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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灰鼎惊魂,老油条碰上真行家
    那抹暗金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

    青禅的手指没停,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指甲盖在鼎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刮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但张岩看得真切,她的神识像根极细的针,正顺着鼎身那几乎被磨平的灵纹褶皱往里钻。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了些,那是她只有在极度专注或极度兴奋时才会有的微小征兆。

    这破烂玩意儿,内里灵光内敛如渊。

    这根本不是什么喂猫的盆,这是个至少六阶起步的古宝!

    心脏猛地在胸腔里撞了一下,张岩下意识地往左横跨半步,大半个身子刚好挡在了青禅和路过的行人之间。

    他那双看似浑浊无神的眸子底下,紫气极其隐晦地翻涌了一瞬,强行压住了识海中因窥见重宝而泛起的惊涛骇浪。

    不能露馅。

    这青龙山坊市看着规矩森严,实则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染缸。

    两个“练气期”的小菜鸟要是敢在大街上捧着件六阶古宝,那跟抱着金砖跳进狼窝没区别。

    张岩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头紧紧蹙起,那是只有囊中羞涩的底层散修才会有的、混合了犹豫和肉痛的神情。

    而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他的右手死死掐住了储物袋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惨白。

    “我说二位,看够了没有?”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一双绿豆眼却亮得吓人。

    他原本也是在那儿打瞌睡,见这俩“生瓜蛋子”围着个破烂看了半天,那股老江湖的敏锐劲儿立马上了头。

    他“腾”地一下挺直了那佝偻的腰板,那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快进棺材的人。

    “这可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混元鼎’,刚才那声儿听见没?那是器灵在响!”老头唾沫星子横飞,两根手指头比划得跟鸡爪子似的,“也就是看你们面善,换了旁人,少于一千五百块灵石我不卖。给你们个实在价,一千二!”

    一千二。

    抢钱呢这是。

    这老东西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那种刚出家族、手里有点闲钱却没见过世面的肥羊。

    张岩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冷地扫过老头腰间的储物袋。

    那一瞬间,他身上紫府境的威压没动,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却没收住,像是一把冰凉的剔骨刀,在老头的后颈皮上轻轻刮了一下。

    老头正在报数的一千二的那个“二”字刚出口,喉结就猛地跳了两下,声音像是被掐断了半截。

    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老头后颈上的汗毛瞬间炸立,几颗黄豆大的冷汗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风吹冷了。

    邪门。

    这小年轻明明才练气六层,怎么那眼神跟山里那头吃人的独眼狼王似的?

    就在这气氛僵住的一刹那,青禅忽然动了。

    她手腕一翻,那灰扑扑的小鼎就在她掌心打了个转,鼎腹朝上。

    “老板,您这‘混元鼎’既然是上古宝贝,”青禅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指尖却准确无误地划过鼎腹上一道几乎被铜锈填平的云雷暗纹,“那不知道炉火纯青的时候,能不能受得住‘凝丹三转’的火劲儿?”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再吹两句的老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

    他那只原本按在身后飞剑上的手,手背上的青筋猝然崩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凝丹三转。

    这词儿对于外行来说就是个热闹,但在炼器行当里,这就是要命的关窍。

    这破鼎虽然材质硬得出奇,但当年他捡回来找人修补时,那位炼器师就说过,这玩意儿内胆有暗伤,一旦火劲过了三转,必炸无疑。

    这事儿只有他和那个已经死在妖兽嘴里的炼器师知道。

    这小丫头片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或者是……她是哪家专门倒腾假货的行家里手,来砸场子的?

    老头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一股子属于练气十二层的灵压开始在摊位上弥漫。

    在这青龙山脚下,虽然明令禁止私斗,但要是有人故意找茬坏了生意,那也不是没有说道的余地。

    周围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的喧闹声似乎都弱了几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走。”

    张岩没有任何废话,猛地伸手一把拽住青禅的手臂,将她往后拉了半尺。

    这动作粗暴且急促,像是一个怕惹事的兄长在教训不懂事的妹妹。

    但他这一拉,袖袍随之鼓荡,隐隐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那是体内灵力瞬间按照某种杀伐轨迹运转的征兆。

    “既然老板说是宝贝,那就是宝贝。”张岩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石落地,“但这青龙山乃是万宝会的盘口,更有元婴老祖坐镇,咱们买不起,还看不起吗?妹子,别给家里惹祸!”

    这“元婴老祖坐镇”八个字一出,就像是一盆冰水泼进了滚油锅。

    原本有些凝固的空气瞬间解冻。

    四周那些看热闹的、想趁火打劫的,神色都是一凛,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

    在这地界,元婴老祖那就是天,谁敢在老祖的眼皮子底下为了个破鼎闹事?

    那老头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那把按在身后的飞剑“哐当”一声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他被那句“元婴老祖”给震醒了,更被张岩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决绝气势给吓住了。

    那绝对不是怕惹事,那是真的敢在这儿同归于尽的疯劲儿。

    一滴冷汗顺着老头的额角滑落,滴在那灰扑扑的鼎身上,在幽暗的灯火下,像是一粒将融未融的霜。

    张岩看似愤怒地拽着青禅转身要走,脚步迈得又急又重,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黑店”摊位前多待。

    可他的步子刚迈出两步,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极不自然地顿了顿。

    “除非……”张岩回过头,咬了咬牙,那张原本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逼真的、属于赌徒的挣扎与贪婪,“这玩意儿能当个普通的三阶丹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