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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银狼计谋
    沈言却忽然叫住了赵虎:

    “赵虎,那个女匪首…她的弯刀,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赵虎仔细回想:

    “刀身弧度比常见的弯刀略大一些,刀柄似乎比一般的要长一点,方便双手握持。”

    “刀法…凌厉,速度快,力量也大,有几招像是借着马势劈砍的变招,但又融入了步战的灵巧。对了,”

    他补充道。

    “她的眼神…很亮,打斗时好像…好像在笑?不是那种猖狂的笑,是…一种很兴奋,好像碰到对手的那种…”

    沈言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去吧,务必小心。”

    众人退下后,议事厅内只剩下沈言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野狐岭的袭击,黑风涧的疑云,那个使弯刀、眼神发亮的女人…碎片在脑海中旋转,却暂时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

    是雪狼国的新把戏?

    是朝中某些人指使的嫁祸?

    还是…别的什么势力,想在这潭越来越浑的水里,摸鱼?

    他转身,目光落在北境巨大的疆域图上。

    黑风涧像一颗不起眼的黑点,却可能藏着毒蛇的巢穴。

    阿茹娜公主…此刻应该在黑水河北岸的雪狼军营中吧?

    这次袭击,会不会与她有关?

    想起那双在朔风城时,愤怒、屈辱却又倔强明亮的金色眼眸,沈言心中隐隐有种直觉。

    那个女人,不是个会安分的主。

    “报——!”

    一名亲卫匆匆入内,打断了他的思绪。

    “讲。”

    “大人,南城悦来客栈掌柜来报,说三日前有两名携带兵器的西北行商入住,昨日一早离去,行踪有些可疑。”

    “他们向伙计打听过野狐岭一带的道路和…近期是否有大军调动。”

    “另外,东市刘氏铁匠铺的学徒说,约十天前,有个脸生的胡人,拿着一把损坏的弯刀来修,刀的形状样式…有些特别,掌柜的因为不认得那胡人,又看刀像是军中之物,没敢接活,那胡人也没纠缠就走了。”

    弯刀?

    西北行商?

    打听野狐岭和军队调动?

    沈言眼神一凝:

    “通知韩烈,让他的人重点查这两条线。让那铁匠铺学徒,仔细回忆那弯刀的样子,画出来。还有,查清那两个西北行商的去向。”

    “是!”

    线索似乎开始多了起来,但真相却仿佛隐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

    沈言走回案前,看着那半个狼头木雕。

    这粗糙的雕刻,此刻看来,却像是一个无声的挑衅?

    “黑风涧…”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地图上那个黑点轻轻一按。

    无论你是谁,想玩,我奉陪。

    只是这游戏的代价,希望你付得起。

    几乎与此同时,雪狼国营地,阿茹娜的军帐。

    阿茹娜已换回常服,背上的伤口被军医重新处理过,敷上了雪狼国特有的金疮药。

    她正就着一盏牛油灯,仔细查看一张手绘的黑风涧地形图。

    “公主,东西已经按您的吩咐,放在黑风涧一线天的第三个岔洞里了。”

    卓力格图低声道。

    “那里很隐蔽,但若有心搜寻,又不难发现。洞里还留了些生活过的痕迹,足够以假乱真。”

    阿茹娜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我们留下的撤离痕迹,处理得如何?”

    “巴特尔亲自带人做的,往黑风涧方向的痕迹做得很自然,像是仓促逃窜时留下的。其他方向的假痕迹也布置了几处,足够迷惑一般的追踪者一阵子。”

    卓力格图回答,犹豫了一下。

    “公主,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吗?若是来的是大队人马,或者…沈言根本不亲自来,只是派手下大将…”

    “他会来的。”

    阿茹娜抬起头,金色眼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充满笃定。

    “不是现在,但一定会来。野狐岭的事,触及了他的根本。他或许会先派猎隼来查,但查到的惊喜,会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亲自过来看看。就算他本人不来,来的也必是他麾下数一数二的人物。无论是哪一个,我们的目的都算部分达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帐边,掀起一角帘幕,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雪狼国大营连绵的灯火。

    “父王和老师要我接近他,用他们的方式。我偏不。我要让他记住的,是雪狼国阿茹娜公主的弯刀,是野狐岭的烽烟,是黑风涧里等着他的惊喜。”

    “我要让他知道,他的对手,是一个能正面与他交锋,甚至让他吃亏的勇士。”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铮铮铁骨般的骄傲和决绝。

    卓力格图看着她挺拔如白杨的背影,心中既敬佩,又有些复杂。

    公主的锋芒,恐怕会刺痛很多人,包括狼主和国师。

    “那…国师那边,还有狼主那里,我们该如何回复?”

    卓力格图问。

    阿茹娜放下帘幕,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平静:

    “如实禀报。就说我们按计划,伪装袭击了北境商队,成功毁其军用物资,并留下线索,将北境的注意力引向黑风涧。我军小有伤亡,但战果显着。”

    “至于如何接近沈言…正在寻找合适时机。国师若问起细节,就推说行动机密,不宜在信中详述,以免泄露。”

    她走到案前,提笔开始书写军报,字迹刚劲有力,汇报着一次成功的骚扰破坏行动,对自身的意图只字不提。

    写完后,她盖上了自己的银狼印章。

    “派人送回去吧。”

    她把信递给卓力格图,又补充道。

    “另外,让我们留在北境境内的眼睛,盯紧北境主城的动静,特别是都督府的兵马调动。”

    “还有,想办法把‘沈言乃前太子余孽,在北境积蓄力量,意图不轨’的风声,悄悄放出去,不用太刻意,就像寻常流言那样。”

    卓力格图心中一震,接过信:

    “公主,这谣言…”

    “国师不是喜欢玩这套吗?”

    阿茹娜冷笑。

    “那就帮他加把火。”

    “沈言在北境根基越稳,这谣言对他的伤害就越大。”

    “朝廷猜忌,内部生疑,他才会更迫切地需要巩固自身,也需要…更多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而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她抚摸着腰间弯刀的刀柄,眼神幽深:

    “我倒要看看,在我的弯刀,和老师的谣言之间,他沈言,会先应付哪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