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丞相要做什么?”
“他没什么武力啊,上去不是送吗?”
龙国观众席上响起疑惑的低语。
然而,诸葛亮的身影却越来越淡,仿佛融入了空气中。
就在海拉倾尽全力,与项羽怨念对拼到最激烈、心神最为集中的一刹那——
诸葛亮那道几乎微不可察的虚影,如同鬼魅般,瞬移般出现在海拉身前!
海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蕴含着无数复杂深沉执念的虚影,竟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她的胸膛,融入了她的神躯之中!
“呃啊——!!!”
海拉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作用于神格核心的恐怖冲击!
诸葛亮的执念,包含了太多的智慧、太多的谋划、太多的遗憾、太多的忠诚与不甘……
这些纯粹而强大的意念洪流,如同最狂暴的病毒,瞬间冲垮了海拉的神魂防线,疯狂侵蚀着她的意志!
“不……不!出去!给我出去!!”
海拉抱着头颅,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滚。
她体表的死亡法则不受控制地暴走,化作灰黑色的烈焰向外狂涌。
连正在猛攻的项羽怨念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暂时逼退。
她的神躯上,时而浮现出羽扇纶巾的虚影,时而响起“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的低语,时而又被“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凉笼罩。
就在她的神魂几乎要被这无尽的执念撕碎、神格濒临崩溃的边缘——
那道融入她体内的诸葛亮虚影,竟然又缓缓地从她身上分离了出来。
而此刻,这道虚影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深沉与执着,而是变得无比平和,无比宁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他最后看了下方混乱的战场,看了那仍在挣扎的海拉,又看了看龙国观众席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踏向擂台上方的虚空。
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如同最庄重的告别,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随着他的诵读,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亮,仿佛要化作最纯净的光芒。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刘峰听着这熟悉的《出师表》,看着那道即将消散却终于获得安宁的身影,眼圈瞬间红了。
吴涛、宋文、苏玉,以及所有听懂的龙国观众,都感觉鼻尖发酸,胸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敬仰。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
刘峰等人,还有成千上万的龙国观众,齐齐起身,面向擂台天穹上那道即将消散的光影,郑重地拜了三拜。
“丞相……一路走好!”
光芒最终散尽。
诸葛亮的执念,在经历了千年的纠缠与痛苦后。
于今日,于此地,在与神明的交锋中,终于释然,终于得到了解脱与安息。
当那纯净的光芒彻底消散,海拉才终于从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
她喘息着运转死亡法则,缓慢的修复着诸葛亮执念带给她的冲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怒,死死盯着项羽和孟婆。
前方,项羽的怨念依然战意沸腾,手持战戟,如同雕塑般矗立。
“呵呵……”
海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了,倒也好办了……”
她的目光落在项羽怨念身上,语气中重新带上了属于死亡女神的傲慢。
然而,她这句带着杀意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异变再生!
擂台之上,孟婆身前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里,又升腾起数道散发着强大意志的光华!
光华落地,缓缓凝聚成一道道或挺拔、或魁梧、或英气逼人的身影虚影。
他们的装束跨越了不同的时代,但眉宇间都凝聚着相似的遗憾、不甘与未竟的壮志。
龙国观众席上,一位戴着眼镜的历史学者猛地站了起来。
他扶了扶镜框,仔细辨认着那些新出现的身影:
“那是……岳武穆!精忠报国,却蒙冤风波亭!”
“还有……明初猛将常遇春!北伐途中,暴卒柳河川!”
“那位……是唐末第一猛将李存孝?车裂而死,壮志未酬!”
“最边上那位少年将军……是封狼居胥的冠军侯,霍去病!天妒英才,二十四岁病逝……”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刘峰、吴涛等人的心就跟着猛跳一下。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传奇与遗憾。
“我的天……”
吴涛喃喃道:“全是……全是历史上那些功勋卓着,却偏偏英年早逝、壮志未酬的顶级名将!”
刘峰也彻底明白了。
他看着擂台上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的海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涌起一丝同情。
“我懂了……孟婆的目的,根本不是要靠这些执念击败或者击杀海拉。”
他低声对吴涛们说道:
“她是看上了海拉‘死亡女神’的身份和她的死亡法则!”
“海拉与死亡法则绑定,所以她不会真么死亡,孟婆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借用海拉的神躯,让他们得到真正的解脱和安息!”
宋文吸了口凉气:“所以……海拉刚才承受诸葛丞相的执念冲击,其实是在……被动地帮丞相‘超度’?”
“没错。”
刘峰点点头,看向海拉的目光越发复杂:“她以为自己在战斗,在抵抗。实际上,她正在被孟婆当成一件特殊的‘工具’来使用。”
刘峰看向那几道新出现的英魂虚影:
“而接下来……恐怕要轮到这几位,借助她的‘死亡’法则,来完成最后的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