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未回神。

    那迷你金龙似乎能感知苏棠的情绪，亲昵地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龙头一转，看向了上方那段陡峭湿滑的岩壁。

    它发出一声充满威严的微弱龙吟，然后张口一吐！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桥，从它口中延伸而出，如同一条活着的金色绸带，稳稳地“铺”在了那段近乎垂直的岩壁之上。

    光桥表面光华流转，不仅提供了完美的落脚点，还将岩壁上的障碍物都抚平了。

    这还没完。

    迷你金龙又朝着上方区域，喷出了一小团金色光雾。

    光雾飘散过去，原本那处能量躁动的区域，竟然迅速稳定了下来，变得平缓有序，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迷你金龙似乎消耗不小，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一些，身形也缩小了一圈。

    但它还是精神抖擞地飞回苏棠手边，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星枢副令”之中。

    副令上的光芒也缓缓收敛，但握在手中，依旧能感到一种温润的暖意。

    静。

    裂缝中只剩下风声和众尸粗重的呼吸。

    尉迟狂张大了嘴，看着那条凭空出现、又铺路又平事的金色光桥，半天才憋出一句：“……上尊……您这……粉丝……挺给力啊？”

    司徒明则是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喃喃道：“异界众生念力……竟能化为实质，干涉此界现实……这……这已非神通，近乎……造化……”

    李玄默默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想跟着大人，真是每次都有新惊吓……和新惊喜。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陷入了狂欢与自我怀疑：

    “刚才……是我们干的？！”

    “那条金龙是我们弄出来的？！”

    “我们打赏的礼物变成真的了？！”

    “这直播平台什么黑科技？！”

    “我不信！但这桥真出现了啊！”

    “妈妈！我成仙了！我能隔空铺路了！”

    “金石为开”的弹幕带着学术崩溃般的激动：“群体意识干涉现实？！不！这需要多么庞大而纯粹的意念！还有那能量转化……完全违背常理！主播！你们的世界……或者说，你们那个直播间连接的维度，到底有什么特殊规则？！”

    苏棠没空解释，内心oS：弹幕护体、粉丝打赏应援，了解一下？

    她试探性地踩上那金色光桥。

    触感坚实而富有弹性，如同走在最好的地毯上，而且自带防滑。

    光桥边缘有柔和的光晕屏障，隔绝了深渊的吸力和混乱气流。

    “走吧。”苏棠率先踏着光桥向上走去，步伐轻松。

    尉迟狂、司徒明、李玄连忙跟上，走在光桥上的感觉让它们啧啧称奇。

    这可比爬湿滑岩壁舒服安全一万倍！

    有金色光桥开道，接下来的路好走了许多。

    遇到难行处，直播间观众们情绪高涨，苏棠心念一动，那迷你金龙便会再次从副令中飞出，或铺路，或稳定空间，或驱散一些不怀好意的能量乱流。

    直播间的人数因为“气运金龙”的奇观，再次暴涨，直逼百万！

    打赏更是如同暴雨，各种礼物特效铺满屏幕，观众们都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念力”是否也能化为助力的金光。

    苏棠看着后台飞速累积的通用点数，心情愉悦。

    这趟不光探险，还能创收，不错。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终于发生了变化。

    狭窄的裂缝逐渐变宽，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地下洞窟。

    洞窟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漩涡直径超过百米，边缘流淌着暗蓝色的光，中心则是一片纯粹的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它无声地旋转着，带起微弱的气流，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和虚无感。

    在漩涡边缘，散落着一些巨大而奇特的残骸。

    有半截断裂的、布满锈蚀符文的青铜巨柱。

    有依稀能看出船只轮廓，却材质非金非木的碎片。

    甚至还有几具庞大得不像话的，早已石化的奇异骨骼，像是某种深海巨兽或神话生物的遗骸。

    这里，就是“归墟之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漩涡正上方，悬浮着一座由某种黑色玉石构成的孤岛。

    孤岛很小，不过方圆十丈，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中央矗立着一面镜子。

    高达三米，边框缠绕着扭曲枝蔓状纹路，镜面却并非映照现实，而是一片混沌星云。

    镜子与漩涡静静相对，仿佛在互相凝视，又仿佛在共同维系着某种脆弱的平衡。

    “归墟之眼……吞噬万物之眼……与……‘观星镜’？”司徒明望着那面古镜，声音干涩。

    “原来……陛下推测的是这里……这面镜子，我在皇室秘库的残图中见过，传说能观星定轨，窥探天机……它竟在此镇压归墟？！”

    尉迟狂倒抽一口凉气：“镇压？这鬼漩涡看着就邪门！那镜子能镇住？”

    李玄则是看向漩涡边缘那些巨大的残骸，幽绿的目光闪烁：“这些……不似此界之物……这归墟之眼，莫非真的……连通他界？那些是……穿越漩涡失败者的遗骸？”

    苏棠站在洞窟边缘，凝视着那巨大的黑暗漩涡和上方的古镜。

    手中的“星枢副令”此刻滚烫无比，与那古镜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脑海中，景宣帝笔记中的话语再次浮现：“……关乎此界存续之机……其力可维系大统，亦可引灾劫……”

    难道，这“归墟之眼”就是这个世界的漏洞？

    而这“观星镜”，是“星枢”用来监视和稳定的？

    那么，景宣帝所说的“一线生机与真相”，又在哪里？在这镜子里？还是在漩涡后面？

    她正思索着，异变突生！

    那面一直静止的古镜，镜面中的混沌星云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道冰冷淡漠，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穿透了镜面，直接落在了苏棠身上。

    与此同时，不仅是苏棠和她身边三位尸将，就连直播间所有观众，都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意念。

    “蝼蚁……”

    尉迟狂、司徒明、李玄如临大敌，瞬间将苏棠护在中心，兵器直指古镜。

    它们能感觉到，这面镜子远比它们强大，甚至……可能不比“星枢”核心晶体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恐惧刷屏：

    “卧槽！隔着屏幕感受到了威压？！”

    “镜子成精了？！”

    “危险！！主播快跑！”

    苏棠却没有动。

    她迎着那道穿透镜面的冰冷目光，脸上没有什么恐惧，反而微微皱起了眉。

    ……这些上古遗留的东西，怎么都一个德行？死板古怪，说话还难听。

    她举起手中滚烫的“星枢副令”，对着那面古镜，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道：

    “别藏着了。”

    “我赶时间。”

    “直接说，要干嘛？怎么干？”

    “或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巨大的黑暗漩涡，又看了看直播镜头，补充了一句，

    “你那边的地方，能直播吗？效果应该不错。”

    尉迟狂：“……”

    司徒明：“……”

    李玄：“……”

    古镜：“…………”

    那冰冷宏大的意念，似乎也卡壳了那么零点一秒。

    洞窟内，只剩下归墟漩涡流动的微响。

    直播间里，瞬间充满了“？？？”和“主播牛逼！”的弹幕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