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沪上迎来了第一场寒潮。
苏棠在现代公寓里裹着毯子刷手机,看到天气预报提示“明日气温骤降10度”,立刻决定回民国老宅,把新买的电热毯铺上。
刚穿越过去,就被冷风扑了一脸。
老宅的窗户虽然修补过,但缝隙处依然漏风。小翠早早在客厅生了炭盆,但热气散得快,屋里还是冷飕飕的。
“小姐,您可回来了。”小翠搓着手,“周副官下午派人送了批炭来,说是上好的银霜炭,无烟耐烧。还捎了句话,说冷链已通大连,首批海货三日后送到。”
苏棠眼睛一亮:“海鲜?”
“说是对虾、鲍鱼、海参都有。”小翠也兴奋,“周副官还说,按您上次提的,要试试空运,虽然现在飞机少,但他联系了航空署的朋友,可以试着走军用运输机。”
苏棠哑然,周凛还真去搞了?
“行吧。”她摇头笑笑,“有海鲜吃总是好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几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巷子里嚷嚷:“就这儿!那姓苏的小娘们就住这儿!听说有仙丹,能起死回生!”
“老大,咱进去瞧瞧?要是真有,搞几颗,转手就能卖大价钱!”
“怕什么?里头就一个丫头片子,一个丫鬟!”
苏棠皱眉。
小翠脸色发白:“是附近青帮的混混,这半个月来第三回了……之前周副官的人拦过两次,但总不能天天守着……”
敲门声响起,不客气地“砰砰”砸着。
“开门!爷们儿有事儿商量!”
苏棠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往外看。
巷子里站着五六个男人,穿着短打,歪戴帽子,手里提着棍棒。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正用脚踹门。
她心里一沉。
阿莫西林确实还有,而且随时能补货。但给了这群混混,以后就没完没了了。不给,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周凛的人不在,今天好像有什么军事演习,岗哨撤了。
怎么办?
她正想着要不要先躲回现代,突然,一道黑影从巷口的屋顶跃下。
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
那是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动作快得看不清,几步就掠到混混们身后。
“什么人?!”刀疤脸回头,还没看清,手腕就被锁住了。
咔嚓一声脆响。
棍棒落地。
黑衣男人不说话,只是出手。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招都打在关节或穴位上,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
五六个混混,不到一分钟,全躺在地上呻吟。
黑衣男人踩住刀疤脸的胸口,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苏宅的简图和苏棠的粗略描述。
撕碎。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苏棠所在的窗口。
虽然隔着窗帘,但苏棠感觉,那双眼睛,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
黑衣男人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随手扔在刀疤脸身上,然后纵身一跃,又上了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子尽头。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像一场默剧。
小翠在苏棠身后,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过了好一会儿,地上的混混们才互相搀扶着爬起来,屁滚尿流地逃走。
刀疤脸临走前抓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脸色更白,把名片当烫手山芋似的扔了。
名片飘落在门口。
苏棠等他们走远,才开门捡起来。
是一张素白的名片,没有头衔,没有地址,只有两个字:夜枭。
字体是瘦金体,锋芒内敛,但笔力遒劲。
苏棠盯着那两个字,总觉得……这字迹,有点眼熟。
回到现代,那股寒意还没散。
苏棠泡了杯热可可,窝在沙发里,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一幕。
黑衣男人是谁?
为什么要帮她?
“夜枭”……这名字听起来像代号。
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社区宣传册,前几天李默来“宣传防火”时送的。
册子封面印着“警民同心,共建平安社区”,落款是“社区民警:李默”,后面附着他的联系卡。
苏棠的目光,落在“李默”那两个字上。
瘦金体,和“夜枭”名片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她猛地坐直,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夜枭”——笔画凌厉,有种刀锋般的锐利。
“李默”——相对工整,但起笔收锋的习惯,转折的角度,勾连的气韵……
分明是同一个人写的。
苏棠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
李默。
夜枭。
社区片警。
民国黑衣人。
怎么可能?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只是字体相似,民国时期流行瘦金体,很多人都会写。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太像了,像到……根本就是同一双手写出来的。
正出神,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李默。
苏棠开门,李默穿着警服,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笑容温和:“苏小姐,没打扰吧?”
“李警官?有事吗?”
“哦,没什么大事。”李默把塑料袋递过来,“最近社区在做安全宣传,这是给独居女性配发的防身用品,防狼喷雾、报警器还有这个门窗感应器,装上后如果有人撬门撬窗,会自动报警。”
苏棠接过:“谢谢……您太费心了。”
“应该的。”李默站在门口,没立刻走,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状似随意地问,“最近……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苏棠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