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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线索:甲子,二月,震!!
    下午三点,陆家湾。

    一辆桑塔纳停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陈建这次没穿警服,甚至为了显得亲民,特意换了件皱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拎着两瓶五粮液和两条软中华。

    许天没下车,就在车里坐着,车窗留了一条缝。

    “去吧。”

    许天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晒太阳的老头。

    正是三叔公。

    陈建强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

    他推门下车,脸上瞬间堆满了比见到亲爹还亲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三叔公吗!”

    “老人家身子骨硬朗啊!”

    陈建小跑着过去,把烟酒往石磨盘上一放,也不嫌脏,直接蹲在三叔公旁边。

    三叔公眼皮都没抬,手里盘着那两颗核桃。

    “又是哪阵风把官老爷吹来了?”

    三叔公嗓子里像是卡着老痰。

    “人不都抓完了吗?”

    “还要拆祠堂不成?”

    陈建脸上的肉堆在一起,腰弯得快贴到地上。

    “哎哟我的老叔公,瞧您说的。”

    “都是误会,这不,许局长特意让我来给您赔个不是。”

    三叔公冷哼一声,没接茬。

    陈建也不尴尬,凑近了两步。

    “叔公,其实这次来,是为了展博书记。”

    三叔公浑浊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展博书记……在市里遭了小人算计,心火攻心,现在躺在IcU里,大夫说……怕是熬不过去。”

    陈建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

    “昨晚书记醒了一会儿,嘴里一直念叨着老家,念叨着祠堂。”

    “他说这辈子能不能过这一关,全看老祖宗保不保佑。”

    三叔公盘核桃的手停住了,抬头盯着陈建。

    “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陈建指天发誓。

    “书记说了,当年他起势的时候,在祠堂神龛底下压了个物件,说是镇宅保运的。”

    “现在运势破了,得把那东西请出来,送到病房去给他冲冲喜,这药引子要是到了,人也就活了。”

    这套说辞是许天教的。

    对付这种宗族观念极重的老顽固,讲法律没用,讲亲情、讲迷信,一打一个准。

    果然,三叔公沉默了半晌,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城里风水不好。”

    “这东西,不在我这拐杖里。”

    陈建心头一跳。

    “那在哪?”

    三叔公指了指村子最中间,那座飞檐斗拱的建筑。

    “祠堂。”

    “当年展博回到江州当官,亲手放进去一个箱子。”

    “他说那个箱子,就是咱们陆家新的拐杖,能撑着陆家走一百年。”

    这就是这帮人的逻辑。

    ……

    十分钟后,陆家祠堂。

    昏暗的大厅里,檀香缭绕。

    几百个灵位密密麻麻地摆在神龛上,像是一双双眼睛,盯着这几个闯入者。

    陈建咽了口唾沫,觉得后背发凉。

    三叔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供桌底下,掀开一块青砖。

    下面是一个暗格,三叔公从里面拿出一个紫檀木箱子。

    表面竟然真的浮雕着一根拐杖的图案,工艺精湛。

    陈建看得心惊肉跳。

    谁能想到,那陆展博的黑账,既没在银行保险柜,也没在海外账户,被当成镇宅法器,压在了这穷乡僻壤的泥巴地里。

    “拿着。”

    三叔公把箱子郑重地递给陈建。

    “告诉展博,挺住。”

    陈建接过来,手往下一沉。

    “您放心,一定带到。”

    陈建看着手上的箱子,想要打开。

    这一看,他傻眼了。

    箱子上并没有锁孔,而是扣着三道环环相扣的老式铜制转轮锁。

    上面刻的不是数字,而是天干地支和八卦方位。

    “这……这玩意儿咋开啊?”

    陈建试着扳了一下,纹丝不动,急得满头大汗。

    “这也没个钥匙孔啊!”

    许天从门外走了进来。

    “许局,要不我现在去车里拿撬棍?”

    “别动!”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三道锁。

    “这是鲁班锁的变种,叫三才锁。”

    “没有正确的排列组合,强行砸开,里面的夹层就会碎裂,到时候账本肯定要遭殃。”

    陆展博这个老狐狸,真是把算计刻进了骨头里。

    “那咋办?这都什么时候了!”

    陈建急得团团转,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许天没理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在祠堂里扫了一圈。

    三道锁,天地人。

    天干地支,月份,八卦方位。

    陆展博这种人,极度迷信权力,也极度迷信宗族风水。

    他把这东西藏在祠堂,就是要让列祖列宗守着他的官运。

    那么他设的密码,一定是他认为自己这辈子改命的那个时刻。

    许天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三叔公。

    “老爷子。”

    “陆展博这辈子,给村里干的最得意的一件事,是什么?”

    三叔公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回忆。

    “那多了去了,盖戏台……”

    “不对。”

    许天打断他。

    “那些都是花钱买名声。”

    “哪件事让他觉得自己真的站起来了,觉得自己是陆家的真龙了?”

    三叔公手里的拐杖狠狠杵了一下地,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那当然是进村的那条路!”

    老头指着祠堂外头。

    “以前咱们陆家湾穷啊,那是烂泥塘里刨食。

    “展博当上大官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条泥路修通了!”

    “他说那是给陆家接上了龙脉,路通了,咱们陆家的气运就通了!”

    龙脉。

    气运。

    “那是哪一天?”

    许天盯着三叔公的眼睛,语速极快。

    “路修通的那天,到底是哪一天?”

    三叔公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哪能忘啊!展博特意找风水先生算的吉时!”

    “1984年,二月二,龙抬头!”

    1984年。

    甲子年,万物之始。

    二月二,龙抬头。

    而在八卦方位里,龙对应雷,正东方,那是震卦。

    许天嘴角微微勾起。

    陆展博啊陆展博,你把贪污来的黑账锁在这个日子里,是想求祖宗保佑你这一路贪腐也能像那条路一样顺风顺水吗?

    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许天蹲下身,摆弄着三才锁。

    第一道转轮,天干地支,定格在【甲子】。

    第二道转轮,月份,定格在【二月】。

    第三道转轮,方位,定格在代表龙与雷的【震】卦。

    咔!

    一声金属弹响,在祠堂里回荡,宛如惊雷。

    三道铜锁,应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