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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水淹七军:滔天洪水并非涌向二龙山,而是冲向官军大营!
    申时三刻,雨势初歇。

    天光从厚重云层的裂隙间漏下,照亮了汶水下游二十里泽国。那不是寻常洪水过境后的狼藉,是沧海桑田般的剧变——昨日还旌旗招展的十万大军营地,此刻已成一片浑黄的湖泊。

    水面漂浮着营帐残顶、断裂旗杆、倾覆的粮车,以及密密麻麻的人与马的浮尸。

    最讽刺的是,三十里外的二龙山,那座本该被“水淹七军”的目标,此刻正安然矗立在渐晴的天光下。山寨墙头,“齐”字大旗猎猎作响,连旗角都没湿。

    反转。

    彻彻底底的反转。

    童贯被捞上来时,已呛了半肚子泥水。他被捆成粽子扔在鹰嘴崖临时搭起的木台上,蟒袍破烂,金冠不知去向,花白头发沾满水草泥浆。两个二龙山士兵按着他,但他根本没挣扎,只是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南面那片汪洋。

    他的十万大军。

    他的枢密尊严。

    他的殿帅府美梦。

    全泡在水里了。

    “童枢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这水势,可还入眼?”

    童贯机械地转头,看见林冲不知何时已站在木台边。这人换了身干净青袍,头发束得整齐,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仿佛不是刚水淹了十万敌军,而是招待客人参观自家园林。

    “你……”童贯喉咙咯咯作响,“你早就……算到了?”

    “不算早。”林冲走上木台,蹲下身与童贯平视,“从你扎营在那片洼地开始,从你决定掘堤水攻开始,从你派王禀去上游送死开始——每一步,我都在帮你。”

    “帮……我?”童贯眼珠凸出。

    “对啊。”林冲笑容温和,“帮你选个风水宝地扎营,帮你加快掘堤进度,帮你……”他望向那片泽国,“帮你把这些不听话的部下,送到该去的地方。”

    童贯浑身剧颤,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胸前残破的蟒袍。

    林冲掏出一块白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溅到手上的血点:“童枢密别激动。其实你这计策不错,水淹七军,古来名将都用过。可惜啊……”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你用错了对象,算错了天时,更看错了我。”

    远处水面忽然传来骚动。

    杨志的“捞鱼队”正在作业。十几条改装过的渔船在水面穿梭,士兵们用带钩的长竿打捞漂浮的军官——不是救,是捕捞。捞上来先搜身,金银细软归公,铠甲兵器收缴,然后绑成一串拖向岸边。

    “那是禁军副都指挥使刘光世!”一个二龙山士兵指着刚捞上来的人惊呼。

    刘光世,童贯心腹,禁军二把手,此刻像条落水狗般被拖上岸。他拼命挣扎,嘶喊着“士可杀不可辱”,然后被杨志一枪杆敲在脑后,晕了过去。

    “那是步军都虞侯张俊!”

    “马军司王德!”

    “工兵营统领……”

    一个个名字报出来,童贯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这些人都是他经营多年的班底,是他在军中安插的亲信,是将来扳倒高俅、掌控殿帅府的资本。

    现在全成了俘虏。

    不,比俘虏更惨——是战利品,是二龙山向朝廷示威的筹码。

    “林冲!”童贯嘶声吼道,“你要杀就杀!何必羞辱朝廷大将!”

    “羞辱?”林冲挑眉,“童枢密这话说的。你们十万大军来剿我,我自卫反击,抓几个俘虏,怎么就成了羞辱?”

    他站起身,望向更远处:“再说了,真要羞辱,我该把这些将军剥光了游街,或者押到东京城下喊‘童枢密麾下尽是废物’——那才叫羞辱。”

    童贯气得又要吐血。

    林冲却话锋一转:“不过我不会那么做。这些人……”他指着岸边那串被绑的将领,“我会好好养着。等朝廷来赎。”

    “赎?”童贯一愣。

    “对啊。”林冲回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童枢密不会以为,你这条命,还有这些将军的命,不值钱吧?”

    值钱?

    当然值钱!

    童贯是枢密使,正二品大员,天子近臣。刘光世、张俊这些人也都是四五品的高级将领。这些人若全死在二龙山,朝廷颜面何存?若被俘不赎,军心何存?

    可要赎……拿什么赎?

    金银?林冲不缺。城池?朝廷不可能给。那就只剩……

    “你想怎样?”童贯声音发干。

    林冲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要高俅的脑袋。”

    童贯浑身一震。

    “你看,”林冲直起身,语气轻松,“你和高俅斗了这么多年,他抢你的殿帅府,你恨他入骨。我帮你除了他,你再拿他的脑袋来赎你和这些将军——双赢。”

    “朝廷不可能答应!”童贯咬牙。

    “那就让这些将军死在这儿。”林冲无所谓地耸肩,“然后我放你回去。你猜,皇上是会更恨我,还是更恨你——这个丧师辱国、还害死这么多心腹爱将的枢密使?”

    毒。

    太毒了。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童贯若答应,就成了杀害同僚的凶手;若不答应,就成了害死部下的庸帅。横竖都是死局。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童贯声音发抖。

    “从你出东京那天开始。”林冲点头,“高俅派你来,本就想借我的手除掉你。我将计就计,帮他一把——不过帮得有点过头,连你的十万大军一起除了。”

    他笑了笑:“现在高俅应该很得意吧?以为借刀杀人成功了。可惜啊,这把刀,现在架在他脖子上了。”

    正说着,鲁智深大步走过来,禅杖上还滴着水:“哥哥!捞着条大鱼!”

    “多大?”

    “梁山宋江!”鲁智深咧嘴笑,“这厮抱着一块门板漂了十里,被洒家一竿子钩上来了!吴用那厮也在,不过只剩半口气了。”

    林冲挑眉:“带过来。”

    片刻后,两个落汤鸡被拖上木台。

    宋江确实狼狈——官袍成了破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显然断了。吴用更惨,肋骨断处戳破皮肉露出来,气息微弱,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是“天不助我……天不助我……”

    “宋头领,”林冲蹲到宋江面前,“又见面了。”

    宋江抬起头,看见林冲,看见被捆的童贯,看见岸边那串朝廷将领,忽然“哇”地哭出来:“林冲兄弟……不,林大王!饶命啊!宋江是被逼的!都是童贯逼我当先锋,逼我断后!梁山兄弟……梁山兄弟死伤殆尽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及时雨”的气度。

    童贯厌恶地别过脸。

    林冲却耐心等宋江哭完,才缓缓道:“宋头领,我记得当年在梁山,你说要带兄弟们奔个好前程。这就是你说的前程?”

    宋江语塞。

    “招安,当官,光宗耀祖。”林冲一个个数,“现在呢?梁山两万兄弟,还剩多少?三百?五百?那些跟着你从郓城出来的老兄弟,阮小二、阮小五、朱仝、雷横……他们现在在哪儿?”

    每说一个名字,宋江的脸就白一分。

    “在水里泡着。”林冲替他回答,“或者在鱼肚子里。”

    宋江瘫软在地。

    林冲起身,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吴用:“吴学究,你的计策呢?离间计,里应外合计,水淹七军计——还有吗?”

    吴用眼神涣散,嘴里依旧念叨:“天不助我……天不助我……”

    “不是天不助你。”林冲摇头,“是你太自作聪明。总以为能算尽一切,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人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你想用水淹别人,就得先想清楚,自己站的地方,是不是岸边。”

    吴用浑身一震,忽然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林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带下去治伤。”林冲摆手,“别让他死了。这种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鲁智深挠挠头:“哥哥,留这俩废物干啥?”

    “废物?”林冲笑了,“这可是梁山之主和智多星,是朝廷钦封的‘忠义郎’和‘参军’。留着他俩,就是留着脸面——朝廷的脸面。”

    他看向童贯:“童枢密,你说是不是?若连宋江吴用都死在这儿,朝廷招安大计就成了笑话,皇上脸上也无光。所以他们会来赎,一定会。”

    童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给了一个他曾经根本看不起的“武夫”。

    输得干干净净,连翻盘的希望都没有。

    酉时初,天晴了。

    夕阳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金光洒在二十里汪洋上,水面泛起粼粼波光。若不是那些漂浮的杂物和尸体,这景象甚至称得上壮美。

    二龙山上响起欢呼。

    不是庆祝胜利——那太早。是庆祝活着。

    在这场十万大军围剿、水淹七军的绝境中,二龙山未损一兵一卒,反倒俘虏了枢密使、几十员将领、两三万官兵。

    这是奇迹。

    不,是神迹。

    聚义厅里,众头领齐聚。虽然个个疲惫,但眼睛都亮得惊人。

    “哥哥,”杨志抱拳,“捞上来将领四十七人,校尉三百余人,士卒两万三千余。溺毙者估计三四万,逃散者两三万。缴获铠甲兵器无算,金银……还在清点。”

    “粮草呢?”林冲问。

    “全泡汤了。”孙二娘接话,“不过童贯大营的粮仓在高处,抢救出一部分,够咱们吃三个月。”

    林冲点头:“俘虏的士卒,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发路费遣散。记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二龙山不杀降,不虐俘。”

    “那将领呢?”武松问。

    “关着。”林冲淡淡道,“等朝廷来谈。”

    朱武捻须沉吟:“哥哥,朝廷若不来谈,而是再派大军……”

    “不会。”林冲斩钉截铁,“十万精锐一朝尽丧,朝廷现在最缺的不是兵,是胆。高俅没这个胆子再派兵,皇上也没这个胆子再信任武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二龙山划向青州,再划向东京:“这一仗打完后,二龙山就不是‘贼寇’了。是一方诸侯,是朝廷不得不正视的势力。”

    众头领对视,眼中都燃起火焰。

    诸侯!

    裂土封疆!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过在此之前……”林冲转身,看向西方,“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救民。”林冲声音低沉,“洪水淹了十几个村子,很多百姓无家可归。孙二娘,你带人开粥棚。杨志,带人帮忙修房子。武松、鲁达,带兵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抢劫。”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施粥的时候,要大声告诉百姓,这场洪水是童贯掘堤造成的,是朝廷的错。咱们二龙山,是来帮他们收拾烂摊子的。”

    孙二娘眼睛一亮:“明白!这叫……占领那个啥来着?”

    “舆论高地。”林冲微笑,“民心如水,咱们既然能用水打败童贯,就能用水……赢得天下。”

    众人轰然应诺。

    厅外,夕阳完全落下,暮色四合。

    但二龙山的灯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新时代的曙光,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