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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以为存亲戚名下就没事?许天一招查账,贪官彻底绝望 !
    东山县经发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孙大山正端着茶杯,唾沫横飞地讲着下半年的招商引资指标。

    他四十六岁,地中海发型,稍微一激动,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就跟着颤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孙大山正说到兴头上。

    “老孙,出来一下。”

    门口站着的是县委办的一个副主任,脸色不太好看,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便衣的陌生面孔。

    孙大山愣了一下,心里稍微咯噔一声,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是老机关了,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怎么个意思?正开会呢。”

    孙大山没动屁股,端着架子。

    “市局专案组的同志,想了解一下当年纺织厂改制的情况。”

    副主任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郭正南。

    听到“改制”两个字,孙大山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

    但他掩饰得很好,顺势放下茶杯,扯了张纸巾擦手。

    “哦,陈年旧账了,还能查出花儿来?”

    孙大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会议室里的下属挥挥手。

    “你们先讨论,我去去就回。”

    郭正南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了车,孙大山才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去县委大楼的路,而是直奔招待所。

    “同志,不是去县委谈话吗?”

    孙大山解开领口的扣子,觉得车里有点闷。

    “招待所清净。”

    郭正南头也没回,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咔哒”的声音在密闭的车里显得格外刺耳。

    ……

    招待所审讯室。

    许天坐在桌子后面,左臂吊着,右手翻看着一摞刚从复印机里拿出来的文件。

    那是李宛瑜在农行调查出来的存单证据。

    孙大山被带进来的时候,许天连头都没抬。

    “坐。”

    孙大山拉开椅子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先发制人:

    “这位领导,当年的改制那是县委县政府的集体决策,经过层层审批的。我就是一个具体办事的,你们找我了解情况,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是典型的官僚推手。先把责任推给集体,再把自己摘干净。

    许天终于抬起头。

    “孙局长,我有问你改制的事吗?”

    孙大山一噎,张了张嘴:

    “那……那你找我干什么?”

    “聊聊理财。”

    许天把手里的文件合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听说孙局长的爱人刘美兰同志,在农行工作?”

    孙大山脸色一变,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在银行工作怎么了?犯法吗?”

    “不犯法。”

    许天笑了笑。

    “但是刘美兰同志有个好习惯,特别顾家。尤其是顾娘家。”

    许天从那摞文件里抽出一张,轻轻推到孙大山面前。

    “这是你小舅子刘建国的户头,1998年11月,存入现金十五万。定期三年。”

    孙大山看了一眼那张复印件,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装镇定。

    “我小舅子做生意赚的钱,存银行有什么问题?”

    “是没问题。”

    许天又抽出一张。

    “那你岳母王秀英的户头呢?同月同日,存入现金二十万。老太太七十多了,靠卖废品攒的?”

    孙大山额头上开始冒汗,嘴唇有些发干:“这……这是……”

    “还有你那个远房表妹,甚至你爱人那个还在上大学的侄子。”

    许天动作不快,一张一张地把复印件铺在桌子上。

    “一共八十万。”

    许天身子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孙大山。

    “孙大山,东山县一套房子也就五六万。你跟我解释解释,这八十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别告诉我是天上掉下来的,也别说是你那点死工资攒的。”

    孙大山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些单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去查了这些死账!

    当年的钱是拿的现金,

    他以为只要不存进自己名下,分散存到亲戚户头上就神不知鬼觉。

    哪怕是银行内部,那时候也没联网核查这一说。

    但这帮警察,竟然像是开了天眼一样,把这些关系网全给扒出来了!

    “我……我不知道……”

    孙大山的声音开始发颤。

    “这是刘美兰存的,我不知情!你们去问她!”

    “把责任推给老婆,孙局长,你还真是个男人。”

    许天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没点,就在鼻端嗅了嗅。

    “孙大山,你是懂法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再加上受贿,这八十万够你在里面踩蹲多少年大牢?十年?还是十五年?”

    “而且,你觉得赵永坤在里面能撑多久?”

    提到赵永坤,孙大山浑身一震,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

    “赵……赵永坤进去了?”

    “不然你以为我手里这些东西哪来的?”

    许天开始诈他,语气笃定。

    “赵永坤为了自保,可是什么都说了。他说这八十万是他亲手交给你的。不然我们哪能那么快找到这些账单?”

    孙大山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太了解赵永坤了,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如果赵永坤真的招了,那自己就是那个替死鬼!

    “不是我要拿的!不是我!”

    孙大山突然崩溃大喊,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缩成一团。

    “是周县长……不,是周主席!那时候他是常务副县长,主管改制!”

    许天给旁边的李宛瑜递了个眼色,李宛瑜迅速打开录音笔,摊开笔录本。

    “慢慢说。”

    许天把烟扔在桌上。

    “谁指使的?怎么操作的?”

    孙大山哆嗦着手,抓起那根烟,也不点,就在手里死死攥着,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1998年,纺织厂要改制。当时的评估公司是省里派来的,本来评估价是一个亿。”

    孙大山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涣散,陷入了回忆。

    “那天晚上,周照祥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这个价格太高,没人接盘,改制就会流产。”

    “他让我去跟评估公司的人沟通沟通,把设备折旧率调高,把库存算成废品。”

    “我当时不敢,说这是国有资产流失,是要掉脑袋的。”

    “周照祥骂我死脑筋,说这是为了盘活经济,只要有人接手,就有税收,就有就业。出了事他顶着。”

    孙大山苦笑一声,脸上全是悔意。

    “后来赵永坤就找上门了。他拿了个箱子,里面全是百元大钞。他说只要我在评估报告上签字,这钱就是我的。”

    “我当时鬼迷心窍……我想着有常务副县长撑腰,应该没事……”

    “八千万的资产,最后评估成了多少?”

    许天冷声问道。

    “八……八百万。”

    孙大山声音低得像蚊子。

    李宛瑜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痕迹。

    十分之一。

    这就是所谓的盘活经济。

    “除了钱,还有什么?”

    许天盯着孙大山的眼睛。

    “李汉生的死,你知道多少?”

    孙大山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杀人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紧张什么?”

    许天嗤了一声。

    “如果你没参与,为什么听到李汉生的名字这么害怕?”

    孙大山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时候李汉生一直闹,说账不对,要上访。赵永坤很烦他,找人打了他好几次,但那老头就是个倔驴。”

    “出事那天……”

    孙大山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说!”

    许天将火候差不多,猛地一拍桌子。

    “到了这一步还想藏着掖着?”

    “我说!我说!”

    孙大山吓得一哆嗦。

    “李汉生出事后的第三天,我去永鑫找赵永坤签个补充协议。”

    “我看见赵永坤在厂区后门,跟他的司机吵架。那是赵永坤当时的司机,专门给他开车的,叫王大发。”

    “吵什么?”

    “离得有点远,我听不太清,只听到那个王大发说得加钱。”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许天和李宛瑜对视一眼。

    “那个王大发呢?”

    许天追问。

    “后来就没见过了。”

    孙大山擦了把脸上的冷汗。

    “过了没一个月,赵永坤就换了司机。听说王大发回老家盖房子去了,好像发了笔财。”

    许天站起身,走到孙大山面前。

    “孙局长,你今天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但这还不够赎你的罪。”

    “那个王大发的老家在哪,你知道吗?”

    孙大山拼命点头:

    “知道!知道!以前为了方便和他打过交道。他是滨州下面那个柳树镇的人!”

    许天转过身,对李宛瑜说道:

    “让老郭进来,把他带下去,单人单间看管。除了我们,谁也不许见。”

    “是!”

    等到孙大山被带走,屋里只剩下许天和李宛瑜。

    李宛瑜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局长,这个周照祥,藏得够深的。当年还是常务副县长,现在退居二线当了政协主席,还在背后操盘。”

    “权力是没有保质期的,除非它过期作废。”

    许天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赵永坤是刀,周照祥是握刀的手。但现在,我们要先找到那个磨刀的人。”

    “王大发。”

    李宛瑜合上笔记本。

    “四年过去了,这人要是还在柳树镇,肯定是个突破口。”

    “不仅是突破口,他是直接证人。”

    许天转过身。

    “李汉生是被扔进水塔的,肯定需要运输工具。如果王大发当时参与运尸体,那即便过了四年,有些痕迹也是洗不掉的。”

    “通知周桂龙,备车。”

    “去哪?”

    “柳树镇。”

    许天抓起风衣披在身上,动作利落,丝毫看不出是个伤员。

    “趁着赵永坤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去会会这个发了横财的司机。”

    “现在?”

    李宛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天都黑了,而且路不好走。”

    “正因为天黑,才好抓鬼。”

    许天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今晚,东山县有很多人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