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尖叫混着塌房声,烛九阴的怒吼震得虚空发颤:“都别跑!命火一灭,你们全得陪葬!”
林啸天猫着腰往主灯塔摸,指尖刚碰到塔身,就觉黏腻。
整座塔竟是用冤魂凝的脂浇筑的,每一寸都渗着绝望的哭嚎,像有无数小手在拽他的袖子。
他想再用 “伪命篡改”,脑子却突然炸了。
戮仙低语翻涌,眼前晃出幻象:自己跪在铭心台前,手里的刀正往石碑上划,“阿韧”“赵岩” 的名字被一道道抹掉,石屑混着血往下掉。
“呸!”
林啸天狠狠咬舌,腥甜的血涌进喉咙,幻象碎了。
他攥紧断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谁也别想替他受这遗忘的苦!
“小心身后!”
火海里冲来道身影,是命锁匠,浑身沾着火星,手里攥着半截护法的锁链,掌心的钥匙烫得发亮。
他把钥匙往林啸天手里塞,又递过块焦黑的布。
是烛九阴的命火旗碎片:“用这个擦剑,能盖了你的气,地底灯窖才是真长明灯的地儿!”
“你咋过来的?”
林啸天擦着剑。
“从烛九阴藏宝阁偷了钥匙,杀穿三个护法才找着你。” 命锁匠咳了口血,袖口渗出血迹,“我被他下了魂咒,离了他的监控就炸,正好用这把火挡追兵 ,替我把名字刻回铭心台。”
话没说完,命锁匠往火里一扑,“腾” 地燃起淡金古剑狱的残火,烧得护法们不敢靠近。
林啸天攥着钥匙,指腹蹭过纹路,掌心的血痕突然发烫,【戮仙剑狱】里传来细碎的声音。
“主上……” 灯奴儿的残魂慢慢显形,手里攥着个小灯芯虚影,“灯芯不怕火,怕的是…… 心不再亮。”
林啸天突然懂了:烛九阴怕的不是死,是被人忘!
他那长明灯,是靠活人的精魄当油、执念当芯,才能撑着 “永恒” 的假相。
反命灯芯的光和主灯的光叠在一块,就像黑夜里两束强光对撞,反而会湮灭。
灯下最黑的地儿,偏偏是破局的亮处!
他故意把剑亮出来,朝着烛九阴的方向喊:“烛九阴!有种来单挑!”
果然,烛九阴带着三大护法冲过来,白骨权杖一挥,黑焰往林啸天身上缠:“终于敢出来了?正好当我的薪柴!”
林啸天假装打不过,左躲右闪,故意把左肩露给护法。
一掌下来,他借着力道往后踉跄,正好撞向灯塔西侧的石阶。
这石阶他早用钥匙感应过,底下就是灯窖入口,此刻被火烤得松动,一撞就塌。
“啊 ...” 林啸天装作惨叫,跟着碎石往下坠。
耳边风声呼呼,烛油味越来越浓,落地时踩在软乎乎的灯芯渣上,抬头就见中央摆着口青铜鼎,里面的命火原浆 “咕嘟” 冒泡,映得整个灯窖发红。
“跑不掉了吧?” 烛九阴跳下来,狞笑着逼近,“这鼎里的原浆,能把你炼得连魂渣都不剩!”
林啸天突然笑了:“你没听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他摸出反命灯芯,心口的逆命契印记正发烫。
这印记是残魄聚的活灯座,刚碰到灯芯就 “嗡” 地响。
林啸天把灯芯往胸膛一插,指尖蘸着心口血,往灯芯上一点:“真正的灯,从来都是自己点亮的!”
幽蓝的火 “腾” 地蹿高,和头顶主灯的光撞在一块,形成圈奇异的光纹。
烛九阴惨叫起来,身体开始龟裂,偷来的命火凝的油顺着缝往下淌 。
“不可能!你怎么敢把自己当灯芯!”
“你从来没有自己的光,靠偷别人的命火续命,现在两光一碰,你的假永恒就露馅了!”
林啸天提剑冲上去,断剑直指他眉心。
“轰隆 ...” 整座灯塔塌了,碎石埋了烛九阴的惨叫。
林啸天从瓦砾里扒出块鼎的碎片,上面沾着反命灯的火,正映出影像:个拿七心权杖的人,慢慢摘下面具,是清源掌门的脸,可额间烙着枚轮回司的印!
残片突然发烫,和林啸天怀里的反命灯芯共振。
他捏着残片,心里发沉:原来上界的窃运者,早就混到身边了。
小狸从废墟里钻出来,蹭着他的腿,尾巴尖扫过残片,影像晃了晃,又清晰起来。
掌门正对着个黑影躬身,那黑影手里,拿着和凌霜月脊椎上一样的金线。
林啸天握紧断剑,抬头望向灰雾外的天。
鬼市的乱还没停,可新的麻烦已经来了。
他得赶紧回铭心台,把命锁匠的名字刻上去,再查清楚清源掌门的底细。
这场逆命的仗,才刚打到一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