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盛屿安家客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
陈志祥、盛屿安、房梓琪、盛思源,四个人围着茶几坐,表情都很严肃。
“查清楚了。”
陈志祥把几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林国栋和王振华在咖啡馆见面,两人中间摆着一个信封。
“王振华离开你们公司后,直接去了这家咖啡馆。林国栋比他晚到五分钟,坐在隔壁桌。二十分钟后,林国栋起身,把信封留在座位上。”
盛思源凑过去看照片。
“信封里是什么?”
“现金。”陈志祥说,“五万。新钞,连号。”
房梓琪推了推眼镜。
“行贿?”
“不算。”陈志祥摇头,“王振华是林国栋发展的下线,这是活动经费。他们之间,早就勾搭上了。”
盛屿安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这个林国栋,什么来路?”
“部委下面一个中心的副主任,管行业标准和安全检查。”陈志祥说,“位置不低,权力不小。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他有审批权。很多农业科技项目的立项、验收,都要过他这一关。”
房梓琪立刻明白了。
“所以他才能轻易组织这次‘联合检查’。”
“对。”陈志祥点头,“而且检查组里,至少有两个是他的人。一个姓赵的男的,一个姓李的女的。他们会在检查过程中,想办法接触核心数据。”
盛思源皱起眉。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们查个底朝天吧?”
“查呗。”盛屿安突然开口。
三个人都看向她。
“姐,你认真的?”
“认真的。”盛屿安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既然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不过……”
她看向房梓琪。
“给他们看什么,咱们说了算。”
房梓琪眼睛亮了亮。
“假数据?”
“不全是假。”盛屿安说,“七分真,三分假。真的部分要够分量,让他们觉得挖到宝了。假的部分要够致命,让他们拿到手也用不了,反而会引火烧身。”
陈志祥明白了。
“你要做诱饵。”
“对。”盛屿安点头,“第一层马甲。”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白纸。
开始画图。
“这是‘鲲鹏’项目的核心逻辑树。”她一边画一边说,“从基因筛选到田间验证,一共七个关键环节。我们拿出前三个环节的真实数据——筛选标准、初代材料性状、实验室产量预测。”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但到了第四个环节,关键基因编辑位点,我们改。”盛屿安在纸上圈出一个点,“把真正的‘金钥匙’位点,换成另一个看起来很像,但实际会导致性状不稳定的位点。”
房梓琪接话:
“这样他们拿去做实验,会发现前期一切顺利,但到了关键表达阶段就失败。”
“对。”盛屿安继续画,“第五个环节,栽培技术参数。我们把最适盐浓度调高0.5%,把灌溉间隔缩短20%。”
盛思源挠头: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房梓琪解释,“如果按这个参数种植,在轻度盐碱地会表现不错,但到了中重度盐碱地,植株会在孕穗期大量死亡。”
她顿了顿。
“而且死因看起来完全是环境胁迫导致的,不会怀疑到种子上。”
陈志祥点头:
“够狠。”
“还没完。”盛屿安在纸上写下最后两个环节,“第六,病虫害抗性数据。我们把抗白粉病的基因标记,改成抗锈病的。第七,贮藏条件。把最佳贮藏温度调低五度,湿度调高10%。”
她放下笔。
“这样一套数据拿出去,足够让一家农业公司投入几千万做研发,最后血本无归。”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盛思源咽了口唾沫。
“姐,你这……太阴了。”
“阴?”盛屿安看他一眼,“是他们先动的手。”
她重新坐下。
“而且,这套数据还有个‘彩蛋’。”
“什么彩蛋?”
“所有假数据的计算模型里,我都埋了一个数学陷阱。”房梓琪推了推眼镜,“一个很隐蔽的逻辑循环。如果对方直接套用这些数据,不会发现问题。但如果他们想逆向推导核心算法……”
她难得露出一个微笑。
“就会掉进死循环。计算量会指数级增长,直到算崩为止。”
陈志祥笑了。
“你们俩……真是绝配。”
盛屿安和房梓琪对视一眼。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份‘厚礼’送出去了。”盛屿安说,“不能太主动,太假。要让他们觉得是自己‘努力’拿到的。”
盛思源举手:
“我来!”
三个人看向他。
“你?”
“对。”盛思源搓搓手,“我最会演‘焦头烂额的倒霉蛋’了。你们想啊,检查组天天来,各种挑毛病,我作为公司副总,压力大不大?大!焦虑不焦虑?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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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开始比划。
“这时候,检查组里那个‘好心人’来安慰我,给我支招。我感激涕零,一不小心说漏嘴,或者不小心让他看到电脑上的文件……”
他看向盛屿安:
“姐,我演技咋样?”
盛屿安看着他。
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说:
“保持你平时的傻气就行。”
盛思源:“……”
“我说真的。”盛屿安笑了,“你平时就有点二乎乎的,演起来不费劲。”
“姐!”
房梓琪拍拍盛思源的肩。
“你姐的意思是,本色出演,最自然。”
陈志祥也说:
“思源,这事儿还真得你来。我和屿安太稳,梓琪太冷,就你看起来最像会出纰漏的。”
盛思源挠挠头。
“我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夸你。”三个人异口同声。
盛思源叹了口气。
“行吧。那具体怎么操作?”
盛屿安重新拿起那张纸。
“明天开始,检查组会查账。这是最麻烦的部分,也是最容易‘焦虑’的时候。思源,你负责对接财务检查。”
“好。”
“检查组里那个姓赵的男人,是林国栋的心腹。”陈志祥拿出另一张照片,“他负责查往来账目。这个人很会‘关心人’,喜欢用聊天的形式套话。”
盛屿安点头:
“思源,你要在他面前表现出压力大、对检查不满,但又不敢说的样子。”
“这个我擅长。”盛思源说,“我就天天唉声叹气,抱怨检查组小题大做,影响公司正常运营。”
“对。”盛屿安说,“等到第三天,第四天,你‘不经意’地透露,说公司最近资金紧张,有个重要项目因为检查耽误了进度。”
房梓琪补充:
“然后你可以‘不小心’说漏嘴,说这个项目数据都在你电脑里,本来这周要上报的,现在全乱了。”
盛思源记在心里。
“那他肯定会想办法看我电脑。”
“对。”陈志祥说,“我会在系统里做个‘漏洞’。让他能通过你们公司的内部网络,访问到一个特定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就放着我们的‘厚礼’。”
盛屿安看向房梓琪:
“数据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三天。”房梓琪说,“有些假参数需要计算验证,要做得逼真。”
“好。”盛屿安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思源,你这几天好好演。”
“保证完成任务!”盛思源挺起胸,又垮下来,“不过姐,演砸了怎么办?”
盛屿安看着他。
“演砸了……”
她笑了笑。
“那就真砸了。所以,别演砸。”
盛思源:“……”
压力更大了。
会议结束。
房梓琪和盛思源先走了。
陈志祥留下来,帮盛屿安收拾茶几上的文件。
“屿安。”
“嗯?”
“你确定要这么做?”陈志祥看着她,“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盛屿安停下动作。
“从他们把窃听器装进咱们家那天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
“他们要战,便战。”
陈志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头。
“好。”
他握住她的手。
“我陪着你。”
盛屿安笑了。
“我知道。”
第二天。
安屿农科会议室。
检查组果然开始查账。
林国栋坐在主位,面色严肃。
姓赵的男人坐在盛思源旁边,一脸和善。
“盛总,不用紧张,我们就是例行检查。”
盛思源挤出笑容。
“不紧张,不紧张……”
手却在桌子下面悄悄擦汗。
演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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