守的医官最先发现——禹的眼皮颤动,随后手指微屈。医官急唤许负等人。

    当娥皇、许负、启赶到时,禹已经睁开了眼。

    他眼神起初涣散,过了许久才聚焦。看见娥皇时,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别急。”娥皇握住他的手,“慢慢来。”

    医官喂了温水。禹喉咙滚动,终于发出嘶哑的音节:“洛……阳……”

    “城守住了。”启跪在床边,“有扈氏败退,太宰伏诛。父皇安心休养。”

    禹的目光移向启,看了良久,又看向许负,最后看向娥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许多。

    “伯益……呢?”他问。

    启答:“伯益大人回西境了,说去监视有扈氏余孽。”

    禹沉默。许久,他说:“召他回来。”

    “父皇,伯益大人重伤未愈,需休养……”

    “召他回来。”禹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启低下头:“是。”

    西境,崤山脚下。

    伯益站在新建的营寨前,看着远方。他离开洛阳已有十日,这十日里,陆续有旧部前来投靠。

    他们大多是当年治水时的部下,也有不满启摄政的地方官员。

    女艾站在他身后:“大人,洛阳来使,持陛下手谕召您回朝。”

    “陛下醒了?”

    “昨日醒的。”

    伯益转身:“准备车马。”

    “大人真打算回去?”女艾问,“洛阳如今是启的天下。您回去,凶多吉少。”

    “陛下召,不得不回。”

    “可若陛下要传位于您呢?”女艾压低声音,“我们探到消息,陛下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召您。朝中已有传言,说陛下要行禅让之事。”

    伯益沉默。

    营帐内走出一人,是有扈氏溃散后投靠过来的将领,名叫扈成,是扈庸的远房侄子。

    他单膝跪地:“伯益大人!您不能回洛阳!启如今大权在握,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扈成,你是有扈氏的人。”伯益说,“投靠我,是想借我之手复仇?”

    “是。”扈成直言不讳,“但我也是真心敬重大人。

    大人治水救民,德被天下。启不过仗着禹王血脉,年轻气盛,行事狠厉。这天下,该由大人这样的贤者来治。”

    伯益看向远方,营寨外,已有三千人马聚集,且每日都在增加。

    “你们先留着。”他说,“我独自回洛阳。若我一个月内没有消息,你们就散了吧。”

    “大人!”

    “这是命令。”

    洛阳皇宫。

    禹苏醒后第三日,已能坐起说话。这日他召见许负、娥皇、老太史令三人。

    “朕的时间不多了。”禹开门见山。

    许负皱眉:“陛下伤势已愈……”

    “伤愈,但魂损。”禹指着自己的心口,“舜帝虚影现世时,朕虽昏迷,但魂魄感应到了。舜帝带走了朕一部分魂力,用作镇压天下气运的代价。”

    老太史令颤声:“所以陛下才……”

    “所以朕最多还有半年。”禹平静地说,“这半年,朕要做完最后一件事:定下继承人。”

    三人沉默。

    禹看向许负:“你以为,启与伯益,谁合适?”

    许负沉吟片刻:“启果决,能镇乱世;

    伯益仁厚,能安天下。各有长短。”

    “你呢?”禹问娥皇。

    娥皇说:“我非夏后氏人,本不该置喙。但舜帝当年曾言:传贤不传亲,是为公;传亲不传贤,是为稳。天下初定,需稳。”

    “老太史令?”

    老太史令跪地:“老臣斗胆直言。伯益大人治水有功,天下归心,且年长德劭。按先王禅让之制,当传伯益。”

    禹听完,点头:“你们说的,朕都想过。但有一事,你们不知。”

    他示意许负靠近,低声说:“朕昏迷时,魂魄离体,曾见舜帝。

    舜帝说:天下将有大变,非强主不能镇。他还说……八卦玉玦的真正力量,尚未觉醒。”

    许负一惊:“陛下是说……”

    “玉玦认你为主,自有天命。”禹说,“朕死后,玉玦会指引你该做什么。”

    这时,内侍来报:“陛下,启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启入内,行礼后直接说:“父皇,有扈氏残部正在西境集结,约两万人。梁侯请命征讨。”

    “准。”禹说,“还有一事。伯益已在回洛阳路上,三日后到。他到时,朕要在朝会上宣布一件事。”

    启问:“何事?”

    禹看着他:“禅让。”

    殿内死寂。

    启脸色不变:“父皇要禅让给伯益大人?”

    “是。”

    “儿臣反对。”启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

    “为何?”

    “伯益虽贤,但非我族类。”启说,“他是东夷人。夏后氏天下,岂能传于外族?”

    “舜帝也不是夏后氏。”禹说。

    “舜帝是黄帝后裔,伯益呢?”启直视禹,“父皇,天下诸侯不会服。到时必生战乱。”

    禹盯着启:“你是怕天下不服,还是怕自己不能继位?”

    父子对视。

    许久,启低头:“儿臣是为天下计。”

    “那就等伯益到了,朝会上辩个明白。”禹挥手,“退下吧。”

    启行礼退出,走出殿门时,他背对众人,无人看见他眼中的冷意。

    当夜,启密室。

    梁东、章亥、于师傅、羽林卫统领四人聚集。

    “陛下要禅让给伯益。”启说。

    梁东拍案而起:“荒唐!天下是我们用命守下来的!他伯益凭什么?”

    章亥相对冷静:“殿下,陛下心意已决?”

    “看样子是。”启说,“但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殿下要如何做?”于师傅问。

    启看向众人:“三日后朝会,陛下会宣布禅让。我要你们做三件事。第一,章亥控制宫城禁卫,朝会时只放我们的人进入正殿。”

    “第二,梁侯,你率军驻扎城外,若朝会有变,随时接应。”

    “第三,于师傅,你联络朝中支持我的大臣,朝会上要有人带头反对禅让。”

    “那伯益大人……”羽林卫统领问。

    “他不会活着离开洛阳。”启说得很轻,但话里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梁东皱眉:“殿下,弑杀大臣,恐失人心。”

    “不是我们杀。”启说,“有扈氏残部恨他入骨。伯益在回洛阳路上‘遇刺身亡’,很合理。”

    众人沉默。

    许久,章亥说:“臣去安排。”

    “要干净。”启说,“不能留下把柄。”

    同一夜,许负住处。

    明镜、银羽、晓棠都在。许负将禹的话转述给他们。

    “舜帝说玉玦的真正力量尚未觉醒?”明镜沉思,“难道我们之前用的只是皮毛?”

    “舜帝还说天下将有大变。”许负摸着已失灵的玉玦,“我总觉得,这玉玦在等待什么。”

    晓棠忽然说:“大人,我今日整理旧物,找到了这个。”

    她递过一卷竹简,竹简很旧,边缘磨损,但字迹清晰。

    许负展开,是舜帝手书的《玉玦注》:“八卦玉玦,合则镇国,分则护主。若逢乱世,玉玦自择其主。得主以血祭之,可唤英灵。”

    “英灵?”银羽问。

    “舜帝的英灵。”许负猛然站起,“那日现身的虚影,只是残念。真正的英灵,需要血祭才能唤醒。”

    “谁的血?”

    “玉玦之主。”许负说,“也就是我。”

    明镜立刻反对:“太危险!血祭之术,稍有不慎便会反噬。”

    “但若真能唤醒舜帝英灵,或许能避免一场内战。”

    许负说,“陛下要禅让,启必反对。伯益若死,西境那些聚集的人马必反。

    到时天下大乱,非舜帝这样的圣王不能镇。”

    “可血祭需要准备,时间来不及。”银羽说,“伯益三日后就到。”

    许负看向窗外:“那就赌一把。”

    两日后,黄昏。

    伯益车驾抵达洛阳城外三十里。他令车队停下,对女艾说:“你带二十人先入城,探探情况。”

    “大人怀疑有诈?”

    “启不会坐视禅让。”伯益说,“小心为上。”

    女艾点头,带人先行。半个时辰后,她派人回报:城防正常,未见异常。

    伯益这才继续前进。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道路两侧的山林中,五十名弩手已经埋伏了一整天。

    弩手头领看着渐渐靠近的车队,低声下令:“瞄准中间那辆马车,听我号令。”

    就在车队进入射程时,一支响箭突然从后方射向天空,炸开红色烟幕。

    弩手头领一愣:“谁放的箭?”

    “不知道!”

    “不管了,放箭!”

    五十支弩箭射向马车,但几乎同时,另一队人马从侧翼杀出,手持盾牌,挡在马车前。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梁东策马从林中冲出,长矛指向弩手:“一个不留,杀!”

    埋伏的弩手被反包围,瞬间溃散。梁东杀到马车前,掀开车帘。

    车内空无一人。

    真正的伯益从后方走来,身边跟着女艾和十名亲卫。

    “梁侯。”伯益拱手,“多谢相救。”

    梁东下马:“殿下料到有人会截杀,命我暗中保护。伯益大人受惊了。”

    “殿下……费心了。”伯益说。

    “请大人上车,我护送您入城。”

    车队继续前进。马车上,女艾低声说:“梁东出现得太巧。”

    “我知道。”伯益闭目,“但至少现在,他还不会动手。”

    “进了城呢?”

    “走一步看一步。”

    洛阳皇宫,许负住处。

    她割破手腕,将血滴在八卦玉玦上。血渗入玉玦纹路,玉玦开始发热,但并未发光。

    “不够。”许负咬牙,又割深一分。更多血流下,玉玦终于泛起微光,但很弱。

    明镜忍不住:“大人,停下吧!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

    “再等等……”

    玉玦的光芒渐渐变亮,八卦纹路开始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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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负感到一股庞大的意识从玉玦深处苏醒,那不是舜帝的英灵,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玉玦突然脱手,悬在空中。光芒中浮现的不是舜帝,而是一幅画面:

    战场,无数士兵厮杀。中央高台上,启持剑而立,脚下是伯益的尸体。远处,许负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玉玦破碎。

    画面一闪而逝。

    玉玦掉回许负手中,光芒尽失。但许负知道,这不是预言,而是警告——如果她继续血祭,这画面就会成真。

    “大人?”晓棠扶住摇摇欲坠的许负。

    “我没事。”许负脸色惨白,“但我们必须阻止明日的朝会。”

    “怎么阻止?”

    许负看向皇宫方向:“去见陛下。现在。”

    禹的寝宫。

    许负深夜求见,禹屏退左右。

    “陛下,不能禅让。”许负开门见山。

    “为何?”

    “禅让必引发内战。”许负将玉玦显现的画面说了,“伯益会死,启会称帝,但天下会大乱。”

    禹沉默良久:“那你认为该如何?”

    “立启为储君,但命伯益为摄政,辅佐三年。”许负说,“三年后,若启能服众,则正式继位;若不能,再议禅让。”

    “伯益会同意?”

    “我去说。”

    “启呢?”

    “我自有办法让他同意。”

    禹看着许负,忽然问:“舜帝的英灵,你唤醒了?”

    “没有。”许负摇头,“但玉玦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天下真正需要圣王的时候。”许负说,“但现在,天下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各方妥协的方案。”

    禹终于点头:“好。明日朝会,按你说的办。”

    许负退出寝宫时,已是寅时。

    天快亮了。

    而伯益的车驾,刚刚驶入洛阳城门。

    (第22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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