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水岸边部落的每一个人,都恍惚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们部落的圣兽,真的臣服于了一个人类?
中非大陆只有狩猎与厮杀,恐鳄大王在这个神秘的外族人类面前摇头摆尾,有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外族人类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它。
更大的惊恐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脸,那自己刚刚,还拿长矛指着他?
雷尔卡的大脑更是处于停止思考的状态,他看见穿着奇怪上衣的星娜雀跃地来到那个强大的外族男人身旁,而对方笑着拍了拍少女的脑袋。
(还好刚刚自己下令晚了,族人还没有发动攻击……)
雷尔卡心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当魔幻般的现实摆在了雷尔卡的眼前,他那停止运转的大脑才逐渐回想起之前星娜所说的一切,劫后余生庆幸的同时,也感觉身体堕入冰窟。
(这位降服圣兽的大人也许看在星娜的面子上不会屠尽整个大树水岸边部落,但他冲撞了这个神明一样的人物,还能不能幸免?)
(自己刚刚可是当众扬言要酷刑于对方啊,之前,自己还派人……)
一道惊雷在雷尔卡的心中炸响,瞬间他浑身都冒出了冷汗,也顾不得隐匿自身存在感,慌乱地对下属战士吩咐道:“快,快!把准备去杀死星巴的战士们给喊回来!”
作为大树水岸边部落的最强战士,他并非只有一身武力。
刚刚是陷入成见的大山没有出来,但现在他一想便清楚,那位神明一般强大的外族人之所以还没对大树水岸边部落动手,很可能是因为星娜。
(如果他派出的战士杀死了星巴,触怒了星娜,别说自己了,大树水岸边部落说不定真的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族人的惨叫。
“星巴出来了,那个怪物出来了!”
“什么?”雷尔卡惊愕地扭头,只看见部落茅草屋上,一个四肢着地的身影一闪而过。
“姐姐!”
部落里响起了一个少年愤怒的吼声,身体和脸上都呈现出辐射状纹路的星巴快速地在部落中奔走,他的脚上还挂着连接木桩的铁链,只是那根木桩已经被连根拔起,跟着他在地上拖行。
虽然星巴之前总是对自己的姐姐沉默寡言,但那是他愧疚于自己害死了父亲母亲,还要连累姐姐。
可星娜已经是他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理由了。
而现在,那些想要杀死他的人竟然对他说,他们还要杀死星娜?!!
“姐姐!”
少年发疯似地发出一声咆哮,四肢并用地飞速朝这边冲来,掀飞了一个又一个的阻拦在他面前的畸变人类。
一股扭曲的感觉传来,随着星巴的靠近,人们惊恐地发现身体中的自然精灵在飞速消耗死去,他们知道等这些自然精灵消耗殆尽,恐怖的病魔就会缠上他们。
可是看着星娜旁边的恐鳄大王以及那位神秘的人类强者,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弟弟!”看见星巴,星娜也是一愣,震惊于星巴竟然自己挣脱开了束缚他的木桩。
她身旁的许兴倒不惊讶,在之前他就发现了星巴的源能境界至少也是个3阶巅峰,比部落里的99%的战士都要强。
至于那根木桩,它其实早就半脱离于泥土,想来星巴在很早以前就能让自己行动自由了,甚至偶尔还可能出去打过猎。
只是因为星娜,他才将自己拘禁于那根木桩所在的区域里。
这时候,星巴也看到了星娜。
发现星娜没事,星巴首先是一喜,随即他又注意到星娜身上的上衣,神情顿时变成了惊愕。
他只听到部落里的人说要把星娜抓去给部落的圣兽当祭品,就发狂地跑过来了。
直到现在,他才弄明白部落喊着要抓他姐姐的理由。
(姐姐什么时候结婚的?她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呀?所以,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姐姐的男人?)
一股异样的情绪从星巴心底升起,但当他看到星娜身边凶恶的恐鳄大王,一瞬间又把这些东西都抛在了脑后。
(不管怎样,先救下姐姐再说!)
“姐姐!”星巴再次发出一声大喊,快速攀爬上一棵大树上后四肢迅猛发力,一下便跃过了部落的众人,降落到了星娜的面前。
还没等星娜说话,星巴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姐姐,我们走!”
至于星娜身旁的许兴,星巴管不了,他对让姐姐陷入生死危机的这个男人没有好印象。
然而,他的眼睛一花,转眼看见那个神秘的男人挡在了他面前。
“星巴,你也先了解清楚一下情况嘛。”许兴哭笑不得地对他说。
“滚开!”
星巴想也不想,瞬间爆发出海量的辐射。
(就算姐姐会伤心也管不了,这个男人要是这点辐射都扛不住就算他倒霉,不管怎样,先把姐姐带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只是还没等他再次发力,他就看到了无穷无尽的光。
光辉在整个大树水岸边部落亮起,围观的畸变人们忍不住纷纷跪伏下来,已经被许兴降服恐鳄的事实夺去心魄的他们,认为眼前的这一幕就是神迹。
光芒之中,星巴只感觉浑身都动弹不得了,虽然他想立刻带着星娜逃走,但全身上下的肌肉却在一瞬间都不听他的使唤。甚至他散发的辐射,也好像冰雪遇见了阳光一样,迅速地在消亡。
而许兴的手这时已经印在了他的额头上。只要对方愿意,下一秒就能将他杀死。
“不要这么紧张。”星巴只听对方笑着说道,随即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包裹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荧光,而那不受控制的辐射,就这么牢牢地被束缚在了身体里。
星巴的眼睛一下子猛地瞪大。
“这样就好了。”许兴满意地说道。
辐射并不是无法防御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对方套一件隔绝辐射的防辐射服。
虽然中非大陆的条件无法给星巴造出过去那种真材实料的防辐射服,但许兴可以用绵密的光子源能在星巴的表面构建出一件类似的外衣,隔绝他外放辐射的影响。
当然这是暂时的,往后再教他怎么自己掌控自身就好。
“星巴!”
星娜也回过神来,担心地扫视了一眼星巴身体的上下,发现对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才带着嗔怪的语气说道:
“你不能对许兴大人这样没礼貌!放心啦我不会有事的!许兴大人,他可是降服了恐鳄大王的人类强者。”
“星巴,星巴?”
听到星娜说自己不会有事,星巴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了下来,随后星娜的呼唤他就跟没听到一样,一直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如梦如幻。
(那害人的诅咒……就这么……被束缚住了……)
“这哪只是一位人类强者,他是人间的圣王!”
人群中又响起了一个老妪的声音,头发花白,穿着羽毛和麻草编织的祭祀服的月鲁玛,拄着萨满的权杖浑身颤抖地走了过来。
她的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望着恐鳄大王边的许兴,又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和孙女,突然间扔掉了手中的权杖,苍老的身体一下子朝许兴跪伏下去。
“大树水岸边部落萨满月鲁玛,恳求圣王大人的宽恕。”
她刚刚全力放开了自身的感知,却感知不到一点星巴那让她束手无策,反而痛失儿女的诅咒。
浑浊的泪水充盈了她的眼眶。
“大树水岸边部落,恳求圣王大人的宽恕。”
包括雷尔卡在内的畸变人们,全部诚惶诚恐地朝许兴跪了下来,他们已经意识到,只有求得眼前这个神明一般的大人原谅,自己和部落才可能幸存下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先是天神,现在又出来个圣王。)
许兴看着齐刷刷跪伏下来的畸变人们,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我觉得很贴切呀。部落之前尊恐鳄大王为圣兽,现在老师您把恐鳄大王降服了,您自然就是部落的圣王。”
星娜在他的旁边轻声而又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就是中非大陆原始部落的生存哲学,面对无法匹敌的强者,他们熟知如何最大可能获取生存。
作为部落的圣女,星娜一边如此向许兴解释,一边却在心里和跪伏的人们一样对许兴升起了止不住的崇拜。
对此,许兴神色复杂,他总算是知道当初马可被人们尊为“天父”是什么感受了,不过他觉得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做。
望着还在盯着双手发愣的星巴,许兴面带微笑向他问道:“怎么样,有感觉到那诅咒被控制住了么?”
“啊?!”
身旁的星娜浑身一颤,惊喜而又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弟弟的诅咒,就这样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已经……解决了么?
哪怕星娜已经怀抱着希望,却依然觉得这就像一场突然出现的梦。
“老身……老身能感觉到!星巴他的诅咒被圣王大人给消除了!”
跪伏在地上的月鲁玛激动的颤声回响在整个部落。
“这是圣王大人再次施展的神迹!”
一瞬间,众人震撼,宛若觐见天神的目光,和星娜喜不自胜的泪光融合在一起,虔诚地向许兴投递过来。
“哎……圣王就圣王吧。”许兴无奈地感叹一声,知道想要扭转这些畸变人固执的认知并不容易,他不再试图争辩,转身对着依然跪伏着的月鲁玛和雷尔卡说道:
“既然我现在是大树水岸边的圣王,那我就宣布一件事情:”
“已经控制住诅咒的星巴,从今以后可以自由地在部落里行走。”
而随着许兴的话语,他面前的星巴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切是真的,他不再是那个害人疾病的怪物了。
过去的无数愧疚和辛酸记忆朝他涌来,这个少年突然间就匍匐在许兴脚下,大声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