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现场！”赵建国厉声道，“叫法医！叫技术队！通知局里，这里可能……是大型埋尸现场！”

    年轻警员立刻转身出去打电话。

    另外两个中年警察开始拉警戒线，但他们的手在抖，任谁半夜在学校地下室看到七具骸骨，都不可能镇定。

    赵建国走到骨堆旁，蹲下，戴着手套捡起一块骨头，用手电仔细观察。

    “骨龄……至少三十年。”他喃喃自语，然后抬头看向苏棠，“你就是打电话的那个学生？”

    苏棠点头，继续维持惊慌失措的人设：“我、我本来是想来……来找我丢的钥匙……有人说可能掉这边了……然后就看到墙塌了，这些……这些骨头……”

    “一个人来的？”赵建国眼神锐利。

    “嗯……”

    “胆子不小。”赵建国站起来，上下打量苏棠，“你说看到校服？在哪？”

    苏棠指向墙角的阴影：“那边……有一件……蓝色的……”

    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刚才用阴气模拟了衣服的轮廓，很淡，正常人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在这种环境下，足够引导了。

    赵建国走过去，手电光照向墙角。

    他眯起眼。

    “确实……有点像衣角。”他蹲下身，从证物袋里取出一把小镊子，夹起几根纤维，“化纤材质，老式校服常用的，颜色……深蓝。”

    他站起来，看向苏棠：“你还看到了人影？”

    “嗯……一个女生……穿校服的……但一眨眼就不见了……”苏棠适时地打了个寒颤，“赵警官，这里……是不是闹鬼啊？”

    “胡说什么！”旁边一个中年警察呵斥，“这世上哪有鬼！”

    但赵建国没说话。

    他走到那面裂缝的墙前，手电光仔细照射每一道裂缝，每一块脱落的墙皮。

    “这墙……”他用手敲了敲，“里面是空的，不是意外塌陷，是有人从内部破坏了，或者说，是里面的东西撑破了墙。”

    他回头，看向苏棠：“同学，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他们会找到我’，‘他们’是谁？”

    苏棠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不知道……我就是感觉……有人盯着我……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

    这不是演技。

    陈婉和其他六个怨灵确实在“看着”这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是真实的。

    赵建国沉默了片刻。

    “小王，”他叫那个年轻警员，“带这位同学出去做笔录，联系她家长。还有，查一下这栋楼的历史，所有相关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

    苏棠被带出地下室时，回头看了一眼。

    赵建国站在骨堆旁，手电光映着他凝重的侧脸。

    他低头看着那些骸骨，又抬头看看墙上的裂缝，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几根蓝色纤维上。

    他的表情，是刑警看到重大线索时的专注和一丝困惑。

    困惑，是因为这案子太诡异。

    专注，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揭开了一个尘封三十年的秘密。

    苏棠被带到教学楼一楼的临时询问室。

    年轻警员小王给她倒了杯热水，拿出笔记本开始做笔录。

    问题很常规：姓名、年龄、为什么来后山、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苏棠一一回答，半真半假。

    “你说你钥匙丢了，”小王记录着，“什么样的钥匙？”

    “家门钥匙，挂着一个熊猫挂件。”这是真的，原主确实有那样一串钥匙。

    “为什么觉得会掉在后山？”

    “上周体育课，我们班在这边测八百米，可能那时候掉的。”这也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晚上一个人来？多危险。”

    “我白天要上课，只有晚上有时间……而且我胆子小，白天不敢来这种地方……”苏棠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小王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下次别这样了，真有东西丢了可以告诉老师，或者报警。”

    正说着，外面传来更多警笛声。

    法医车、技术队的车都到了。

    整个后山被蓝红警灯照亮，学校值班的保安和几个住校的老师也被叫起来，一片混乱。

    苏棠透过窗户看到，赵建国正在和技术队的人说话，手指着旧实验楼的方向，表情严肃。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令牌传来的消息：

    【白无常：我们到了，在外围。阳间警方已经介入，按规矩我们不能直接现身。你那边情况如何？】

    苏棠回复：【骸骨已移交警方，主要怨灵陈婉暂时稳定。但另外六个怨灵……我需要她们的姓名和死亡信息。】

    【白无常：查到了。刚用最高权限调了原始档案，系统果然被篡改过。七个死者都是女性，年龄在16-22岁之间，死亡时间跨度从1988年到1995年。

    最早的一个叫刘慧，1988年失踪，档案被标记为‘离家出走’。最近的一个是陈婉，1992年，标记为‘意外事故’。其他五个……全都被归为‘失踪人口’或‘意外死亡’。】

    苏棠皱眉：【连环杀人案？持续七年？】

    【白无常：看起来是。而且凶手很可能有某种身份，能接触这些女孩，还能影响死亡记录……要么是地府内部有人帮忙，要么是阳间有势力插手。】

    【苏棠：有嫌疑人吗？】

    【白无常：正在查，但时间太久，很多线索都断了。不过……有个共同点，七个女孩生前都曾在第三中学就读或工作过。两个是学生，三个是临时工，一个是代课老师，还有一个是食堂员工。】

    苏棠的脑海里，一条线逐渐清晰。

    第三中学……旧实验楼……能接触不同身份的女性……能影响死亡记录……

    施工公司！

    她快速打字：【查一下城西第三建筑公司，1985年成立，承建过旧实验楼。还有，公司法人李国富，以及可能接触过这些女孩的员工。】

    【白无常：收到。另外，你申请的‘临时阴阳通讯权限’还有五分钟到期。到期后我会带鬼差进入地下室，收容陈婉和其他怨灵，她们的情绪不稳定，再留在阳间可能失控。】

    苏棠看了眼窗外。

    赵建国正和技术队一起进入旧实验楼，法医提着工具箱跟在后面。

    【苏棠：再给我十分钟，我想让陈婉……亲眼看到警察开始调查。】

    【白无常：……你心软了？】

    苏棠沉默了两秒。

    【苏棠：不是心软，是让她亲眼看到希望，这样她去了地府才会配合调查，而不是继续闹，这是工作效率问题。】

    【白无常：行吧，十分钟。但时间一到，我必须进去。】

    通讯结束。

    苏棠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旧实验楼里，警方的手电光在窗户间移动。

    地下室中，七具骸骨终于重见天日。

    墙角的阴影里，七个等待了三十年的灵魂，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而苏棠，发现自己已经被卷入一个比她想象中更深的危险。

    连环杀人案。

    地府记录篡改。

    持续七年的罪恶。

    “李绵绵，”她轻声说，“你觉得……破案要多久？”

    李绵绵飘在她旁边，小声回答：“按刑侦剧的套路，这种陈年旧案，至少得十几集……”

    “我们没有十几集的时间。”苏棠说，“陈婉的怨气最多还能压制三天。三天内如果看不到实质性进展，她可能会再次失控，到时候就不是六级怨灵，可能是七级、八级……”

    她握紧口袋里的令牌。

    令牌上，倒计时还剩八分钟。

    窗外，警方的调查正在展开。

    地下室里，陈婉和其他怨灵正在等待一个答案。

    而苏棠，这个穿越世界的老油条，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有挑战性的世界情况了。

    “有意思。”她轻声说。

    然后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她作为协理员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报告。

    标题：《关于城西第三中学旧实验楼怨气异常事件的初步调查及处理建议》

    【本次事件已从普通灵异事件升级为重大阴阳复合案件，建议成立地府-阳间联合调查组，统筹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