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69章 牛脑袋一瞪,真相自己蹦出来
    松林里的风停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按住。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混杂着泥土翻开后的生涩气息,直往人鼻孔里钻。

    牛文哲背着手站在那堆惨白的骨灰前,脚下的官靴边缘沾了点黑灰。

    他没急着动用法术,而是像个老农审视自家遭了灾的庄稼地一样,先是用脚尖碾了碾那层浮土,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树干上残留的灵力灼痕。

    “干净,利索。”

    他那张犹如风干橘皮般的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有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作为丹阳宗执法殿的殿主,金丹七层的修为让他早已过了动辄喊打喊杀的年纪。

    比起死了一个紫府期弟子,他更在意的是对方这种把现场处理得如同白纸一般的手段。

    这是个惯犯,而且是个手里沾过不少血的惯犯。

    “殿主,时辰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天地间残留的气机就要散了。”身后的何易安低声提醒了一句,手里捧着一只暗红色的罗盘,指针正疯了似的乱转。

    牛文哲哼了一声,从袖口里摸出一枚布满裂纹的古旧铜镜。

    他干枯的手指在镜面上极有韵律地敲击了三下,体内那如江河般浩荡的金丹法力瞬间灌入。

    “溯。”

    一个字吐出,周围的空气猛地粘稠起来,像是掉进了半凝固的油脂里。

    铜镜悬空,喷出一道灰蒙蒙的光柱,笼罩在那堆骨灰之上。

    光影扭曲,原本空荡荡的林间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这并不妨碍牛文哲捕捉到那两道一闪而逝的身影——一男一女,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的左右手。

    女的用毒烟封位,男的强弩破防,紧接着便是那必杀的一剑。

    只有短短三息。

    齐一鸣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来,就像只被宰杀的鸡一样倒了下去。

    牛文哲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在那道模糊的剑光里,嗅到了一股子决绝的杀意。

    那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那是积压了多年的仇恨,是一旦出手就绝不留后患的狠辣。

    “是张岩!一定是张岩那个废柴!”

    一直躬身站在旁边的周良泰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光影中那个模糊的背影,嗓门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身形,还有那股子穷酸散修的做派,化成灰我都认得!殿主,属下这就带人去把他全家抓回来搜魂点灯!”

    周良泰脸上的兴奋盖过了恐惧,那双绿豆眼里全是立功心切的贪婪。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

    一声脆响。

    周良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棵三人合抱的松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捂着肿起半边高的脸颊,满眼惊恐地看着牛文哲,连那到了嘴边的惨叫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蠢货。”

    牛文哲收起铜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冷得像是冰窖里刮出来的风,“你是脑子里长了草,还是觉得本座老眼昏花?”

    “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法力凝练程度丝毫不输宗门核心弟子。你说那是张岩?那个在黑山挖了十年矿的练气废柴?”

    牛文哲往前走了一步,金丹期的威压如山岳崩塌般压在周良泰身上,压得他骨骼咔咔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心术不正也就罢了,眼招子还不亮。你是想让整个丹阳宗因为你的愚蠢,去得罪一个不知深浅的过江龙,还是想告诉世人,我丹阳宗的紫府执事,连个废柴都不如?”

    周良泰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是个筛子,连呼吸都屏成了一线,生怕喘气声大一点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只想到了找个替罪羊,却忘了在这些老怪物眼里,逻辑和利弊永远比真相更重要。

    “殿主……”

    一旁的何易安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即便不是张岩,但这二人在我宗门地界截杀执事,若是不严惩,恐怕会有损宗门威仪。是不是发下海捕文书,请老祖……”

    “威仪?”

    牛文哲打断了他的话,转身看向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他想起了刚才在那残留影像中看到的一处细节——齐一鸣死前手里捏着的那枚储物袋,那是丹阳宗专门发给外事弟子用来收受“供奉”的。

    那袋口敞开着,里面并不是什么宗门任务物品,而是一株三阶伴妖草。

    那是十几年前,黑山坊市里最常见的玩意儿。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牛文哲太清楚齐一鸣是个什么货色了,仗着家族荫庇,这些年在外面干的那些烂事,早就给丹阳宗惹了一身骚。

    如今被人宰了,未必不是给宗门省了个大麻烦。

    “为了一个废物,去追杀两个拥有紫府中期战力、且行踪诡秘的亡命徒?还要搭上宗门的资源和人情?”

    牛文哲长叹一声,拂袖转身,那股子凌厉的气势瞬间散去,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

    “回去吧。就报……齐一鸣遭遇三阶妖兽袭击,力战不敌,因公殉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死的不是一个紫府执事,而是一条无关紧要的野狗。

    何易安愣了一下,随即深深低下头去:“是,属下明白。”

    夜风卷过松林,将地上的骨灰彻底吹散,连同那场血腥的杀戮一起,埋进了这荒山的尘埃里。

    数百里外,一艘并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飞舟正在云层上方疾驰。

    张岩盘膝坐在舱内,手里把玩着一枚传讯玉简,那是他刚刚收到的线报——丹阳宗的人撤了,没有发海捕文书,甚至连像样的搜查都没有。

    “看来是赌对了。”

    张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将玉简捏碎。

    那个牛文哲,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足够理智的生意人。

    但张岩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

    聪明人往往比疯子更难对付,因为他们懂得权衡利弊。

    一旦张家展现出的价值不够,或者那个所谓的“凶手”露出了破绽,那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会落下来。

    要想真正把这口锅甩干净,光靠躲是不行的。

    得找个够硬的靠山,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点。

    张岩抬起头,目光透过飞舟的窗棂,看向了那个方向——那是金家老祖闭关的所在。

    手里那份关于“古法酿酒”的方子,已经在储物袋里躺得够久了,也是时候拿出来见见光了。

    “青禅,转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