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51章 既觉羞耻,又无他法,犹豫不决
    “好事啊!”张邦昌眼睛一亮,“这说明陛下要用您!官家,咱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赵佶苦笑。亡国之君指证亡国之臣,这算什么机会?不过是互相撕咬,供新朝皇帝取乐罢了。

    但他没得选。

    要么咬人,要么被咬。

    他选了前者。

    同一时间,驿馆另一间房里,完颜亶正对着一桌饭菜发愁。

    菜很好——四荤四素,还有汤和点心。但问题是大齐的筷子,他使不惯。在辽东,他们用手抓,用刀割,最文雅也就是用勺子。可这双细细的木头棍子,怎么夹菜?

    试了半天,一块红烧肉“啪嗒”掉在桌上。完颜亶脸一红,偷偷看看四周——还好,伺候的太监宫女都低着头,装没看见。

    正尴尬呢,门外传来笑声:“王子殿下,需要帮忙吗?”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进来,大大咧咧坐在对面,伸手就抓起一块肉塞嘴里:“要洒家说,吃饭就吃饭,搞这些虚的干啥?用手抓多痛快!”

    完颜亶眼睛亮了:“可以......用手?”

    “当然!”鲁智深又抓起一只鸡腿,“在咱们大齐,除了正式场合,爱怎么吃怎么吃。陛下说了——‘礼不可废,但不必拘泥’。”

    完颜亶放心了,也伸手抓了块肉。嗯,真香。

    两人就这么用手抓着吃,风卷残云。鲁智深还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来,尝尝咱们青州的酒!”

    完颜亶灌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但很快又觉得浑身发热,舒服得很。

    “好酒!”他竖起大拇指。

    “那是!”鲁智深得意,“等你在青州待久了,好吃的更多。对了,明天大典,你爹让你献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完颜亶点头,“一百匹马,一千张貂皮,五百斤人参。还有我父汗的亲笔信。”

    “信上写啥?”

    “写......”完颜亶犹豫了一下,“写‘永为大齐藩属,世代友好’。”

    鲁智深哈哈大笑:“这话说得漂亮!不过洒家告诉你——你们女真要是真老实打辽国,咱们大齐不会亏待你们。但要是有二心......”

    他忽然收起笑容,眼中闪过寒光:

    “洒家的禅杖,可不是吃素的。”

    完颜亶心头一凛,赶紧说:“不敢不敢!女真一定专心打辽国!”

    “那就好,”鲁智深又笑了,拍拍他肩膀,“多吃点,明天大典可累人了。洒家当年在五台山当和尚,最烦的就是这些仪式......”

    他开始讲当年在五台山拆亭子的事,讲得眉飞色舞。完颜亶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个大光头将军,比那些文绉绉的官员可爱多了。

    酒足饭饱,鲁智深晃晃悠悠走了。完颜亶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大典,想着十门火炮,想着女真的未来。

    忽然觉得,跟大齐做朋友,好像......也不错。

    至少,有肉吃,有酒喝,还有火炮拿。

    至于南下?算了吧,辽东的草原还不够大吗?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梦里,他骑着马,带着火炮,把辽国的城池一座座轰塌......

    夜深了,青州城渐渐安静下来。

    但快活林酒楼的密室里,灯火还亮着。

    孙二娘正在看一份密报,眉头紧锁。张青在旁边整理情报,脸色也不好看。

    “当家的,”孙二娘放下密报,“这事儿......得赶紧报给陛下。”

    “现在?”张青看看天色,“都快子时了,陛下应该睡了。”

    “睡了也得报,”孙二娘很坚决,“江南那边出大事了——方腊死了!”

    “什么?!”张青霍然起身,“怎么死的?”

    “内讧,”孙二娘压低声音,“方腊的弟弟方貌,从青州回去后,跟方腊说‘大齐势大,不可为敌,不如归顺’。方腊大怒,说要斩了方貌。结果方貌先下手为强,昨晚带兵围了方腊的府邸,把方腊杀了。现在江南乱成一团,方貌自称‘吴王’,派人来青州求封。”

    张青倒吸一口凉气。方腊一死,江南的平衡就打破了。如果方貌真的归顺大齐,那王庆在川蜀就孤掌难鸣......

    “还有,”孙二娘又拿出一份密报,“川蜀那边也有动静——王庆听说方腊死了,吓得要死,连夜派人来青州,说愿意献土归降,只求保住性命。”

    张青愣了半天,忽然笑了:“这......这算什么事儿?咱们还没动手呢,他们就自己乱了?”

    “所以说,得赶紧报给陛下,”孙二娘起身,“江南、川蜀要是真归顺了,大齐的版图可就......”

    她没说完,但张青懂了。要是江南、川蜀都归顺,那大齐就真的统一天下了——至少是汉地天下。

    “我去送信,”张青抓起密报,“你去准备快马,万一陛下要连夜召见......”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声。三长两短,是自己人。

    张青开门,一个伙计闪进来,气喘吁吁:“掌柜的,外面......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陛下,说有十万火急的事!”

    “谁?”

    “他说他叫......叫李助,是王庆的军师。”

    张青和孙二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李助?王庆的军师?他居然亲自来了?

    “带他进来,”孙二娘当机立断,“记住——别声张。”

    片刻后,一个瘦小老头被带进来,正是李助。他风尘仆仆,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连夜赶路。

    “孙掌柜,张掌柜,”李助拱手,“王某......哦不,罪人王庆,愿献川蜀之地,归顺大齐!只求......只求齐王陛下饶命!”

    说着,“噗通”跪下了。

    孙二娘扶起他:“李军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助哭丧着脸:“方腊死了,江南乱了。我们大王......王庆说,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与其等大齐发兵,不如主动归降,还能落个好下场......”

    他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王庆的亲笔降表,还有川蜀各州县的户口册、钱粮册。请孙掌柜转呈陛下!”

    孙二娘接过信,快速浏览。确实是降表,写得情真意切,还附了清单——川蜀有民三百万,粮仓存粮两百万石,银库存银五百万两......

    “李军师稍候,”她收起信,“我这就去见陛下。”

    “孙掌柜!”李助拉住她,眼中满是哀求,“务必......务必替我们大王美言几句啊!我们真是诚心归降!”

    “放心,”孙二娘拍拍他,“陛下仁德,不会为难诚心归顺之人。”

    她转身出门,张青紧随其后。

    夜色中,两匹快马直奔皇宫。

    而此刻,林冲其实没睡。他站在武德殿的露台上,看着满城灯火,心中感慨。

    明天,他就是皇帝了。

    十年艰辛,一朝成真。

    “贞娘,”他对着夜空低语,“明天,我就要登基了。你......你能看见吗?”

    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那是江南的水汽,川蜀的茶香,还有......新时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