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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九桦山重光,张家迎来新气象
    五年光阴,弹指一挥。

    九桦山的山风,吹在脸上已经不再有那种属于荒山的萧瑟,而是带着灵田里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

    张玄远站在天台峰的望月崖上,目光越过两山之间的谷地,正好能将九桦山那片重新焕发生机的景象收入眼底。

    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死寂。

    如今,山腰上开辟出了一层层的梯田,种满了发着微光的灵谷。

    山脚下,一座座新修的院落错落有致,那是张家招揽来的附庸家族和入赘散修的居所。

    炊烟袅袅,偶尔还能听到孩童的追逐打闹声,以及管事们吆喝指挥的声音。

    一切都活了过来。

    这五年,张家几乎是将从胡家手里抠出来的那点家底,连同后续所有的产出,全都砸进了这座山里。

    每一块灵石都掰成了两半花,每一寸土地都恨不得种出金子来。

    他胸口里那股积压了多年的郁气,终于随着眼前这片景象,悄无声息地散去了一些。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枷锁,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远处,一个穿着张家执事袍的年轻人,正叉着腰,大声训斥着几个偷懒的散修。

    他嗓门很大,脸庞被山风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神里的光,却比五年前在议事厅里接受任命时,要亮得多。

    张志兴。

    把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提拔成九桦山长老,负责管理这群成分复杂的“新家人”,当初族里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

    压力很大,张玄远知道。

    这群被招揽来的散修和家道中落的小家族修士,个个都是人精,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依附张家是为了资源,是为了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但骨子里谁没点自己的小算盘?

    可张志兴硬是顶住了。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被人当面顶撞,到现在的说一不二,他腰杆子挺得越来越直。

    前几天还来找自己,说想学几手能镇住场子的法术。

    年轻人,有这份心气就好。

    张玄远的视线从张志兴身上挪开,掠过山间几处闪烁着微光的阵旗。

    那是张志任的手笔。

    这位不善言辞的阵法师,这五年来几乎就没离开过九桦山,带着几个徒弟,硬是把胡家留下的那个破烂阵法修补、加固,还拓展了覆盖范围。

    虽然只是个二阶下品的防御阵,但聊胜于无,至少能给山上的凡人和低阶修士一点安全感。

    还有思阳。

    他的制符术长进最快,已经能稳定画出二阶上品的符箓。

    靠着坊市里符箓的收益,总算能让家族账面上不那么难看,勉强维持住了收支平衡。

    他们两人,大概此生都筑基无望了,却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撑起了一片天。

    想到筑基,张玄远的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个是青禅。

    她就像一口幽深无波的古井,总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积蓄着力量。

    半年前,她无声无息地就突破到了筑基三层。

    没有庆贺,没有声张,张玄远还是在一次闲聊中,从她愈发凝实内敛的气息中察觉到的。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水到渠成而已”,便又回了洞府。

    有她在,张家高端战力的那块短板,总算补上了一截。

    而另一个……

    张玄远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张思鹏。

    四十二岁的练气九层,这份天资,放在芦山郡任何一个家族,都足以被当成宝贝疙瘩。

    可是在如今的张家,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他太想筑基了。

    那份渴望,几乎已经不加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每次族会讨论资源分配,张思鹏的眼神都像火一样,死死盯着库房的方向。

    前两天张玄远路过演武场,还看到他在那里疯魔般地修炼法术,灵力耗尽了,就用凡俗武艺对练,一身的煞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家族的库房里,确实还有一枚筑基丹。

    那是张家最后的底蕴,是用来保证传承不断的救命稻草。

    给谁?

    按照族规,需要海量的善功来换取。

    可张思鹏这些年醉心修炼,攒下的善功还差得远。

    如果为他破例,那立下的规矩就成了一纸空文,下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人心就散了。

    可若是不给,眼睁睁看着一个最有希望的天才,在五十岁大限前蹉跎老去,那又是何等的残酷和浪费?

    手心手背都是肉。

    崖边的风吹得更紧了些,带着日落时分的凉意。

    张玄远转身,沿着石阶朝天台峰的祠堂走去。

    新收上来的灵谷,第一批要先敬献给祖宗。

    夜色渐深,他一个人处理完所有祭祀流程,却没有离开。

    他就在祠堂外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门柱,看着院子里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

    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

    九桦山活了,家族看起来也走上了正轨。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脚下的路,不过是从一片沼泽,走到了另一片更宽阔的沼泽里。

    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他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比五年前凑灵石的时候,还要沉重。

    夜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张玄远闭上眼,想将脑子里那些乱麻似的思绪暂时清空。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一阵急促得几乎变了调的脚步声,从祠堂院外的小径上,由远及近,猛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