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棠被院外的喧闹声吵醒。
春桃端着热水进来,表情复杂:“小姐,夫人派的人到了。四个丫鬟、两个婆子、两个小厮,都在院里候着呢。”
苏棠慢吞吞坐起来,洗漱完毕,披了件外衫走到门外。
院里整整齐齐站了八个人,都是生面孔。
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上前一步,福身行礼:“老奴张氏,奉夫人之命来侍候小姐。
这四个丫鬟分别叫夏荷、秋菊、冬梅、春兰,这两个婆子姓李和王,小厮是阿福和阿贵。”
苏棠扫了一眼。
张嬷嬷看似恭敬,眼神却透着审视。
四个丫鬟里,夏荷和秋菊低眉顺眼,冬梅偷偷打量她,春兰……哦,这位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两个婆子老实巴交,小厮倒是看着机灵。
“嗯。”苏棠点点头,“春桃还是我贴身大丫鬟,院里事务她统筹。张嬷嬷年纪大了,就在屋里管管衣物首饰吧,别累着。”
张嬷嬷一愣:“老奴还能做事……”
“我知道。”苏棠微笑,“所以让你管衣物首饰啊,这可是要紧活儿。春桃,带张嬷嬷去熟悉库房。”
春桃会意:“是,小姐。”
王氏塞人来,无非是想监视她。
把最可能当眼头的张嬷嬷架空,塞进库房清点那些根本没几件的首饰,够她忙活一阵子了。
“你们四个。”苏棠看向丫鬟,“夏荷管茶水点心,秋菊负责洒扫,冬梅跑腿传话,春兰……”
她顿了顿:“春兰就负责照顾院里那棵槐树吧,每日浇水除虫,务必精心。”
春兰脸色一僵。
照顾树?这不是粗使丫鬟的活儿吗?
“有问题?”苏棠问。
“没、没有……”春兰咬牙应下。
“至于你们两个,”苏棠看向婆子,“李妈妈负责小厨房,王妈妈管浆洗。小厮阿福阿贵,每日晨起打扫院子,其余时间听春桃差遣。”
分配完毕,各人领了活计散去。
春桃小声问:“小姐,那个春兰是夫人娘家的远亲,您让她照顾树……”
“挺好的。”苏棠走到槐树下,仰头看着郁郁葱葱的树冠,“这树年头不小了吧?”
“听说有百岁了,前朝就在这儿。”春桃道,“夫人本想砍了建个小花厅,但相爷说老树有灵,不让动。”
苏棠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昨夜那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感,似乎就是从这棵树的方向传来的。
【触发随机任务:老槐树的倾诉
任务内容:连续十日,每日清晨对槐树说三句情话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无】
苏棠:“……”
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说情话?对一棵树?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春兰正不情不愿地拿着水瓢过来。
“你退下。”苏棠道,“今日我亲自浇水。”
春兰愣了愣,放下水瓢走了。
苏棠拎起水瓢,慢吞吞给树根浇水,然后凑近树干,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槐树啊槐树,你叶子真绿。”
停顿两秒。
“我最喜欢你秋天落叶的样子。”
再停顿。
“嗯……你树皮纹理挺有艺术感。”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放下水瓢,转身回屋。
身后,槐树的叶子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在憋笑。
接下来的几天,苏棠过上了规律而咸鱼的生活。
早晨睡到自然醒,对槐树说三句“情话”,然后吃早饭。
现在小厨房由自己人管着,伙食明显改善。
上午看看闲书,午后小憩,傍晚在院里散步。
王氏来过一次,明里暗里打听她怎么不学管家了。
苏棠真诚回答:“母亲,我这几日潜心研读《道德经》,深感‘无为而治’才是大道。府中有王管家操劳,您我何必越俎代庖?”
王氏被噎得说不出话。
倒是苏文渊听闻后,在某次晚膳时问她:“棠儿最近在读《道德经》?”
“随便翻翻。”苏棠夹了块红烧肉,“父亲,我觉得道家思想很有道理。顺应自然,清静无为,多好。”
苏文渊若有所思。
第七日清晨,苏棠照例去槐树下“倾诉”。
“槐树啊槐树,今天天气不错。”
“你昨晚是不是长新叶子了?”
“嗯……你根系挺发达。”
她说完准备走,忽然脚步一顿。
树根旁的泥土,似乎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很轻微,但苏棠对这类痕迹异常敏感。
她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浮土,看见底下埋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布偶,用红绳捆着,心口位置扎着三根银针。
布偶身上缝着块布片,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苏棠辨认了一下,是原主的八字。
哦豁。
下咒啊。
“春桃。”她唤了一声。
春桃小跑过来:“小姐?”
“去请父亲过来,就说……我院里挖出个有趣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苏文渊看着桌上那个写着女儿八字的诅咒人偶,脸色阴沉如水。
王氏站在一旁,手指绞着手帕:“这、这是谁这么恶毒……”
“父亲。”苏棠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茶,“这东西埋得不深,应该是最近一两日埋下的。我院里这几日新来了不少人,查查谁进过我院子,应该不难。”
张嬷嬷脸色发白:“小姐明鉴!老奴们绝不敢做这等事!”
“又没说是你做的。”苏棠放下茶杯,“但人偶埋在这儿,总得有个说法。不然传出去,说宰相府里有人用巫蛊之术害嫡女……父亲,这名声可不好听。”
苏文渊沉声道:“查。”
王管家立刻带人封锁小院,挨个审问。
最终线索指向春兰,有人看见她昨晚鬼鬼祟祟在槐树附近转悠,且她屋里搜出了一模一样的红绳和布片。
春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是我!是夫人让我……”
“住口!”王氏厉声打断,“你这贱婢,自己做下这等恶事,还想攀扯主子?!”
她转向苏文渊,泪眼婆娑:“相爷,是妾身识人不明,竟让这等歹毒之人近了棠儿的身……妾身有罪!”
苏文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