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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市委书记侄子被点名!许天孤军硬刚陆家!
    江州市公安局审讯室

    王虎瘫在铁椅子上,那股江湖气,早被这熬鹰一样的几个小时磨没了。

    他还在赌,赌外面有人捞他,赌那帮大人物不敢让他开口。

    直到许天推门进来。

    他没带卷宗,也没带警棍,只把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在桌角。

    袋子里是一张银行汇款单,还有一张飞往澳洲的机票预订单。

    名字那一栏,写着王虎的老婆。

    “虎哥,挺顾家啊。”

    许天拉过椅子坐下,拉起了日常。

    “悉尼是个好地方,就是查洗钱查得挺严。”

    他身子前倾,伸手帮王虎掸了掸肩膀。

    “你想当义薄云天的关二爷,替上面扛雷。这我佩服。”

    “但你猜猜,如果你进去了,把你当作弃子的那些人,是为了省事灭口以绝后患呢,还是会把你老婆孩子供起来?”

    王虎的身子猛地一僵,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混道上的,最清楚那些穿西装的大人物,心比下水道还黑。

    死人,才是最让人放心的保险柜。

    防线崩了。

    “我……我说。”

    ……

    半小时后,局长办公室。

    一份滚烫的口供被郭正南狠狠拍在案头。

    这位硬汉刑警此刻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被烟熏火燎的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局长,这回真把天捅了个窟窿。”

    “这个王虎,以前是给陆军开小车的!”

    “后来陆军放他出来,专门在吴南区放贷、洗钱。”

    “这就是陆军养的一条狗,专咬那些资金周转不灵的小老板和烂赌鬼。”

    “吸干血,再吃肉,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许天翻看着口供,目光在“陆军”两个字上停住。

    不需要问陆军是谁。

    在这个江州市,姓陆,又能垄断物流、河沙、土方生意,把吴南区当成私人提款机的人,只有一个。

    市委书记陆展博的亲侄子,恒通集团董事长,陆军。

    “以前没人举报?”

    许天合上口供,语气冰冷。

    “举报信能堆满一屋子!”

    郭正南点了根烟,狠嘬一口,要把肺里的火气压下去。

    “全被截了。信访口那是陆家的自留地,穿一条裤子的。”

    “王虎还吐了个雷。”

    郭正南弹了弹烟灰,眼神复杂。

    “王斌自杀那晚,去过恒通大厦。”

    “局长,抓吗?”

    郭正南咬着后槽牙,眼珠子通红。

    “动陆军,就是直接往陆展博脸上扇耳光。”

    “到时候,咱们搞不好这身警皮都得扒下来。”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压满了乌云,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许天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江州市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吴南区。

    “老郭,只要老百姓站在咱们这边,咱们就是千军万马。”

    “不管他陆家埋得有多深,哪怕埋到了地心,我也要给他挖出来晒晒太阳。”

    就在这时,桌上手机震动。

    是个熟悉的号码。

    许天接起,那边先传来一声抽泣,随后才是沈璐沙哑的声音。

    “许天。”

    这一声喊得极重,没了往日的泼辣劲儿,透着股让人心惊的疲惫。

    “我在江州。”

    许天眉头微蹙: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段时间了,我们一直在进行有关高利贷的暗访。”

    沈璐的声音有些抖。

    “我们挖到大鱼了,但可能也被盯上了。”

    “我想见你。”

    “别开警车,别带大部队,穿便装来。”

    “地址。”

    “吴南区老机械厂宿舍区,最里面那栋筒子楼,302。”

    挂断电话,许天没有丝毫犹豫。

    “老郭。”

    “到!”

    “把所有针对陆军的排查工作全部转入地下,别打草惊蛇。”

    许天语速飞快,快速进行部署:

    “派几个生面孔,去恒通物流园门口蹲着,只记车牌,不跟车。”

    “再去路政调他们车队的行车记录,我要知道他们的车到底跑了哪些线!”

    “是!您去哪?”

    许天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往外走。

    “去见个朋友。”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郭正南。

    “找两个身手最好的兄弟,带上家伙,开私家车,远远跟着我。”

    郭正南眼睛一亮,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灭。

    “明白!”

    ……

    老机械厂。

    八十年代江州的工业骄傲,如今成了时代的弃儿。

    墙皮像得了皮肤病一样大块脱落,楼道里堆满了发霉的蜂窝煤和破烂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酸腐味。

    许天压低帽檐,踩着满地的垃圾,敲响了302的防盗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

    是王丽。

    好久没见,她剪了齐耳短发,眼神里的怯懦消散了不少,像只受过伤但学会了亮爪子的小兽。

    看到是许天,她迅速拉开门栓。

    “许县……许局长。”

    房间极小,不到二十平米,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张折叠桌。

    沈璐坐在桌前,脚边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她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而床上,蜷缩着一个中年女人。

    那女人头发花白得不像四十多岁,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死死怀抱着一个黑白相框,整个人时不时地神经质抽搐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来了。”

    沈璐把手里刚点燃的烟按灭在窗台上。

    “这是怎么回事?”

    许天反手关门,目光定格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是赵秀娥。”

    沈璐指了指床上的女人。

    “昨晚半夜,我和王丽在江边把她拽回来的。”

    “她兜里揣了两块板砖,正准备往江里跳。”

    许天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

    沈璐抓起桌上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直接塞进许天怀里。

    “因为她家死绝了。”

    “男人,儿子,都没了。”

    “杀人凶手却开着大奔,在江州最好的酒楼里喝着五粮液,谈笑风生。”

    许天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几份复印的医院诊断书、交通事故认定书。

    第一张照片,是一辆被挤压成铁饼的小货车,驾驶室里全是暗红色的血迹,像是个被压烂的肉罐头。

    “赵秀娥家原本挺好,男人跑运输,儿子刚考上大学。”

    沈璐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拿稳打火机,索性把烟扔了。

    “半年前,她家车队想接一单河沙生意,没给恒通物流交过路费。”

    “先是被扣车,然后男人被七八个人围着打,肋骨断了三根,进了重症监护室。”

    “为了救命,家底掏空了,赵秀娥没办法,去借了高利贷。”

    “五万块。”

    沈璐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三个月,滚到了八十万。”

    “那是王虎做的局。”

    许天不需要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对。”

    沈璐点头。

    “前些天,他们拿着欠条去收房。赵秀娥的儿子气不过,拿着把菜刀想去理论。”

    “结果在路上,被一辆渣土车撞了。”

    “人被碾得……连个全尸都没拼凑起来,是用铲子铲进袋子里的。”

    沈璐的声音开始带着哭腔,硬生生憋着没掉泪。

    “交警队出的事故认定书,说是渣土车刹车失灵,司机负全责。”

    “但这司机是个顶包的烂赌鬼,家里穷得叮当响,只有烂命一条,进去坐牢了事。”

    “她男人在医院听说儿子没了,当晚趁护士不注意,自己拔了氧气管。”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床上的赵秀娥似乎听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把那个黑白相框抱得更紧了。

    许天看着那张事故现场的照片,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