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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老三终于熬出头了!
    眼神所及之处,那连绵起伏的北地群山仿佛都被这沉沉暮色压弯了腰。

    然而在那石洞之内,张玄远的世界正在崩塌,又在重组。

    那一声“崩断”的闷响过后,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立地成佛的舒爽。

    紧接着袭来的,是一股仿佛要把人活活撑裂的剧痛。

    被堵塞了整整三年的灵气,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了疯一样朝着那刚松动的第十七处窍穴里钻。

    真他娘的疼。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捅,还得在里面搅上两圈。

    张玄远死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肉都在突突直跳,牙龈渗出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他那身原本枯瘦如柴的皮肉,此刻像充了气的猪尿泡一样鼓胀起来,青筋暴起,蜿蜒如蚯蚓。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修士,只是个在鬼门关前打滚的烂命赌徒。

    两世为人,六十余载的光阴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乱转。

    上辈子是个碌碌无为的社畜,这辈子是个灵根驳杂的废柴。

    被人退婚时的那张冷脸,家族大殿上那些长老们失望摇头的叹息,还有父亲死前那双不甘心的眼睛……所有的屈辱、憋屈、小心翼翼,都在这股剧痛中被熬成了一锅滚油,浇在了心头那团即将熄灭的火种上。

    “给我……开!”

    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原本狂暴的灵气骤然一顿,紧接着顺从地化作一股紫莹莹的洪流,势如破竹地冲开了最后那道屏障。

    丹田之内,仿佛开天辟地。

    一座虚幻却巍峨的紫色府邸在气海中轰然洞开,原本气态的灵力疯狂压缩、坍塌,最后化作一滴滴粘稠如汞的紫色真元。

    成了。

    还没等张玄远喘匀这口气,石洞内的灵气瞬间就被这新生的紫府抽干了。

    刚尝到甜头的紫府像个永远吃不饱的饕餮,开始疯狂掠夺周围的一切,连带着张玄远刚刚稳定的经脉都开始隐隐作痛。

    这是进阶后最凶险的灵气枯竭。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密集的爆裂声。

    “啪、啪、啪……”

    那是灵石炸裂的声音,听着脆生,还带着股挥霍的豪气。

    下一瞬,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精纯灵气,顺着聚灵阵的纹路倒灌而入。

    这灵气纯度极高,甚至带着一丝温润的木属性生机,瞬间抚平了张玄远经脉中的焦躁。

    中品灵石。

    而且不是一块两块,听这动静,怕是至少碎了几十块。

    张玄远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想笑,却牵动了脸上干裂的死皮。

    除了青禅那个败家娘们,谁舍得这么砸钱?

    但他没矫情,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噬着这股送上门的救命甘霖。

    洞外。

    青禅一身青衣,长发随意挽了个髻。

    她脚边全是灰白色的灵石粉末,整整四十九块中品灵石,那是足以买下一件极品法器的巨款,此刻全变成了那一地的灰。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洞口上方那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那漩涡卷着周围几里的云气,像是个漏斗一样倒扣在归元峰顶,声势浩大得有些吓人。

    直到那股属于紫府修士特有的威压从洞内缓缓溢出,青禅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了下来。

    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恍惚。

    当年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连个火球术都要练半个月的小笨蛋,终于也爬到了这个位置。

    这一步,他走得太苦,也太久了。

    不远处的青石上,寒烟怀抱着那把刚换的铁剑,原本凝如实质的杀意此刻尽数收敛。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渐渐散去的异象,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洞口,轻轻点了一下头。

    三个紫府。

    张家,再加上自己这个还算半个张家人的青玄宗客卿,这东南三郡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一变了。

    那些曾经想把张家连皮带骨吞下去的势力,往后睡觉的时候,最好都把眼睛睁着。

    “咚——咚——咚——”

    九声钟鸣,响彻归元山。

    这是家族诞生紫府修士的最高礼遇。

    山脚下,原本漆黑一片的凡人城镇,此刻如同被点燃的星河,千家万户的灯火在一瞬间同时亮起。

    欢呼声像海浪一样,一层叠着一层,顺着山风爬到了峰顶。

    张家老宅的祠堂外。

    张乐乾那个平日里抠门到连灯油都要省着用的老头子,今晚却让人把所有的红灯笼都挂了起来,把那个除了祭祖从来不舍得开的地窖搬了个空。

    他也没坐主位,就这么一屁股坐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抓着个缺了口的酒杯。

    老头子脸喝得通红,花白的胡子上全是酒渍。

    他眯着浑浊的老眼,望着归元峰顶那还没完全散去的紫气,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些谁也听不清的话。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旁边的族人没人敢去劝,也没人想去劝。

    大家都知道,老族长这辈子太累了。

    张家这艘破船在风雨里飘摇了百年,好几次都差点翻了,全靠这老头子死皮赖脸地硬撑着。

    如今,这根顶梁柱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

    “列祖列宗……看见没……”

    张乐乾把杯子里的酒洒在地上,手哆嗦得厉害,“咱张家……又站起来了。”

    石洞内。

    那种脱胎换骨的酥麻感渐渐退去,张玄远缓缓睁开眼。

    那一双眸子里,紫芒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褐色污垢,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是体内排出的杂质,也是这具凡胎肉体最后的枷锁。

    随手打出一个净尘术,那一层污垢瞬间剥落,露出下面如同婴儿般新生的皮肤,隐隐透着玉石般的光泽。

    筑基到紫府,这不仅是法力的质变,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但他并没有急着出去享受族人的欢呼和膜拜。

    那种虚荣心,早在上辈子就被磨没了。

    张玄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

    手掌一翻,一本枯黄破旧、甚至边角都被虫蛀了的道书出现在掌心。

    《黄庭道论》。

    这本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又害死了父亲的“破书”,才是他真正的依仗,也是悬在头顶最大的谜团。

    前两页让他重塑了根基,悟出了那道古怪的紫气。

    现在,他终于有资格翻开这第三页了。

    石洞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玄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轻轻捏住了那仿佛一碰就碎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