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擂台之上,托马斯觉得头晕眼花。
“完了……这次的黑锅,肯定要我来背了。”
他看着乌列尔脖颈处那两个清晰的血洞,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将臣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洁白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圣血的味道……很润。”他轻声评价。
擂台上,乌列尔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祂的体内,炽天使纯粹的光明神性,与僵尸真祖的血脉之力,正在疯狂地对抗、撕扯、融合。
“不……我不要变成怪物!”
乌列尔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呐喊。
对上帝的虔诚信仰,在祂灵魂深处咆哮,绝不允许祂堕入异端。
然而,西方信徒们却都紧闭着嘴,没有人敢接话。
只因为,乌列尔原本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两枚尖锐的獠牙,已经清晰可见。
轰隆隆——!!!
原本被星空擂台笼罩的晴朗天穹,骤然被无边无际的厚重乌云吞没。
刹那间,电蛇狂舞,雷声震耳欲聋。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即将诞生的惊世之物感到震怒。
“这……这才是真正的天罚吧!”
龙国观战区,一位老人颤巍巍地喊道。
刘峰仰头望着黑压压的天空,一言不发,心里却隐隐期待起来。
“上帝……你终于坐不住了吗?你杀得死将臣吗?”
“吼——!!!”
就在刘峰念头闪过的瞬间,乌列尔的身体猛地一震。
挣扎停止了。
祂那双原本燃烧着圣火与圣光的眼眸,骤然睁开。
瞳孔,已化为一片深不见底、毫无感情的暗红。
祂瞬间从地面弹起,悬浮在半空。
恐怖的紫色天雷如同暴雨般劈落在祂身上,发出噼啪巨响,电光四溅,却连祂的衣角都无法烧焦。
祂的形体没有变得狰狞,除了那对獠牙、猩红的瞳孔和略微尖锐的指尖,几乎与之前那位威严的炽天使别无二致。
但气息,已截然不同。
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一种源自血脉的、令人战栗的古老威严。
“亵渎!这是最大的亵渎!”
一位天国信徒终于忍受不住,指着空中的乌列尔尖声叫道。
这一声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整个西方观战台。
“上帝不会饶恕你!”
“叛徒!堕落的怪物!”
“天国必将净化这一切!”
密密麻麻的信徒开始了愤怒的口诛笔伐,声浪几乎要掀翻擂台。
将臣根本懒得理会这些凡俗的喧嚣。
作为超过三界之外的圣灵,将臣没有理会蝼蚁的兴趣。
他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像欣赏杰作一样打量着悬浮空中的乌列尔。
“不错,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根基深厚,转化后远比普通的第一代僵尸强大。底子好就是不一样。”
乌列尔缓缓转过头,暗红的瞳孔看向将臣,眼神极其复杂。
“怎么?”将臣歪了歪头,饶有兴趣地问,“还在想你那位‘主’?”
乌列尔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我已经变成了这样的怪物……主,绝不会饶恕我。”
作为曾经的炽天使,祂太清楚天国的规矩了。
主会宽恕所有人?那只是说给凡人听的漂亮话罢了。
祂是这世间最“斤斤计较”的存在。
即便自己内心从未放弃信仰,主……也绝不会再接纳一个“异端”。
“呵呵。”将臣似笑非笑,“你倒是看得明白。”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乌列尔身上太久,而是微微偏转,投向了更高、更远的苍穹深处。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乌列尔似乎也心有所感,同样仰起头,暗红的瞳孔凝视着那片雷电交加的漆黑天幕。
“峰哥,他们俩在看什么?”
吴涛顺着他们的目光使劲瞅,却什么也没发现。
刘峰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上帝要来了吧!”
这话让龙国众人心里都是一紧。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的雷电骤然变得更加狂暴,轰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在那翻滚的雷云中心,一个微小的黑点,缓缓显现出来。
“看!那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观众立刻发现,惊呼出声。
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去,但距离太远,雷电光芒又太刺眼,看得并不真切。
那黑点正缓缓下降。
它的出现,仿佛牵动了整个擂台,乃至整个空间的气机。
乌列尔悬浮在空中,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指节发白。
祂已经认出了来者是谁。
当那黑点穿过层层雷云,彻底降临到擂台正上方时,西方的阵营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与欢呼。
“上帝啊!是……是圣子!耶稣!”
“oh my God!赞美耶稣!祂亲自降临了!”
哗啦一声,所有天国的信徒,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满怀激动与敬畏地跪伏下去。
托马斯看着天空中那道散发着柔和圣光、背后舒展着十二片巨大光翼的身影,脑子一片空白。
“耶……耶稣!竟然是耶稣亲自降临!”
这一次,就连西方联盟中其他神系的许多信徒,也在这无与伦比的威仪与名声面前,心神摇曳,跟着跪了下去。
“耶稣!耶稣!耶稣!”
狂热的呼喊声,响彻了整个蓝星观战席。
拉姆和他身后的天竺信徒们没有跪,只是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天空中那道身影,一言不发。
而山本驲竹和他身后的东瀛众人,眼神里则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与嫉妒。
耶稣悬浮在空中。
祂拥有着一头如同阳光般纯粹的金色长发。
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碧蓝的眼眸如同最宁静的深海,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悲悯。
祂身披一袭简单洁白的亚麻长袍,赤着双足,周身流淌着温暖而神圣的光晕。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凡俗的美,庄严,圣洁,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亲近。
但此刻,祂那悲悯的目光,正居高临下地落在乌列尔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昔看顾羔羊的温和,只剩下一种审视,一种打量。
如同……在看待一件不该存在的“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