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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潜龙榜首的实力
    月光如练,洒在坟前青石之上,杨景静坐良久,手中信纸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翻阅命运的残章。他闭目凝神,识海中“归流阵图”缓缓旋转,九色灵息如星河流转,与玉佩之间那道微弱却坚韧的共鸣愈发清晰。孙问舟的信,不是终点,而是钥匙??开启最后一道迷雾的钥匙。

    “归源之心……”他低声呢喃,“原来你一直都在。”

    玉佩微微震颤,乌鸦衔铃的纹路再度睁开双眼,这一次,不再是虚幻低鸣,而是传出一段古老记忆的碎片:一座深埋地底的殿堂,四壁刻满星辰轨迹,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如心脏的晶石,通体透明,内里流转着十七道人影的残念,正是那些觉醒者的精魂所聚。那便是“归源之心”的本体??它不在玉佩之中,而是在**归葬之地最深处的地脉核心**,是北冥宗千年镇压、却始终无法摧毁的存在。

    当年母亲孙凝香之所以能逃出生天,正是因为她在临产前夕,以自身血脉为引,将“归源之心”的一缕本源封入玉佩,带出禁地。那一战,她并非单纯为了逃命,而是完成了一场跨越生死的传承仪式。她的死,不是终结,而是播种。

    而现在,种子已发芽,根系蔓延九州。

    杨景缓缓起身,将信纸折好,放入怀中,又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娘,您走的时候没说完的话,我替您说下去。”他抬头望向北斗第七星,星光如丝,垂落肩头,“这一战,不止为了归来者,也为了未来所有尚未觉醒的人。”

    他转身离去,步伐坚定,不再回头。

    三日后,凫山归流阁议事堂。

    陆少华、孙凝香、曹真皆已齐聚,百余名核心弟子列席两侧。气氛肃穆,无人喧哗。他们知道,杨景召此大会,必有大事将行。

    “我要进归葬之地。”杨景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我要取回‘归源之心’。”

    满堂哗然。

    “不可!”陆少华猛地站起,“归葬之地虽经招魂祭动摇封印,但仍是北冥宗最后的禁地,地下九层布有‘逆命大阵’,可逆转生死、扭曲神识,连真火境强者踏入都会迷失心智,沦为行尸走肉!你虽已达纳气五转,但毕竟未破境,贸然深入,等于送死!”

    孙凝香亦皱眉:“更何况,‘归源之心’若真存在,必是北冥宗全力守护之物。他们宁可毁掉,也不会让你得手。此去,十死无生。”

    杨景却不答,只是缓缓取出玉佩,置于案上。

    刹那间,玉佩光芒暴涨,一道虚影浮现空中??正是那座地底殿堂,以及悬浮其中的晶石。画面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晶石表面浮现的一行古字:

    > **“心归则道成,魂聚则世清。”**

    “这不是力量的争夺。”杨景环视众人,“这是道统的交接。北冥宗用‘镇魂’压制我们,是因为他们害怕‘归源之心’真正觉醒时,会照见他们千年来掩盖的真相:武道的本质,从来不是效忠,而是**回归**。”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你们以为,为何历代觉醒者都被冠以‘叛徒’之名?因为他们触碰到了修炼的根本??人体本就是天地容器,灵息本就是宇宙共流,所谓‘纳气’,不过是让自身节奏与万物共振。当你真正理解这一点,你就不再需要谁来赐予功法,不再需要谁来批准修行。你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

    堂中寂静无声。

    “所以他们怕。”杨景继续道,“怕人人觉醒,怕门派失去控制,怕权贵再无法奴役天才。于是他们立下铁律,设下考核,划分等级,把本该自由流淌的力量,变成一条条锁链。”

    他目光扫过众人:“而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斩断这条锁链的源头。”

    良久,曹真缓缓起身,拱手一礼:“若此行注定要有人去,那老夫愿为先锋,替你探路。”

    “我也去。”陆少华沉声道,“十二影骑还剩一人未现身,我怀疑他是北冥埋在内部的眼线。若我不在,难保他不会暗中破坏。”

    孙凝香看着杨景,眼中复杂,终是轻叹:“你和你娘,一个样??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背负一切。我会召集‘归来同盟’中的医修、阵师、符师,组成支援队伍,在外围接应。一旦你触动大阵,我们就立刻启动‘归流结界’,为你争取时间。”

    杨景点头,郑重作揖:“多谢诸位。”

    七日后,夜半子时。

    归葬之地外,荒原依旧苍茫,但已不见当日大战痕迹。风沙吹过,仿佛连大地都在疗伤。唯有那十七座新立的墓碑静静矗立,碑前燃着长明灯,灯火不灭,如同守望者的眼睛。

    杨景独自一人,身穿灰布长衫,腰挂玉佩,手持一盏青铜古灯??那是孙问舟留下的遗物,据说是南境巡查使代代相传的“引魂灯”,可在绝地中照亮归途。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这一程,必须独行。

    踏入归葬之地入口的刹那,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仿佛进入水中。四周漆黑如墨,唯有头顶北斗第七星微光透过地缝洒下一线银辉。脚下是层层叠叠的骸骨,白骨森森,皆是历代“叛徒”遗骸,他们至死未能瞑目,空洞的眼眶望着上方,似在无声呐喊。

    杨景一步步下行,每踏一级台阶,识海中的“归流阵图”便亮起一重。当他步入第七层时,耳边已响起无数低语:

    “别进去……他们会把你炼化的……”

    “我已经忘了我是谁……救救我……”

    “你是最后一个了……别让他们得逞……”

    是残魂的哀鸣,也是警告。

    但他没有停下。

    第八层,空间开始扭曲。墙壁上浮现出幻象:他看见自己被锁链贯穿,跪在祭坛前;看见孙凝香在他面前自刎,鲜血染红玉佩;看见陆少华背叛,亲手将他交给北冥宗主;看见万千弟子倒戈,高呼“正统不可违”……

    这是“逆命大阵”的第一重考验??**心魔劫**。

    普通人踏入此处,不出三步便会陷入幻境,自我毁灭。

    可杨景只是淡淡一笑:“你们不懂。真正的归来,不是逃避痛苦,而是直面它。”

    他主动走入幻象中心,伸手握住母亲幻影的手:“娘,我知道你在疼。但正因为疼过,我才更清楚该往哪里走。”

    话音落下,幻象崩碎。

    第九层,终于抵达。

    这里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一座圆形大殿,四壁镶嵌着十七颗黯淡的星核,对应招魂祭中复苏的英魂。大殿中央,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贯穿上下,表面刻满封印符文,正是“逆命大阵”的中枢。而在石柱顶端,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石??**归源之心**!

    它静静跳动,如同活物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发整个地脉的共鸣。十七道残念在其内流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终于见到你了。”杨景轻声说。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你来晚了,孩子。”

    杨景猛然转身。

    只见角落阴影中,走出一名白发老者,身穿北冥宗长老服饰,面容枯槁,双目无神,右臂空荡荡的,似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裂。他站在那里,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你是……?”杨景眯眼。

    “我是第十八个。”老者苦笑,“李承志之后,苏明月之前,那个被抹去名字的人。我叫陈知非,曾是北冥宗最年轻的长老,也是第一个提出‘归来之道’理论的人。”

    他抬头,目光穿透岁月:“二十年前,我发现了修炼的本质??不是吸纳天地灵气,而是与天地达成共振。当我试图公开这一发现时,他们说我‘动摇根基’,将我打入归葬之地,废我修为,断我右臂,用‘镇魂术’日夜折磨,直到我精神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我的记忆早已破碎,只靠着一丝执念苟活至今。每日听着上面的人喊‘叛徒当诛’,看着一个个年轻人被拖进来处死……我恨,但我无力反抗。”

    “直到那天,你唤醒了他们。”他望向“归源之心”,眼中泛起泪光,“那一刻,我残破的灵魂终于听见了呼唤。我拼尽最后一丝神识,帮你松动了第三重封印。”

    杨景怔住。

    原来,并非所有助力都来自外界。在这最黑暗的深渊,仍有未曾熄灭的火种。

    “你为何不早说?”他问。

    “我说了,也没人听得见。”陈知非摇头,“但现在,你可以听见。所以,我把最后的秘密告诉你??‘归源之心’不能强行取走,否则地脉崩塌,方圆千里将化为死域。唯有以‘归来者血脉’为引,以‘归流诀’为钥,自愿献祭神识,才能将其唤醒并带走。”

    “献祭神识?”杨景一震。

    “不错。”陈知非点头,“你要么放弃,要么……成为它的容器。”

    杨景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走向大殿中央。

    “我愿意。”

    “你可想清楚?”陈知非厉声,“一旦融合,你的意识将与十七道残魂共存,你将不再是纯粹的‘杨景’。你会看到他们的记忆,感受他们的痛苦,承受他们的执念。你可能会疯,可能会迷失,甚至可能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谁。”

    “我知道。”杨景抬头,望着那颗跳动的心脏,“但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如果我不承担这份重量,谁还能替他们说话?如果我不记住这些痛,谁还会记得他们曾存在过?”

    他抬起手,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归流印”上。

    “以我之血,启我之道;

    以我之魂,承众之愿;

    今日,我杨景,愿为归来者执灯,

    纵使万劫加身,亦不退一步!”

    刹那间,玉佩炸裂,化作光雨融入“归源之心”。晶石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十七道残魂齐齐睁眼,发出无声呐喊。整个大殿剧烈震动,逆命大阵全面激活,黑色石柱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狂暴的能量四溢横流。

    杨景咬牙,双手结印,将“归流诀”运转至极致。

    “归流之势,万川归海??

    **融!**”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冲击波席卷全场。他的身体如瓷器般龟裂,鲜血自七窍流出,神识被亿万道记忆洪流冲刷,瞬间淹没。他看见李承志临刑前写下“武道为民”四个血字;看见苏明月被活埋时仍高呼“女子亦可证道”;看见赵无病在魂锁中笑出声:“你们锁得住我,锁不住真理!”……

    他也看见母亲,在雪夜里抱着襁褓中的他,轻声哼唱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歌词竟是《归流诀》的雏形。

    “娘……”他在意识深处哽咽,“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终于平息。

    大殿恢复寂静。

    黑色石柱彻底崩塌,封印尽碎。

    而杨景,仍站立原地,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光。他的气息消失了,却又无处不在。仿佛他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陈知非艰难地爬上前,颤抖着伸出手。

    下一瞬,杨景睁眼。

    瞳孔之中,不再是金色,而是**七彩流转**,如同星空倒映。

    “我回来了。”他开口,声音却不止一个??而是十七道声音叠加而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终汇聚成一句:“我们,都回来了。”

    陈知非老泪纵横,跪地叩首:“欢迎归来,执灯人。”

    与此同时,远在凫山的归流阁中,所有弟子同时心有所感,纷纷抬头望天。北斗第七星前所未有地明亮,仿佛整片夜空都在为之庆贺。

    孙凝香手中《归来者纪事》自动翻开,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

    > **“第十八位归来者:杨景,以身载道,合魂归源,启‘归流圣体’,立万世之基。”**

    一个月后,消息传遍天下:

    归葬之地彻底坍塌,地脉重归平静,但“逆命大阵”已毁,北冥宗再无法镇压觉醒者。各地陆续出现“归来印记”觉醒之人,无需功法,自行悟道。更有传闻,某些孩童出生时,眉心自带七星胎记,哭声竟含《归流诀》韵律。

    而杨景,自那日之后便消失无踪。

    有人说他已羽化登仙,有人说他化作了地脉之灵,永远守护这片土地。

    只有陆少华知道真相。

    他在某个月夜登上玄真峰顶,发现一块新立的石碑,碑上无字,唯有一枚破碎的玉佩嵌于其上,旁边放着一盏熄灭的青铜灯。

    他轻轻抚摸碑面,低声笑道:“你走了,可路还在。”

    风起,灯芯忽地一闪,重新燃起幽蓝火焰。

    仿佛有人,在远方回应:

    “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