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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提拔心腹踢走内奸,陈建直言谢局长不杀之恩!
    市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孙连城正拿着剪刀修剪窗台上的一盆君子兰。

    作为江州市委组织部部长,他已经在在这个位置,送走了两任市委书记,现在依然稳坐钓鱼台。

    这老头有个绰号,叫“孙不倒”。

    靠的不是什么通天的背景,就是一个“稳”字,外加一双能看透人心的毒眼。

    “咚咚咚。”

    “进。”

    孙连城没回头,剪掉了一片枯黄的叶子。

    许天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也没客气,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从兜里掏出那包中华,扔在茶几上。

    “孙部长,好雅兴。”

    孙连城放下剪刀,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

    “许局长这会儿不在局里坐镇,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怎么,抓人抓到我组织部来了?”

    这是玩笑,也是试探。

    “抓人的活儿干完了,现在是来求人。”

    许天身子前倾,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局里的情况您也知道,陆展博留下的烂摊子,加上这次清洗,空了一大半位置。我不来找您,这戏没法唱。”

    孙连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人事调整的报告我看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许天啊,你这一刀切得太狠。”

    “郭正他才做几天副局?现在就去提拔到常务副。”

    “陈建是常务副局长,那是市管干部,你说拿就拿下……”

    许天点了根烟,烟雾在两人中间升腾。

    “郭正南业务能力强,这次案子又是首功。如果不提拔这样的人,以后谁还敢给公家卖命?至于陈建……”

    许天弹了弹烟灰,眼神冷了下来。

    “他在那个位置上,还给陆军和陆展博通风报信。我不抓他,那是为了给市委留点面子,也是不想让外人看笑话,觉得咱们江州的干部全烂透了。”

    孙连城盯着许天。

    这年轻人,说话滴水不漏,软中带硬。

    孙不倒,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来时路,有周国涛的影子。

    周国涛是什么人?

    前两天还给向他问过江州班子的稳定性。

    能让他亲自过问,这许天跟省里的关系,怕是比传言还要深。

    “工会主席的位置倒是空着。”

    孙连城突然开口,把那份文件拿起来,翻了一页。

    “平级调动,保留待遇,也算是给他留了条底裤。”

    许天把烟掐灭,站起身。

    “孙部长英明。”

    “少给我戴高帽。”

    孙连城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刷刷签下名字,盖章的手法极其老练。

    “许天,人我给你批了。但丑话说在前头,郭正南要是压不住场子,这锅你得自己背。”

    许天拿起文件,敬了个礼。

    “您放心,这锅我背得动。改天请您喝茶,正宗的滇省普洱。”

    看着许天离去的背影,孙连城摇了摇头,拿起剪刀继续去修那盆君子兰。

    “后生可畏啊……。”

    ……

    第二天上午。

    市公安局大厅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一张鲜红的任免通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关于郭正南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任命郭正南同志为江州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常务副局长。

    任命伊禾同志为江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

    免去陈建同志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职务,另有任用。

    郭正南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那份红头文件,那双拿枪都不抖的大手,此刻竟有些微微发颤。

    他是个粗人,只从干刑侦,得罪的人比抓的人还多,这辈子原本指望能在支队长位置上退休就烧高香了。

    之前许天将他提拔到副局长,他觉得已经到头了。

    没想到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还成了常务副局长。

    门推开,许天走了进来。

    “看傻了?”

    许天把警帽挂在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郭正南猛地回过神,大步走到桌前,啪的一个立正。

    “局长,我老郭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

    “这辈子,这条命就是你的。以后你指哪,我老郭就打哪,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那个!”

    他比划了个王八的手势。

    许天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汉子。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要的是江州的太平。”

    “伊禾呢?”

    “在刑侦支队开会呢,那小子比我还能装,刚才我看他在厕所里偷偷抹眼泪,一出来又板着个脸装深沉。”

    郭正南咧嘴大笑。

    “让他装吧,刑侦口就需要这种沉得住气的人。”

    许天站起身。

    “老郭,位置给你了,权也给你了。接下来,咱们得把这支队伍好好筛一遍。沙子太多,水泥粘不牢。”

    “明白!”

    郭正南收起笑容。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我亲自扒了他的皮!”

    郭正南继续说道:

    “对了许局,陈建刚才交接完手续,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走了好。”

    许天打开一份卷宗,头也没抬。

    “告诉下面的人,别去送,也别落井下石。人走茶凉是常态,没必要做得太绝。”

    ……

    同一时间,市局家属院。

    陈建家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瓶啤酒,还有一盘花生米。

    陈建穿着一件背心,大裤衩,瘫坐在沙发上。

    那个曾经在酒桌上意气风发,在会议室里阴阳怪气的常务副局长,此刻像是一滩烂泥。

    那一纸调令就在手边。

    市公安局工会主席。

    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个养老闲职,连把枪都摸不着,每天的工作就是组织老干部下棋或者给过生日的警员发蛋糕。

    从实权副局到这一步,对于一个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无异于凌迟。

    “老陈,少喝点吧。”

    妻子王慧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面,放在茶几上。

    她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学老师,这些年看着丈夫在官场上钻营,虽然跟着享了不少福,但心里总是不踏实。

    陈建没动,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啤酒瓶子。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

    “陆书记倒了……我也被踢出来了……”

    王慧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酒瓶。

    “老陈,这未必是坏事。你看新闻了吗?国土局局长、建设局局长,哪一个不是被带走的?听说进去还要挨打,还要把以前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陈建的身子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

    “你是说……我这算是好的?”

    “怎么不算?”

    王慧把酒瓶夺下来,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咱们虽然没了权,但人还在啊!工资照发,级别还在,以后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半夜有人敲门。”

    陈建愣住了。

    他夹起一粒花生米,手抖得厉害,送了几次才送进嘴里。

    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是个混蛋啊……”

    陈建突然把头埋进妻子的怀里,嚎啕大哭。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像个劫后余生的幸存者。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

    没背景,没靠山。

    想往上爬,就得当狗。

    他想再进一步,攀上陆展博。

    陆展博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

    他以为只要抱紧了大腿就能飞黄腾达,结果大腿断了,他这只狗也就成了丧家之犬。

    “你恨陆展博吗?”

    王慧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问。

    陈建摇摇头,鼻涕眼泪蹭了妻子一身。

    “不恨……这就是命……谁让我眼瞎……”

    “那你恨许天吗?”

    陈建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毒。

    “恨他干什么?”

    陈建吸了吸鼻子,拿起那碗面,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要是真想弄死我,随便找个由头,我就得跟王海他们一样去蹲大狱。”

    “我很多事儿虽没直接参与,但知情不报也是罪。”

    “他这是……这是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还得谢谢他……谢谢他不杀之恩……”

    陈建吃着面,泪水滴在汤里。

    这碗面,是他这半个月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从此以后,江州的江湖再大,也跟他没关系了。

    他就在工会那张办公桌后面,看着这帮神仙打架,安安稳稳地等到退休。

    对于一个小人物来说,能活着退场,已经是最大的赢面。

    ……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

    办公室主任老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按照您的指示,这是局里近三年来提拔的所有科级以上干部的档案,还有他们的社会关系调查报告。”

    许天转过身,接过那厚厚的一摞文件。

    “通知所有党委委员,还有各支队、各派出所的一把手。”

    许天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党委扩大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干部队伍整顿与素质提升。”

    老刘看着许天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打了个突。

    陆展博倒了,陈建走了,但这把火,显然还没烧完。

    许天坐回椅子上,手指在那摞档案上轻轻敲击着。

    这哪里是档案,这是接下来要筛出去的沙子。

    要把江州打造成铁桶,光换几个将不行,还得把下面的兵过一遍筛子。

    “对了。”

    许天叫住准备出门的老刘。

    “去把党建室的门打开,通通风。”

    “明天的会,不在会议室开。”

    许天抬起头,一字一顿说道。

    “去党建室,对着党旗开。”

    “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好好看看那面旗,问问自己,屁股到底坐在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