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宛陵城,县衙。
赵昱正襟危坐,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来了,终于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亲自摘下了那面象征着刘备势力的“刘”字大旗,让人换上了一面写着“顺”字的白旗。
“开城门!迎接朝廷王师!”
随着赵昱的一声令下,宛陵城的吊桥缓缓放下,厚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宛陵城,赵云的白马银枪正在书写另一种战争的艺术。
没有漫天的喊杀,没有混乱的肉搏,只有精准到冷酷的屠杀。
几名试图反抗的简雍亲信,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赵云身边的亲卫随手射出的弩箭钉死在墙上。
赵云骑在白马上,缓缓穿过街道。
街道两旁,百姓们有的跪地磕头,有的躲在门缝后偷看,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将军,县衙已经控制住了。”
一名偏将快步跑来,身上甚至没沾多少灰尘,“赵昱大人正在里面等候,说是准备了好酒好菜。”
赵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好酒好酒?将赵昱革去职衔,让他戴罪立功,负责清理城内的刘备残余势力。另外,传令全军,入城后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诺!”
赵云勒转马头,看向南方那滚滚的尘烟,那是吴郡被张合扫荡的方向。
“这扬州的变天,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
赵云心中暗道,手中的长枪微微震颤,似乎在渴望着下一个对手。
赵云骑着白马,在大军的簇拥下,缓缓入城。
看着满城百姓夹道欢迎,看着赵昱那恭敬卑谦的姿态,赵云心中暗自点头。
“赵昱将军深明大义,不负朝廷厚望。”
赵云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接管了宛陵城。兵不血刃,这便是大势所趋。
然而,这边的欢天喜地,却是给陵阳城的简雍送去的一道催命符。
那些原本留在宛陵城听候简雍差遣的亲信,在赵云接管城池、放开城禁的那一刻,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溜出城,快马加鞭,拼命往陵阳城狂奔。
……
陵阳城,行辕内。
简雍正陪着喝酒赏舞,醉眼朦胧,怀里搂着两个歌姬,脸上带着那种病态的红晕。
“简雍啊……你说,那孙策是不是知道我受委屈了?
这要是来了三家用兵,吕布那老贼还不完蛋?
刘颖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说道。
简雍苦笑着端起酒杯,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他总觉得心神不宁,这几日眼皮跳得厉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通报声:
“守备大人!急报!”
简雍眉头一皱,放下酒杯,刚想呵斥,却见那个派往宛陵的心腹冲了进来,连滚带爬,一脸惊恐。
“大……大人!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主公顶着!”简雍低声喝道。
“不……不是啊!赵云……赵云带着朝廷大军打过来了!”
那心附带着哭腔喊道,“而且……而且赵昱那狗贼打开城门投降了!宛陵已经没了!我们的家当……全没了!”
“什么?!”
简雍只觉得五雷轰顶,手中的酒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顾不得还在发愣的刘备,一把抓住那心附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
“你再说一遍?赵云来了?赵昱反了?”
“是真的啊大人!我看得到那赵云的白马银枪,还有那满城的汉军旗号!”
简雍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完了,全完了。
老巢没了,后路断了,这哪里是孙策来了,这是阎王爷来了!
他顾不得别的,甚至来不及跟刘备解释,转身就往外跑,翻身上马,连鞭子都抽断了,拼命往城外的军营赶去。
他必须立刻告诉刘备,必须跑,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
外通往军营的土路上,简雍伏在马背上,拼命地抽打着胯下的战马。
那原本还算儒雅的帽冠歪在一边,满脸的尘土和冷汗混合在一起,狼狈得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落汤鸡。
风声在耳边呼啸,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命。
“赵云……怎么会是赵云?!那个在徐州把我们要杀绝了的赵云怎么就到了宛陵?!”
简雍的心脏就像被人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痛。
他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个心腹绝望的哭喊声——“家当全没了”、“赵昱反了”。
“完蛋了,全完蛋了。主公还在做梦,还在等着和孙策分赃……要是让他知道老家没了,粮草断了,这陵阳城瞬间就得炸锅!”
简雍不敢想后果,他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赵云那杆银色的龙胆枪已经悬在了他的脖子上。
“快!再快一点!哪怕累死在这马上,也得比赵云先见到主公!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黟县城外,两军对垒。
孙策骑着宝马,手持长枪,看着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吕布。
这两人,一个是要抢地盘的霸王,一个是虎落平阳的战神。
“吕布老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孙策大喝一声,策马而出。
吕布冷哼一声,拍马迎战。
“锵!”
枪戟相交,火星四溅。
这是两军交战的第一次交锋,双方人马瞬间绞杀在一起。
这一战,并非生死决战,更像是试探。
但即便如此,双方依然互有伤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局势变得清晰起来。
吕布的大军,征战已久,早已疲惫不堪江东兵怎么这么能打?
而且……怎么感觉南昌那边还没拿下。
城外,尘土漫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孙策手中的长枪剧烈颤抖,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枪杆蜿蜒流下,染红了缠绳。
每一次与方天画戟的碰撞,都像是一辆满载石头的战车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这吕布……真的是人吗?!”*
孙策咬紧牙关,双目充血,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那一瞬间,他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被撞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这就是当年在这个天下横着走的温侯吗?
哪怕疲惫至此,依然强得让人绝望……”*
恐惧?
是的,孙策感到了恐惧。
但这恐惧并未让他退缩,反而像是一把烈火,彻底点燃了他体内那股疯狂的野性。
“既然你老了,既然你累了,那就把你的命留下!
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要赢了这一场,我孙伯符的名字,将响彻天下!”
而在战场的边缘,一支两千人的队伍正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刘备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激战的双方,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好!好!打得好!”
刘备挥舞着双股剑,对身后的士兵喊道:
“孙伯符果然是英雄!这下吕布死定了!
兄弟们,随我上去,咱们去会盟,痛打落水狗,咱们也能分一杯羹!”
此时的刘备,依然沉浸在那个“孙刘会盟,共讨吕布”的美梦中,完全不知道,他的大后方,已经换了一片天,那个简雍,正骑着快马,带着他的噩梦,狂奔而来。
简雍此时早已魂不守舍,他的魂魄他嘴唇哆嗦着,好几次想开口告诉刘备真相,可看着刘备那副沉迷于幻想的愚蠢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告诉他又怎样?现在跑得掉吗?
“主公……小心!”简雍只能硬着头皮提醒。
刘备根本没听进去,他拔出双股剑,大吼一声:
“皇叔军在此!吕布受死!随我杀啊!”
这两千残兵败将,在刘备的带领下,稀稀拉拉地冲向了战场边缘。
……
……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刘备骑着战马,眼中的光芒却比那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
看着孙策与吕布殊死搏杀,看着那一刀一枪溅起的血花,刘备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壮丽的景色。
“杀吧!杀吧!打死最好!”
刘备嘴角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虚伪笑容,心中早已算计好了剧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孙策力竭、吕布被逐的画面,而他,刘玄德,将作为最后的“仁义之师”,从容地收拾残局。
“这吕布是我的仇人,但这孙策……哼,不过是我通往帝王路上的垫脚石。
等我借了他的势,收了这残兵,到时候再找个机会……这江东,未尝不能姓刘。”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陵阳城受万人敬仰的模样,完全忘记了身后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陵阳,更不知道自己那所谓的大后方,早已换了人间。
……
……
宛陵城头,旌旗变幻。
赵云一身银甲,立于高耸的城楼之上,风吹动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并没有像那些嗜杀的武将一样在此地屠戮,而是平静地看着脚下这座俯首称臣的城池。
“兵不血刃,这是最好的结果。”
赵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长枪枪杆,目光却早已穿透了这座城,看向了更远的南方。
他在想,此刻刘备在做什么?
孙策在做什么?
“主公神机妙算,这一步‘围魏救赵’走得精妙绝伦。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赵云深吸一口气,那股名为“责任”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不想杀戮,但他必须为了这天下归一,扫平一切障碍。
“刘玄德……如果你能识时务,或许还能留一条生路。
若是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子龙枪下无情了。”
而就在赵云脚下,刚刚献城的赵昱正满脸堆笑地指挥着士兵清理城防,那张看似恭顺的脸上,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只要这把赌赢了,只要赵云大将军赢了……我赵昱,就是陶谦第二!
甚至……比陶谦还要风光!”*