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分水踏浪
决定了东海之行，悟空便一刻也等不得，恨不得立刻就要动身。还是宋青书劝他稍安勿躁，需将山中事务简单安排一番，以免他们离开后生出乱子。于是又耽搁了一日，将巡山、警戒、日常采集等事宜交由几位稳重的老猴与那初具雏形的“猴妖亲卫队”队长共同负责，定下以焰火为号的紧急联络方式，方才放心。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海风送爽。
水帘洞前，悟空与宋青书并肩而立。群猴得知大王与二大王要去那传说中的东海龙宫寻宝，又是激动又是担忧，围在四周，叽叽喳喳地叮嘱着。
“大王，二大王，早去早回啊！”
“听说龙王厉害，千万小心！”
“定要寻件顶顶厉害的神兵回来！”
悟空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聒噪！俺老孙出马，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尔等好生看家便是！”
宋青书则对几位负责的猴头温言交代几句，这才与悟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走！”
悟空心念一动，筋斗云凭空而生，金光璀璨，托住二人，瞬息间便已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虹，向着东方浩瀚的东海疾射而去！
筋斗云速度何等之快，不过片刻功夫，脚下已是碧波万顷，水天一色。阳光洒在起伏的海面上，碎金万点，壮阔无垠。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雾气氤氲，隐约有仙岛楼阁的虚影，也不知是真实存在还是海市蜃楼。
“师弟，那龙宫在海底深处，如何下去？”悟空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蔚蓝海水，抓了抓耳朵。它虽会避水诀，但带着人潜入深海，总不如在空中自在。
宋青书微微一笑：“师兄勿忧，且看我的。”
他上前一步，立于云头边缘，俯瞰着下方浩渺烟波，眼神渐凝。体内那融合了混沌龙气与长生根基的力量悄然运转，一缕精纯而古老、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龙族威压，被他刻意引导，自周身毛孔缓缓释放出来。
这威压并非针对悟空，而是向着下方无垠的海面，轻轻一触。
起初，海面并无变化，只有风吹浪涌。
但不过一息之间，异象陡生！
以宋青书脚下垂直对应的海面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海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命令，竟开始自发地向两侧排开！不是被巨力劈开，而是如同臣民迎接君王般，温顺而恭敬地让出一条通道！
海水无声无息地分开，形成两道平滑如镜、高达数十丈的水墙！中间露出一条宽约十丈、笔直通向幽深海底的干燥通路！通道内空气清新，并无海水倒灌，两侧水墙晶莹剔透，可见其中游弋的鱼虾水族，此刻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朝向通道方向，微微颤抖，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敬畏与臣服！
分水踏浪，龙威开路！
这便是混沌神龙真身，对于天下水族、尤其是龙族及其附属的天然统御力！虽未完全显化，仅一缕气息，便足以号令寻常水域！
“哈哈！好手段！师弟这本事，比那劳什子避水诀痛快多了！”悟空看得眼睛发亮，大赞一声。
“师兄，请。”宋青书当先一步，踏入那海底通道。脚踩在湿滑却坚实的海底礁石上，如履平地。两侧是高耸的水墙，头顶是一线蔚蓝的天空，景象奇异而壮观。
悟空紧随其后，好奇地东张西望。通道不断向下延伸，光线渐渐黯淡，但通道本身却散发着淡淡的混沌色微光，照亮前路。沿途所见，各类水族越发繁多，色彩斑斓的珊瑚丛生，奇形怪状的海草摇曳，更有巨大的海兽远远窥视，但感应到通道中散发的那股令它们灵魂战栗的至高龙威，无不惊慌退避，远远潜伏，不敢靠近分毫。
一路畅通无阻，直入深海。
越往下，水压越大，寻常修士若无宝物护身，恐怕早已被压成肉泥。但宋青书以龙威撑开的通道，却将水压尽数隔绝在外。悟空肉身强横，自也不惧。
约莫下降了千丈有余，前方昏暗的海底，忽然出现了一片璀璨的光明！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由无数巨大水晶、珊瑚、明珠、宝玉构建而成的宫殿群！琼楼玉宇，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巨大的夜明珠镶嵌在殿顶，将幽暗的海底照耀得如同白昼。宫殿周围，有虾兵持戟，蟹将顶盔，鱼精穿梭，龟相踱步，各色水族来来往往，井然有序，俨然一座繁华的水下都城！
正是那东海龙宫所在！
通道的尽头，恰好抵达龙宫正门前一片以巨大白玉铺就的广场。广场上巡逻的虾兵蟹将，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分水通路”和其中散发出的恐怖龙威惊得魂不附体，手中兵器都快拿不稳了。
宋青书与悟空踏出通道，站定在白玉广场之上。身后的海水通路悄然合拢，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东海龙宫！”一个顶着虾头、身披简陋铠甲的统领，强忍着惧意，颤抖着声音喝道，只是那声音实在没什么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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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正要开口，龙宫那两扇高耸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朱红大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迅速推开。
一大群水族簇拥着一位头戴冠冕、身穿赭黄龙袍、颌下长须、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惶急的老者，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老者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身着龙袍、但气质稍逊的年轻龙子龙孙，以及几位龟丞相、鲸元帅模样的重臣。
这老者，正是东海龙王，敖广！
敖广本在宫中处理政务，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浩瀚龙威自海面之上压迫而来，紧接着便感知到龙宫前方的海水被一股伟力强行分开！他心中大惊，以为是哪位上古龙族前辈，或是天庭上尊驾临，哪敢怠慢，立刻召集龙子龙孙与重臣，急匆匆迎出宫来。
一出宫门，敖广目光首先便被站在前方的孙悟空吸引——一只猴子？气息倒是强悍精纯，非同凡俗，但似乎并非龙族……他心中疑惑未消，目光随即落在孙悟空身旁，那位身着青衫、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这一看，敖广心头便是猛地一跳！
那年轻人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看似平和，但以他龙族之王的敏锐感知，却能清晰地“嗅”到对方体内那股若隐若现、却仿佛能镇压诸天万水的混沌龙气！那龙气的品级之高、本质之纯、威严之盛，竟让他这修炼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正统东海龙王，都感到血脉深处传来一阵本能的悸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绝非寻常龙族！甚至不像是如今四海龙族的任何一种已知血脉！倒像是传说中早已消失的、更为古老尊贵的存在！
敖广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上前几步，隔着老远便拱手作揖，脸上堆起热情而恭敬的笑容：
“不知二位上仙驾临东海，小龙敖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姿态放得极低，甚至自称“小龙”，丝毫不敢摆龙王的架子。目光尤其在宋青书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语气更加客气：“敢问二位上仙仙乡何处？今日光临敝宫，不知有何指教？快请入内奉茶！”
他身后的龙子龙孙与重臣们，见龙王如此客气，甚至有些谦卑，心中更是惊疑不定，看向宋青书与孙悟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孙悟空见这老龙王如此识趣，心中满意，大大咧咧地一摆手：“俺老孙乃花果山水帘洞天生圣人孙悟空，这是俺师弟宋青书。指教谈不上，今日来此，是有件小事要麻烦老邻居。”
敖广一听“花果山”，心中又是一动，最近确实听闻花果山换了新主，斩了混世魔王，没想到竟是这两位！他连忙侧身让路：“原来是花果山的孙大王与宋上仙！失敬失敬！快请入宫，有事但请吩咐，小龙定当尽力！”
宋青书对着敖广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平和：“龙王客气了。今日冒昧来访，确有一事相商，还请龙王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二位上仙，请！”敖广连声答应，亲自在前引路。
宋青书与孙悟空便在东海龙王敖广的殷勤陪同下，在一众龙子龙孙、虾兵蟹将既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步入了那金碧辉煌、宝光冲天的东海龙宫。
水晶宫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而敖广心中那份惊疑与隐隐的不安，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随着宋青书身上那愈发清晰的混沌龙息，变得越发浓重。这两位不速之客，究竟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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