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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暗流交锋
    沈言勒住缰绳,在鹰扬营辕门前突然抬手,示意身后亲卫队骤然停下。

    “将军?”

    亲卫统领赵虎驱马靠近,手已按在刀柄上。

    他跟随沈言日久,立刻察觉到沈言身上散发出的警惕气息。

    沈言没有立刻回答,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看似平静的营寨,最终定格在西南角。

    那里是工匠营所在,此刻本该只有零星巡夜的火把,却反常地亮着大片移动的火光,隐约还有人影幢幢和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不对劲。”

    沈言的声音比刮过脸颊的寒风更冷。

    “赵虎,带你的人,分三路潜回营区。你亲自带一队,从东侧废弃马厩摸进去,看看工坊那边怎么回事。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

    赵虎心头一凛,立刻领会这是要暗中查探,必有蹊跷。

    他抱拳领命,刚要调转马头,却被沈言用马鞭轻轻点了一下手臂。

    “若遇阻拦…或察觉任何对工坊不利之举…准你临机决断,格杀勿论。”

    “末将明白!”

    赵虎眼中寒光一闪,重重点头,随即打了个手势,一行十余人迅速下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入风雪和阴影之中。

    约莫半刻钟后,沈言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工匠营外围的木栅栏下。

    他透过结着冰霜的木桩缝隙向内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工坊空地上,二十余名身着并非鹰扬营制式盔甲的陌生武士,正持刀监视着被迫聚集起来的工匠们,火把映照下,那些工匠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一个身着低级文官服饰的瘦高男子,正就着火光,快速翻看一卷羊皮图纸。

    正是连弩核心机构改良图!

    “将军!”

    赵虎的声音传来,他悄无声息地来到沈言身边,脸色铁青:

    “东侧矮沟里发现三具尸体,都是我们今夜值哨的弟兄!看伤口和地上的痕迹…是制式弯刀所为,出手狠辣,一刀毙命!”

    “制式弯刀…”

    沈言眼中寒意大盛,缓缓吐出三个字。

    “…徐莽的人。”

    徐莽,北境副将之一,掌管着北境一半的城防军,素来与靖远侯赵擎川不甚和睦,对突然崛起、深得侯爷“青睐”的沈言更是多有微词,甚至公开质疑过鹰扬营的权限。

    难道他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公然派人夜闯军营,杀人夺图?

    就在这时,那文官合上图纸,对身旁一名头目模样的甲士得意地低笑道:

    “徐将军果然神机妙算,得了此物,何愁大事不…?”

    “成”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咻——!”

    一支弩箭撕裂风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穿透文官手中的图纸,“夺”的一声,将其死死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箭尾剧烈震颤!

    “有刺客!”

    “保护大人!”

    现场瞬间大乱,甲士们惊惶拔刀,四顾寻找敌人。

    火光摇曳中,只见沈言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手中端着一具造型奇特的连弩,弩箭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蓝光,正对着那惊魂未定的文官。

    他面色平静,但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分。

    “本将也很好奇,”沈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雪和骚动,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徐副将派诸位深夜来访,除了窃取军事机密,还吩咐了些什么?”

    现场死一般寂静。

    那些甲士显然没料到会正面撞上沈言,更没想到他一口就道破了幕后主使。

    文官脸色煞白,强自镇定,尖声道:

    “沈…沈将军!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等乃是奉…奉侯爷之命,巡查各营防务!”

    “哦?巡查防务?”

    沈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同时左手在背后极快地打了个复杂的手势。

    “需要杀我哨兵?需要翻看我连弩核心图纸?徐莽是给了你熊心豹子胆,还是觉得我沈言的刀不够快?”

    话音刚落,四周黑暗中骤然响起一片机括之声!

    数十名鹰扬营精锐如同从地底钻出,手持劲弩,将工坊空地团团围住,弩箭的寒光锁定了每一个陌生甲士。

    速度之快,配合之默契,令人胆寒。

    文官额头冷汗涔涔,色厉内荏地喊道:

    “沈言!你…你敢对侯爷派来的人动手?你想造反吗?!”

    “放箭。”

    沈言根本不与他做口舌之争,直接下令。

    “嗖嗖嗖——!”

    弩箭如雨点般泼洒而去,精准地射向甲士们的手腕、脚踝和非致命处,瞬间倒下一片,哀嚎四起。

    那文官连滚爬爬躲到一辆板车后,惊惶之下,竟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沈言!你看清楚了!这可是徐将军的手令!你敢动我,徐将军绝不会放过你!”

    沈言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如鬼魅般突进至板车前!

    剑光一闪!

    “啊——!”

    文官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令牌连同他右手三根手指一起落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沈言一脚踩住那块刻着“徐”字的令牌,俯视着蜷缩的文官,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徐莽派你们来,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文官疼得浑身抽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我说!是徐将军!是他派我们来的!他说…说只要拿到连弩图和烧春的秘方,就…就许我营军校尉之职!还说…还说侯爷年老昏聩,宠信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北境迟早要换主人!他让我们趁乱…啊!”

    就在这时,营地外突然传来急促杂乱的马蹄和喊杀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踉跄冲来,嘶声喊道:

    “报——!将军!不好了!城防军突然内讧,徐莽副将的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在攻击侯府卫队!各营骚动,有人放谣言说是您…是您鹰扬营叛乱,刺杀靖远侯!”

    全场哗然!

    就连鹰扬营的士兵们也面露惊疑。

    沈言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

    他全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窃密,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兵变阴谋!

    徐莽派人来窃取他的核心技术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嫁祸于他,趁靖远侯赵擎川可能遇刺或控制力下降之机,一举夺取北境大权!

    自己和他的鹰扬营,成了徐莽用来搅浑水的棋子和替罪羊!

    “赵虎!”

    沈言厉声下令。

    “带你的人,立刻控制所有工匠营入口,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清点我们的人,救治伤员!”

    “是!”

    赵虎领命,立刻带人行动。

    沈言则一把揪住那面如死灰的文官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盯着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你想活命吗?”

    文官拼命点头。

    “那就把你知道的,徐莽的全部计划,一个字不漏地说出来。”

    沈言的声音充满压迫感。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交给外面那些‘平叛’的城防军,你说,他们是会信你,还是更愿意把你这个‘叛党同谋’就地正法,杀人灭口?”

    文官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我说!我全说!徐莽他…他勾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