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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千里潜行,暗度陈仓
    第二十章 千里潜行,暗度陈仓

    飞鸟惊起的那一刹那,宋青书已如猎豹般掠至窗边。

    他目力运至极致,透过木窗缝隙望向东南方向的山头。只见那片松林顶端,鸟群盘旋不去,隐约有惊惶之态。这不是寻常野兽惊扰能造成的——飞鸟惊而不散,持续在半空盘旋鸣叫,更像是下方有令它们不安的存在在缓慢移动。

    “有情况。”宋青书沉声道,声音不大却让屋内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殷素素立即俯身护住仍在昏睡的张无忌,张翠山强撑着要起身,被宋青书抬手按住:“师叔莫动,您内伤未愈,不可妄动真气。我去查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天鹰教众推门而入,正是先前在了望哨值守的汉子,此刻他面色凝重,抱拳道:“堂主、宋公子,东南山坡发现可疑踪迹,约七八人,皆着黑衣,正沿着山脊线缓慢搜索,距此约三里。”

    殷野王不在,宋青书自然成为临时主事者。他略一思索,问道:“可看清武功路数?有无携带特殊兵刃?”

    “轻功俱都不弱,行进间相互呼应,似有合击阵法的训练痕迹。暂未看见特殊兵刃,但其中两人背后负着长条包裹,像是弩机。”那教众回答得很细致,显然也是老手。

    宋青书心念电转。七八人,训练有素,携带弩机——这不是六大派江湖人的做派,更像是汝阳王府麾下的精锐探哨,或是朝廷的秘侦。他们出现在三里外,说明哑子湾的大致方位可能已经暴露,但对方应该还未锁定具体位置。

    “传令:所有人即刻进入戒备,熄灭所有明火,不得发出任何声响。派两个熟悉地形的兄弟,绕到他们侧翼,制造些假痕迹,引他们往北边鹰愁涧方向去。”宋青书快速下令,语气冷静果断,“另外,准备转移,殷堂主一回来,我们立刻动身。”

    那教众应声而去。宋青书转身对张翠山夫妇道:“师叔师婶,情况有变,恐怕等不到莫老先生在此施治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至第二处备用地点,那里更隐蔽,也更利于防守。”

    殷素素看向儿子苍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咬牙点头:“听青书的。”

    张翠山握住妻子的手,低声安慰:“青书安排得当,放心。”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马蹄声。众人心头一紧,却听熟悉的粗豪声音响起:“莫老头接来了!他娘的,差点撞上一队黑衣卫!”

    殷野王风风火火闯进屋来,身后跟着一个须发皆白、背着药箱的枯瘦老者。老者虽被殷野王拎着一路疾奔,却不见太多狼狈,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进门后目光便直直落在炕上的张无忌身上。

    “莫老,快看看这孩子!”殷野王急道。

    莫老先生一言不发,先搭脉,再翻眼皮,又取出三根金针,在张无忌胸前膻中、巨阙、鸠尾三穴轻刺浅探,仔细观察针尖色泽变化。整个过程不过盏茶时间,却让屋内众人觉得无比漫长。

    “玄冥寒毒,深植心脉,已近十年。”莫老先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寻常法门,无解。”

    殷素素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张翠山急问:“前辈,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夫只说寻常法门无解。”莫老先生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长短不一的玉针,“这孩子体内另有一股温润阳气,与寒毒形成微妙平衡,这才保得性命至今。此阳气极其精纯,似是……某种天地灵物所化?”

    他看向殷素素,后者连忙将朱红异果之事说了。莫老先生恍然点头:“难怪。此果老夫虽未见过,但听描述,应是传说中生于极寒之地的‘赤阳朱果’,百年开花,百年结果,有调和阴阳、固本培元之奇效。这孩子能活到现在,全赖此果之力。”

    “那眼下该如何?”宋青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莫老先生抽出一枚三寸玉针,针身温润如脂:“老夫以‘玉枢针法’,配合独门药剂,可暂时将寒毒封印于任脉三处要穴之内,延缓其发作时间。但此法最多维持十五日,十五日内,必须找到至阳至刚的绝世内力,或服食至阳灵药,方能彻底拔除寒毒。否则……”

    他顿了顿,缓缓道:“寒毒反噬,神仙难救。”

    十五日!比宋青书预估的二十日还少了五天!

    “请前辈施针。”宋青书当机立断,“我们立刻准备转移。十五日,足够赶回武当了。”

    莫老先生也不多话,让殷素素将张无忌上衣褪去,露出瘦小的胸膛。他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拈起玉针,第一针直刺膻中穴。针入三寸,针尾微颤,发出奇异的嗡鸣声。随着玉针颤动,张无忌胸口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丝青黑色气流被缓缓引向针尖。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莫老先生手法快如鬼魅,十二枚玉针在张无忌任脉要穴上布成一个奇异的阵势。每下一针,他额头便多一层细汗,显然耗费极大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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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针落下时,张无忌浑身剧震,猛地吐出一口暗黑色的淤血。淤血落地,竟将木板腐蚀出滋滋声响,可见寒毒之烈。

    “成了。”莫老先生收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寒毒已暂时封住,十二个时辰内不会发作。老夫再开一剂‘暖阳散’,每日一服,可助那朱果阳气维持不散。”

    他迅速写下药方,又从药箱中取出三个瓷瓶:“这是三日的量,后面的药材,路上若经过城镇,按方抓取即可。”

    宋青书接过药方和瓷瓶,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殷堂主。”莫老先生收拾药箱,看向殷野王,“堂主,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黑衣卫虽被引开,但很快就会察觉不对。”

    殷野王重重点头,对宋青书道:“按你之前说的路线,第一段路我来安排。出了哑子湾向西三十里,有我们一处暗桩,备好了马匹和干粮。之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悄然离开哑子湾。

    宋青书背着仍在昏睡的张无忌,殷素素搀扶着张翠山,殷野王亲自带四名心腹护送。莫老先生则留在据点善后,清除痕迹。

    他们没走水路,而是沿着一条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山道徒步前行。这条山道极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头顶藤蔓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殷野王在前开路,手中分水刺不时斩断拦路的荆棘。

    “这条路,只有采药人和逃犯知道。”殷野王压低声音,“往前十里有个岔口,向左是死路,通向一处悬崖;向右才是正道。若有人追踪,十有八九会走错。”

    宋青书心中暗赞殷野王的老辣。这种地形,正是摆脱追踪的绝佳选择。

    走了约莫五六里,后方远处突然传来隐约的呼哨声,此起彼伏,似是在传递信号。殷野王脸色一沉:“被发现了,他们来得比预想的快。”

    “加快速度。”宋青书简短道,同时将内力灌注双腿,身形轻捷如猿,即便背着张无忌,速度也丝毫不减。

    殷素素咬紧牙关,搀着丈夫尽力跟上。张翠山虽内伤未愈,但生死关头也爆发出惊人毅力,脚下步伐虽虚浮,却始终没有掉队。

    又行三里,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处山谷平地。平地中央,果然有五匹健马拴在树上,马鞍上挂着水囊和干粮袋。旁边还有两个做山民打扮的汉子守候,见殷野王出现,立即迎上来。

    “堂主,马备好了。按您吩咐,马蹄都包了棉布,跑起来声音小。”其中一个汉子快速禀报。

    殷野王点头,转身对宋青书道:“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前,天鹰教势力不及,你们要万事小心。”他又看向殷素素,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妹子,保重。到了武当,代我向张真人问好。”

    殷素素眼眶微红:“大哥,你也保重。”

    没有更多告别,众人迅速上马。宋青书将张无忌缚在身前,单手控缰;殷素素与张翠山共乘一骑;另外两匹马由那两名天鹰教汉子驾驭,他们奉命护送一程。

    “走!”殷野王一挥手,五匹马同时扬蹄,向着山谷西侧的密林小道冲去。

    几乎就在他们冲入密林的瞬间,后方山谷入口处,十余道黑衣身影疾掠而至,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正是昨夜未曾现身的司马青!

    他扫视谷中痕迹,目光落在那些马蹄印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包了棉布?倒是谨慎。可惜……”他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片被马蹄踏碎的枯叶,叶片边缘沾着几点几乎看不见的青黑色粉末。

    “莫老头的‘千里香’,气味三日不散。”司马青起身,对身后众人道,“传信给各关卡,目标已入闽北山区,按第二套方案围堵。另外,通知玄冥二位,可以动身了。”

    密林深处,五匹马狂奔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确认后方没有追兵,才在一处溪流边停下稍歇。

    两名天鹰教汉子熟练地给马匹饮水,检查蹄上棉布。宋青书则解开缚带,查看张无忌状况。孩子仍在昏睡,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莫老先生的针法确实有效。

    殷素素取水喂丈夫服下药丸,自己则掏出干粮分给大家。张翠山靠坐在树根下,看着宋青书细心照料儿子的侧影,忽然道:“青书,这一路,辛苦你了。”

    宋青书抬头,微微一笑:“师叔言重了。倒是您,内伤需要静养,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您要撑住。”

    “放心,死不了。”张翠山苦笑,随即正色道,“昨夜你与玄冥二老交手,今日又临危不乱,调度有方。武当三代,以你为翘楚,大师兄……教子有方。”

    这话已是极高的评价。宋青书却摇头:“师叔过誉了。此番能暂时脱险,多亏殷堂主和天鹰教弟兄相助。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舆图,在溪边石上摊开,指着其中一处标记:“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接下来要翻越的第一道天堑,是‘鬼见愁’断崖。那处断崖高约三十丈,只有一道年久失修的藤索桥相通,桥对面就是闽北山区。只要能过去,追兵的大队人马就很难追上我们。”

    “藤索桥……”殷素素蹙眉,“可还牢固?”

    “三日前‘龙门’的人刚检查过,换了新藤,承重应当无虞。”宋青书道,“但过桥需要时间,而且桥面狭窄,一次只能过一人一马。若在过桥时被追上,便是绝地。”

    一直沉默的一名天鹰教汉子忽然开口:“宋公子,我们兄弟二人,可在此处设伏,为你们争取过桥时间。”

    宋青书看向他,那汉子目光坚定,显然已抱定决心。另一人也点头道:“堂主吩咐,务必护送诸位安全离开。我们熟悉这片山林,设伏阻敌,至少能拖半个时辰。”

    宋青书沉默片刻,抱拳深深一揖:“如此,多谢二位壮士。若他日有缘,武当必报此恩。”

    那二人连忙还礼:“宋公子客气。”

    没有更多言语,众人稍作休整后再次上马。这一次,方向明确——向西,三十里外,鬼见愁断崖。

    马蹄声再次响起,穿过密林,越过溪涧,向着那片险峻的山峦疾驰。两名天鹰教汉子目送他们远去,然后对视一眼,迅速消失在来路的丛林中,开始布置陷阱、清除痕迹。

    宋青书控马奔驰,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司马青既然已经现身,就绝不会轻易放弃。那“千里香”的粉末,莫老先生故意留下,究竟是疏忽,还是别有深意?

    而更让他警惕的是——玄冥二老,至今未曾现身第二次。

    夕阳西下时,前方山势陡然险峻,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眼前。崖边,那道藤索桥在暮色中随风摇晃,发出吱呀声响,如同鬼哭。

    鬼见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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