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背着神秘女子,如同背负着一整个时代的谜团与重量,在巨大残骸内部那破损的通道中穿行。通道蜿蜒向下,内部黑暗潮湿,只有零星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的暗绿色苔藓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朽坏、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身后女子的身体冰冷而轻飘,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但林枫能清晰感觉到,她体内那缕与自己、与平台秩序之光共鸣的奇异能量,正随着自己的移动,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寒风中顽强地摇曳着,并未彻底断绝。
这让他稍稍安心。至少,暂时保住她性命的方法,是持续提供同源的“秩序”能量滋养,或许……也包括尽快脱离这片被混乱和污秽浸染的“遗忘坟场”。
通道并非坦途,时而有塌陷的障碍,时而有从破损处垂落下来的、如同金属藤蔓般的尖锐线缆。林枫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这里的环境虽然不像光晕迷阵那样狂暴混乱,但也绝对说不上安全。那股来自坟场深处、令人不安的窥伺感,似乎并未因他进入这片残骸内部而消失,反而因为身处封闭空间,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和压抑。
“幽影”和“锈火”小队的威胁也如同悬顶之剑。必须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片区域。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左右,前面的通道逐渐宽敞起来,隐隐约约地透出一种与苔藓不同的、更为幽深碧绿的光线。林枫放慢步伐,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身体,同时将自己的感知能力提高到极限状态。他紧贴着那冰冷刺骨的金属墙壁,一点一点地慢慢凑近光源处。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加巨大的舱室。这里似乎是这艘巨型造物的某个主舱段,顶部已经完全破损,露出上方灰蒙蒙的天空和周围高耸的、如同利齿般的金属残骸轮廓。舱室内部大部分空间被厚厚的、颜色深紫近乎黑色的尘埃覆盖,但在舱室中央,却有一小片区域,被一种从顶部裂缝垂落下来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幽绿荧光的藤蔓状植物占据。
这些藤蔓的荧光照亮了舱室,也照亮了藤蔓根部缠绕着的几具……残骸。
不是金属残骸,而是生物的骨骼。骨骼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银灰色,质地似乎异常致密,即使历经漫长岁月,依旧保持着大致的完整。它们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或蜷缩,或前伸,仿佛在抵抗或试图抓住什么。骨骼表面,隐约可见细小而精密的符文刻痕,只是大部分已经黯淡磨损。
“古代遗民的尸骨……”林枫心中凛然。这些骨骼,与外面那些“噬能古骸”似乎同源,但规模小得多,更像是“噬能古骸”的操控者或制造者文明的个体。他们死在了这里,被这奇异的荧光藤蔓缠绕、覆盖。
而最让林枫瞳孔微缩的是,在几具遗骨中间,靠近舱壁的位置,散落着一些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品:几个印有磨损的锈红色齿轮标志的金属水壶,几枚用过的能量弹壳,甚至……半截被某种巨力撕扯断的、带有暗红色电路的金属手臂义肢!
“锈城”的人来过这里!而且很可能遭遇了不测!
林枫的目光立刻投向那几丛缓缓蠕动的幽绿荧光藤蔓。这些藤蔓看似安静,但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并缠绕遗骨,绝非凡物。那些“锈城”士兵的残骸,恐怕就是它们的“杰作”。
他必须绕开这片区域。
林枫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壁虎般,紧贴着远离藤蔓区域的舱壁,小心翼翼地横向移动,试图从舱室另一侧一个相对较小的破损口离开。
然而,就在他移动到舱室中部,距离那片藤蔓区域尚有二十余米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无数细小节肢摩擦的声响,从头顶的裂缝和周围舱壁的阴影中传来!
林枫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只见那些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的幽绿荧光藤蔓,仿佛突然被惊动,骤然加快了蠕动速度!藤蔓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孔洞,从中探出细长尖刺藤蔓的根部,更是如同苏醒的蛇群,朝着林枫所在的方向,如同闪电般弹射而来!
更糟糕的是,周围的舱壁阴影中,也“簌簌”地爬出了数十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甲壳油亮、长着锋利口器和复眼的甲虫!它们行动迅捷,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显然是受藤蔓控制或共生的守卫!
与此同时,林枫背后的神秘女子,似乎也受到了这股充满恶意的生命能量刺激,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苦呻吟。她体内那缕微弱的秩序之光,似乎对这里的污秽与恶意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波动。
内外交困!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此刻退避已不可能!他右手瞬间拔出腰间的短剑,左手并指,体内刚刚在秩序平台上吸纳的、尚未完全炼化的那一缕淡金色秩序能量,被他强行逼出指尖,在短剑刃口上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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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原本普通的金属剑身上,骤然覆盖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却散发着纯净“秩序”与“净化”气息的淡金色光晕!虽然微弱,但在这充满污秽与混乱的环境中,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格外醒目!
嗤嗤嗤——!
最先射到的几根藤蔓尖刺,在触及短剑淡金色光晕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尖端瞬间枯萎、发黑,冒出刺鼻的白烟,动作也为之一滞!那些围拢过来的黑色甲虫,似乎也对这淡金色光晕感到畏惧,在数米外停下了脚步,焦躁地原地打转,发出更加密集的“咔嗒”声。
“有效!”林枫精神一振。这秩序能量果然对这些被“血肉工坊”污染或此界混乱能量侵蚀衍生的生物有克制作用!
他不再犹豫,趁着藤蔓和甲虫被震慑的瞬间,脚下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预定的出口方向猛冲!手中短剑挥舞,淡金色的剑光在身前划出一个个圆弧,将敢于拦路的藤蔓触手斩断、逼退!
然而,这些藤蔓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被斩断的部分迅速枯萎,但更多的藤蔓从尘埃中、从舱壁裂缝中涌出,前赴后继!而且,它们似乎学聪明了,不再用尖端硬碰那淡金色的秩序剑光,而是试图从侧面、从下方缠绕林枫的双腿,或喷射出带有强烈腐蚀性和麻痹效果的幽绿色汁液!
黑色甲虫也开始试探性地从侧翼发起冲锋,试图消耗林枫的精力。
林枫既要护住背后的神秘女子,又要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还要维持短剑上那消耗不小的秩序能量,顿时压力倍增。他伤势未愈,体力本就不济,此刻更是捉襟见肘,动作开始出现滞涩,险象环生。
一根藤蔓趁着他格挡正面攻击的间隙,如同毒蛇般从死角窜出,狠狠抽在他的左腿小腿上!
啪!
虽然有剑意本能护体,但那藤蔓的力量奇大,且带有强烈的麻痹毒素!林枫左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更多的藤蔓和甲虫趁机蜂拥而上!
“该死!”林枫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看来不动用压箱底的手段,是无法脱身了!虽然代价巨大,但总比死在这里强!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再次强行催动一丝本源剑元,施展范围性杀伤剑诀时——
“吼——!!!”
一声低沉、沙哑、却充满了无尽愤怒与苍凉的咆哮,如同远古巨兽的悲鸣,骤然从这片巨大残骸的外面,从“遗忘坟场”的深处,滚滚传来!
这咆哮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声音所及之处,那些疯狂攻击林枫的幽绿荧光藤蔓,动作齐齐一僵!藤蔓上的荧光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和压制!连那些黑色甲虫,也都“咔嗒”声骤停,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林枫也是一惊,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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