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很想说不愿意。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点头：“臣女遵命。”
宫女立刻搬来茶具。苏棠净手，焚香，开始点茶。
她动作不疾不徐，每个步骤都标准得像教科书。最后点出的茶汤，沫饽洁白如雪，香气清雅。
“请太后品鉴。”她奉上茶盏。
太后接过，尝了一口，点头：“好茶。棠儿这手艺，比哀家宫里专司茶道的宫女都不差了。”
“太后过奖。”苏棠垂眸。
贵妃眼中闪过不甘，又笑道：“县主果然多才多艺。陛下，臣妾听闻县主还擅长……”
“贵妃。”皇帝忽然打断她，“今日是母后寿辰，莫要让小辈太劳累。”
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贵妃脸色一白，低头：“是臣妾考虑不周。”
苏棠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皇帝对贵妃，也不是全然纵容。
茶艺表演结束，苏棠退回座位。
林婉儿凑过来小声道：“苏姐姐，你刚才吓死我了……贵妃娘娘明显是想为难你。”
“没事。”苏棠喝了口茶，“反正茶点完了，她总不能让我再跳个舞。”
话音刚落，就听太监高声通报：
“北狄使臣到——”
全场一静。
北狄与大周交战多年，去年才签了停战协议。此次派使臣来贺寿，表面是修好，实则试探。
使臣一行五人，为首的是个虬髯大汉，穿着皮袍，腰佩弯刀，气势彪悍。
“北狄使臣拓跋宏，奉我王之命，恭贺大周太后寿辰。”虬髯大汉操着生硬的官话，行了个北狄礼，“献上贺礼：汗血宝马十匹，雪山灵芝三株，黄金千两。”
“贵使远道而来，辛苦了。”皇帝淡淡道，“赐座。”
拓跋宏却不坐，反而道：“陛下，我北狄儿郎最敬重勇士。今日太后寿辰，我带来我族第一勇士巴图，想向大周勇士讨教几招，为寿宴助兴，不知可否？”
这是要挑战了。
皇帝眼中闪过冷光，但面上依旧平静：“今日是寿宴，动刀动枪怕是不妥。”
“陛下放心，只是切磋，点到为止。”拓跋宏笑道，“还是说……大周无人敢应战？”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脸色都变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皇帝正要开口，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父皇，儿臣愿与北狄勇士切磋。”
是萧景珩。
他起身走到场中，对皇帝行礼：“今日皇祖母寿辰，儿臣愿以武助兴，请父皇恩准。”
皇帝看着他，沉吟片刻，点头：“准。”
拓跋宏眼中闪过精光，对身后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那壮汉站出来，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像座铁塔。
他走到萧景珩面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北狄勇士巴图，请赐教。”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瞬间紧绷。
苏棠默默吃糕点，心想：这就是萧景珩说的“制造混乱”？也太直接了吧？
不过效果确实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她看了眼贵妃，发现贵妃正死死盯着萧景珩，眼中闪过怨毒。
有意思。
场中，巴图率先出手。他使的是北狄摔跤术，动作迅猛，力大无穷。萧景珩则以灵巧见长，闪转腾挪，避开一次次擒抱。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但苏棠能看出，萧景珩没用全力，他在隐藏实力。
“系统，扫描一下那个巴图。”
【扫描中……
目标：巴图，北狄勇士
状态：体内被种入蛊虫，受母蛊控制
蛊虫类型：狂战蛊（子蛊）
母蛊持有人：贵妃柳氏】
苏棠瞳孔微缩。
贵妃连北狄使臣都能控制？她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场中，巴图忽然狂吼一声，双眼泛红，攻势骤然猛烈数倍。萧景珩猝不及防，被一掌拍中肩头，踉跄后退。
“殿下！”有人惊呼。
萧景珩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再隐藏，身形如鬼魅般闪到巴图身后，一掌拍在他后心。掌力不重，但巴图身体一僵，随即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蛊虫被震散了。
拓跋宏脸色大变：“你做了什么？！”
“只是点了他的昏睡穴。”萧景珩淡淡道，“贵使，切磋而已，何必让手下服用激发潜能的药物？伤身。”
这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巴图的异常，又暗指北狄使诈。
拓跋宏脸色青白交加，但无法反驳，只能咬牙道：“三殿下好身手，我北狄认输。”
“承让。”萧景珩拱手，退回座位。
皇帝满意点头：“赏三皇子黄金百两，宝剑一柄。”
“谢父皇。”
这场插曲过后，寿宴继续，但气氛微妙了许多。
苏棠趁着众人注意力还在萧景珩身上，悄悄起身离席。
该去拿铃铛了。
慈宁宫藏书阁今日无人看守，太后寿辰，宫人都去太和殿伺候了。
苏棠持令牌轻松进入，直奔三楼丙字架。
按照萧景珩给的地图，她很快找到了第七格。那是个不起眼的木匣，没有锁，打开后里面果然有个小巧的铜铃，铃身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就是引蛊铃。
苏棠拿起铃铛，入手冰凉。她试着摇了摇，没有声音，果然是需要特殊手法才能催动的法器。
正要把铃铛收好，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县主好雅兴，寿宴中途还来藏书阁看书？”
苏棠心头一跳，转身。
贵妃站在楼梯口，身后跟着两个嬷嬷。她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冰冷如刀。
“参见贵妃娘娘。”苏棠行礼，“臣女……酒力不胜，出来透透气，路过藏书阁便进来看看。”
“哦？”贵妃缓步走近，“本宫也是觉得闷，出来走走。既然遇上了，不如陪本宫说说话？”
“娘娘想说什么？”
贵妃走到苏棠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铃铛上：“这是什么？”
“一个小玩意儿。”苏棠面不改色，“看着有趣，就拿起来看看。”
“是吗？”贵妃伸手，“给本宫瞧瞧。”
苏棠没有动。
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