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灵果增道行

    离开黑松林后，两人又行了二三十里，直到日头偏西，身后那片笼罩在淡淡妖氛中的墨色林海被起伏的丘陵彻底挡住，宋青书才略微放缓了脚步。

    他表面平静，实则一直通过系统扩大感知范围，并时不时以眼角余光扫视天空与来路。那道若有若无、带着腥风的追踪感，在离开黑松林十余里后便消失了，不知是放弃了，还是隐匿得更深。

    “看来暂时安全了。”宋青书心中思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这西游地界，危机四伏，那追踪者未必是黑松林的同伙，也可能是被之前战斗波动或他们身上特殊气息吸引的其他存在。

    “宋兄，俺饿了。”孙悟空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地看过来。它体力消耗颇大，又经历了一场惊吓（虽然没动手），早已饥肠辘辘。

    宋青书自己也感到腹中空虚。修行未到高深境界，尚未完全辟谷，仍需食物补充精气。他举目四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向阳的山坡，生着不少果树，挂满青红相间的野果，便道：“去那边看看。”

    山坡上的野果寻常，只能果腹，并无灵气。两人各自摘了些充饥，又寻到一处清澈山泉解渴。泉水甘冽，带着一丝山石灵气，饮下后精神微微一振。

    就在宋青书掬水洗脸时，系统界面忽然轻微波动，一条提示弹出：【检测到右前方五十米处岩缝中，有微弱灵能反应，属性：木、土，偏向温和滋补。】

    宋青书心中一动，对正在泉边嬉水的孙悟空道：“猴兄，我去那边岩壁看看，或许有收获。”

    “同去同去！”孙悟空好奇心重，立刻跟上。

    循着系统指示，宋青书来到一片裸露的灰褐色岩壁前。岩壁底部有几道裂缝，生着些苔藓藤蔓。其中一道较宽的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抹温润的玉白色光华。

    宋青书拨开遮掩的藤蔓，仔细看去。只见岩缝深处，一株不过半尺高的小树顽强扎根，树干如玉，叶片呈心形，碧绿剔透。树梢顶着三枚鸽卵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淡金色云纹的果子，其中两枚已然饱满欲滴，散发出清甜的异香，另一枚稍小些，色泽也淡。

    【发现：玉髓云纹果（未完全成熟）】

    【品阶：凡品上等（接近灵品）】

    【效用：蕴含温和精纯的木、土属性灵气，可微弱增长气力，疏通经脉，稳固根基，对初入修行者大有裨益。成熟后方可采摘，否则药效大减，且有轻微涩毒。】

    【成熟倒计时：约两个时辰。】

    “是灵果！”孙悟空也凑过来，金睛闪亮，抽动着鼻子，“好香！闻着就舒服！”

    宋青书点头：“确是灵果，名唤玉髓云纹果，对修炼有益。不过还需些时辰才能完全成熟，此时采摘可惜。我们在此守候片刻如何？”

    “好好好！守它！”孙悟空自然无异议，蹲在岩缝旁，眼巴巴地盯着那三枚果子，仿佛怕它们长腿跑了。

    宋青书则在附近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通过【灵气熔炉】继续积累经验，同时分出一丝心神警戒四周。灵果成熟时可能引动灵气波动，或许会吸引一些嗅觉灵敏的野兽甚至精怪，不得不防。

    等待的时间，宋青书也借机向孙悟空讲解了一些关于天地灵物的常识，比如灵气汇聚之地易生灵植，灵植成熟常有异象或守护，采摘需讲究时机方法等等。孙悟空听得津津有味，只觉跟着宋兄，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

    两个时辰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夕阳的余晖将山坡染成暖金色时，那三枚玉髓云纹果同时轻轻一颤！

    果皮表面的淡金色云纹骤然明亮起来，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一股更加浓郁的清甜异香弥漫开来，果肉变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内里琼浆玉液般的汁液流动。周围丈许内的草木都似乎受到滋养，叶片变得更加鲜亮。

    “熟了！”孙悟空兴奋地低呼。

    宋青书起身，走到岩缝前，小心翼翼地将三枚果子摘下，托在掌心。果子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灵气盎然。

    “此果共有三枚，正好我们分食。”宋青书将其中两枚饱满的递给孙悟空，“猴兄，你初涉修行，根基未固，此果正可补益。服下后默念静心，引导那股暖流游走全身即可。”

    “给俺两个？宋兄你……”孙悟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有炼化之法，一枚足矣。”宋青书笑道，“快服下吧，灵果离株，灵气会缓缓逸散。”

    孙悟空不再推辞，感激地看了宋青书一眼，接过两枚玉髓云纹果，学着宋青书的样子，盘膝坐下，将果子送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温润醇厚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散向四肢百骸。孙悟空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中，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疲劳一扫而空，精神越发健旺，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缓缓冲刷、疏通，说不出的舒泰。它连忙按照宋青书所说，努力收摄心神，引导那暖流。

    宋青书也服下自己那枚稍小的果子。他没有像孙悟空那样被动吸收，而是意念一动，催动系统。

    【吸收玉髓云纹果（未完全成熟体）能量。】

    【开始高效转化……】

    【获得经验值：85点。】

    【部分温和灵气已自动融入宿主经脉，微弱强化肉身基础。】

    “不错。”宋青书心中满意。一枚接近灵品的果子，转化经验值比单纯吸收天地灵气快多了。他看了一眼经验池，加上之前赶路积累的，已有接近两百点。

    他体表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玉光，皮肤下似有金纹一闪而逝。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力量上限、恢复能力，都在原有混沌龙身的基础上，再次得到了可观的夯实与提升。抗击打能力与对异常能量的抗性，尤其增长明显。

    片刻，锻体之感消退，宋青书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更加沉凝厚重。他轻轻握拳，感觉拳骨更加坚硬，对力量的掌控也精细了一丝。混沌龙身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与血脉神通的根基，变异后功效似乎不止如此。

    另一边，孙悟空也缓缓收功，跳将起来，活动着手脚，喜道：“宋兄，这果子真好！俺觉得浑身是劲，骨头轻了好多！眼睛好像也更亮了！”它试着原地蹦跳几下，果然比之前更加轻盈迅捷，眼中金光流转，灵动非凡。

    “有效便好。灵物可遇不可求，但修行根本，仍在自身勤勉与感悟。”宋青书适时提点。

    “俺晓得！”孙悟空用力点头。

    天色已晚，两人就在这处背风的山坡寻了个干燥处，拾取枯枝，燃起篝火。火焰驱散了夜的微寒，也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吃着烤热的干粮，就着清泉，孙悟空的话匣子打开了。它讲起花果山水帘洞的逍遥，讲起群猴嬉戏的热闹，讲起自己如何因目睹老猴病死而感伤，又如何听闻海外有长生神仙而下定决心离乡。

    “……俺不怕漂洋过海，也不怕豺狼虎豹，就怕寻不到神仙，学不会长生，眼睁睁看着身边的猴儿们一个个老去。”孙悟空的声音在火光映照下，少了白日的跳脱，多了几分罕见的沉静与执着。

    宋青书默默听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缓缓道：“长生不老，确是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大道。然长生非仅寿元绵长，更在于超脱生死束缚，明悟宇宙玄机，得大自在。神仙授法，亦不过引路而已，真正能走多远，终究要看求道者自身的心性、毅力与缘法。”

    他结合了一些现代思维对“长生”的理解，以及系统提供的关于此界修行体系的模糊信息，讲得深入浅出：“譬如这灵果，可增益根基，但若服食者心浮气躁，不知引导炼化，十成功效便去了七八。修行亦然，名师指点、资源辅助固然重要，但若无持之以恒之心，无明辨是非之智，无勇猛精进之志，终究是镜花水月。”

    孙悟空听得入神，火光照着它毛茸茸的脸，金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些话，花果山的老猴们不会说，它自己更不曾想过。只觉得宋兄说的，比那些“神仙会赐你仙丹蟠桃”的传说，似乎更实在，也更难。

    “那……宋兄，神仙到底在哪儿呢？俺们这样找，能找到吗？”它有些迷茫地问。

    宋青书望向篝火跳跃的焰尖，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神仙居所，往往在名山大川，福地洞天。这些地方灵气汇聚，自成格局，且常有阵法遮掩，颠倒方位，迷惑感知。非有缘者、有心者、心诚者，即便走到门前，亦不得其门而入。”

    他顿了顿，看着孙悟空：“所以，我们不仅要走对路，更要心诚，更要有耐心，更要不被沿途的艰难、诱惑乃至绝望所动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道心坚定，终有一线机缘显现。”

    “心诚……耐心……道心坚定……”孙悟空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俺记住了！俺一定要找到神仙！”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对未来充满期冀的面孔。

    夜深了，孙悟空蜷在火堆旁沉沉睡去，脸上犹带着一丝笑意。

    宋青书却没有立刻入睡。他盘膝调息，同时将部分心神沉入系统，分析着今日路线与灵气变化。根据行进方向和灵气浓度梯度变化，系统推算他们正逐渐接近西牛贺洲一处较大的灵脉支系边缘区域。结合孙悟空的描述和此界背景，灵台方寸山很可能就在这类区域。

    “快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触碰到真正的线索。”宋青书心中思忖。

    就在这时，他耳廓微不可察地一动。

    风中，似乎传来了一阵极其缥缈、若有若无的……歌声？调子古朴，词句听不真切，但隐隐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并非兽吼虫鸣，更似人言。

    宋青书猛地睁开眼，望向歌声传来的西北方向。那里，夜幕下群山如巨兽匍匐，更深邃处，有淡淡的雾气在月光下流淌。

    “这荒山野岭，深夜何来歌声？”他心中警铃微作，但更多的是一种预感。

    或许，机缘的征兆，已经随着夜风，悄然飘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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